宫喜虽然心里为难,但还是一口应下,得到了小莉的小表扬:“要是能解决就太好了!没准我妈心情变好了,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攻城任务!”
宫喜笑着送她离开,深深叹了口气。
先前因为工资卡的事,莫小莉觉得毕玉凤手伸得太长,儿子这么大岁数还这么管着,当然她不敢表达。却不知昨晚见宫喜提着那些个好东西是送给莫家的,毕玉凤可心疼了,手伸得更长了,直接给宫喜下达命令:“喜子,别怪妈把丑话说在前头,以后你给莫家那边买东西,必须先跟妈说,得经过我同意!”她生怕再出来一个艾娇娇这样的媳妇。宫喜烦不胜烦,她还主动承担责任,认为之前就是因为自己管得太少了,才导致宫喜婚姻落得这个下场。
毕玉凤管了宫喜,倒是疏忽了老伴儿。
她买菜回来,看见小区空地上一群精神矍铄的老头老太太跟着音乐在跳交谊舞。宫有财站在后面的位置,也笨拙地跟着动作,一个可显年轻,显然是队伍里教舞的老太太正为宫有财纠正动作。
毕玉凤经过,一开始没留神是宫有财,后来觉得那个老头有些眼熟,才反应过来是自己老伴儿。她喊了几声,但宫有财沉浸在音乐声中,完全没听到。
毕玉凤上去就一把抓住宫有财,把他拉到一边:“宫有财!你发骚了啊,你干吗呢?”
宫有财差点被拽得趔趄:“哎哟哟,老毕,你这是干吗呀这是?”
“我干啥?我买菜去!宫有财,没看出来你小心眼还挺活泛啊。我一天到晚买菜做饭伺候你们宫家一家老小,你倒好,跑到这儿跟人老太太飞眼来了!”
“你看看你,你这都什么思想觉悟!这可是北京!跳个舞咋啦?我们这把老骨头了,不常动动,想让骨头生锈啊?你看你想哪去了。别老疑神疑鬼的,我们这叫精神生活。”
“别跟我整词!还精神生活,我看是精神病生活。我跟你说啊,以后不准单独出来活动啊!”
“我这么大人了,我还没有人身自由啊!你别跟更年期老太似的,还没完没了了!”见毕玉凤要反驳,宫有财表情一横,“我能不能有点自由了我?你就说,是不是我现在就不能有点男人尊严了?”
见他横起来,毕玉凤没话了,讪讪地说:“你爱忙乎你就忙乎吧。一会儿别忘了接灯灯。”这才不甘心地自个儿回家去了。
宫有财做了两个运气动作,又回到交谊舞大队伍里。
现在他是占了上风,结果玩得太专注,回家时已经处于下风了,因为错过了接灯灯的时间,等他到学校时,老师告诉他已经打电话叫跟艾娇娇认识的梁博接走了。
当然到家时,宫有财不敢说自己错过了时间,只说被梁博抢先一步接走了,毕玉凤不知内情,还当那边又来抢孙子了。在搞清楚梁博跟艾娇娇大概什么关系后,更是气愤,解下围裙就要出门:“我得去把灯灯要回来。可别灯灯认了别人,管别人叫爸爸了。”
宫有财拦着:“你知道他往哪接了,接了又去哪了啊?”
毕玉凤愣住了,一想他的话也对:“那我就给艾娇娇打电话,让她立刻就把孩子送回来。我就说她艾娇娇没那么简单,就尽挑着我们家喜子找了别人,她艾娇娇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这才离婚几天,就跟别人搅和上了。”
宫有财阻止毕玉凤打电话:“哎呀!老毕!你怎么就分不清利害关系?这电话不能打!”
毕玉凤不解:“怎么就不能打?”
“你忘了艾娇娇一到我们宫家,就拿着房子说事,非得让我们给她房钱,要么就让我们搬出去。”
“那给她呀!我们不是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吗?那钱本来就打算给她的。”
宫有财做出痛心的样子:“老毕呀!你还真是不把钱当钱!那是多大一笔钱啊!说给就给,你就不痛心?”
“那能怎么着?早晚的事啊。”
“那晚总好过早!能拖一天就是一天,艾娇娇不找上门来,我们就不能主动招她。说不定她那边一恋爱,就不管咱喜子要房子了呢?”
