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莉开不了口,小美的心可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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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喜被艾娇娇弄得下不来台,从舞池无功而返,到了自家楼下,脚步又迟疑了。回家没法交代,索性寻个清静地方喝点小酒,主意一定,就掉头走了,进了一家东北小饭馆,要了碟花生米,来瓶二锅头,边唱边开始反省起来。结婚了麻烦,离了婚更麻烦。忍气吞声,当保姆当奶爸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被踹了。一把辛酸就着一口酒,也不知喝了多久,他拿出电话拨给艾娇娇,又按掉了,最后电话打去了莫小莉那儿。
莫小莉正跟马格格交代她和宫喜到底什么情况,马格格一听两人没瓜葛,顿时喜笑颜开,又开始给小莉洗脑,让她赶紧把胡帅弄回来。好在宫喜的电话解救了她,她鬼头鬼脑地就溜出去了。
莫小莉赶到小饭馆,发现宫喜有些喝大了。宫喜看见莫小莉,挥手拍肩让她挨着自己坐下,给她倒上一杯酒,开始哗哗倒苦水。莫小莉陪聊陪喝原因有三,第一,宫喜这位好心大叔被自己撞了;第二,新单位的顶头上司,缘分没得说;第三,算是个分量不那么够的对付胡帅的砝码。胡帅这个浑蛋,追了自己两年,莫小莉以为自己考验得够久了,你说一个富二代跟你玩两年,那还不是真爱吗?临门一脚他成了龟孙子,什么重度恐婚症都冒出来了,难道像他说的,父母离异的孩子就都不能结婚了吗?纯粹借口!
借着酒力,莫小莉重重地跟宫科碰了个杯,大着舌头问:“那我问你,要是你以后遇到一个特别特别好的女人,对你是又温柔又体贴,对孩子又关心又爱护,你怎么办?”
宫喜豪气冲天:“不娶!”
“要是人家死乞白赖一定要嫁给你呢?”莫小莉不罢休,过惯日子的好男人怎么能习惯孤家寡人呢,何况还守着一孩子。
宫喜眼珠