“你呀,就掉钱眼里去了,这房子能有我大孙子重要啊?”
宫有财生怕自己的事穿帮:“老毕!反正这事你得听我的,不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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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宫有财古怪多,他的心眼都是主动生的,他儿子宫喜可就没那么灵,不过老实人也有福气,也有歪打正着的时候。
准备了两次都没见到马格格,看来这事不能过三了。
宫喜答应完小莉给莫大拿加薪的事后,就开始琢磨借钱的事。他自知付科长那边短期内是不可能说得动的了,但也得把这件事办好了,于是他张口问刘姜君借了几千块给莫大拿,让他拿回家交家用。莫大拿还想推搡一番,但深知宫喜也不是那玩虚的人,便感谢地收下。
“您看,我跟小莉那事,阿姨那边——”现在开口,好像是给了好处威胁人家一样,宫喜有些不好意思。
莫大拿愣了下,然后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啊!你这人忠厚、实在,不搞虚的,我喜欢,也支持你和小莉一起。你放心吧,我是她爸,总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莫大拿转头就给马格格去电话。
马格格以为宫喜是私下在单位讨好了莫大拿,心里暗骂莫大拿这个吃里扒外的,一边闷着一口气自言自语:“好呀,宫喜你够行的啊,走起老丈人路线了。看来,我不跟你会个面,是不行了。”
宫喜没料到莫大拿办事这么神速,他连那天买的燕窝礼盒都没时间回家拿,就得去会见马格格了。
宫喜殷勤地给板着脸的马格格倒水:“阿姨,喝茶,专门为您点的铁观音,小莉说您爱喝这个。”
马格格斜了宫喜一眼:“我瞧你这岁数,也就小我一轮吧,叫阿姨,我听着别扭。”
宫喜更尴尬了,站旁边,也不敢坐,候着指示,被晾了两分钟,马格格总算发令了:“坐吧。”
“哎,好。谢谢阿姨。”
马格格皱眉,斜了宫喜一眼。
莫小莉插嘴道:“妈——人家也不能叫你大姐吧?”
马格格端起茶杯:“算了,这称呼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听说你想娶我女儿?”
宫喜一下子又紧张上了,立刻站起:“哎,对。”见马格格又不发话,他招来服务员,“上菜吧。”然后讨好地跟马格格说:“阿姨,点了一桌宫廷菜,希望合您胃口。”
马格格只是喝茶,没应答。待服务员上完菜才开口:“你也知道,我们家可是正黄旗出身,也算是皇家血统,这要搁那会儿,你娶我们家小莉,你算拣着了。当然,现在是新中国了,都不讲究这些了,我对嫁女儿的条件也放宽了。那天我也跟小莉说了,你要娶她,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莫小莉一听这话,心想完了,她还没跟宫喜交底呢。
马格格继续说:“我得提点要求吧,毕竟咱小莉身份在这摆着。我们莫家要五十万礼金,还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婚礼的菜系酒水等细节都我定。”
宫喜一下子蔫了:五十万?
莫小莉抗议道:“妈,你真要卖女儿啊?”
马格格对着莫小莉也没好脸色:“现在是我跟宫喜谈,没你说话的份儿。”见宫喜这样子,马格格心里暗爽,知道自己抓到宫喜的软肋了,她不动声色:“这条件,不算过分。你要是能答应,好,我随时候着你来迎亲,你要答应不了,那不好意思,那就请你跟我们家小莉断了吧。”
宫喜脑中一片空白,想不出计策,马格格也自顾自喝着茶,丝毫不操心。三人相对无言,莫小莉正尴尬间,倒是来了个让气氛更尴尬的人——带着灯灯的艾娇娇。
艾娇娇一见阵势,就知道是丈母娘在相看女婿,虽然马格格是长辈,但对她来说也和路人无异。她不请自来地坐下,倒了杯铁观音,伸手把灯灯拉过来,让他叫爸爸,然后又对灯灯介绍莫小莉。灯灯还记得上次在游戏区的事,又把艾娇娇教给他的话说了出来:“小莉阿姨是跟我们抢爸爸的,她是坏女人!”
马格格本还想见识一下宫喜的前妻是个怎样厉害的角色,没想到她一来就把脏水往自己女儿身上泼,她哪受得了这个气,拉着莫小莉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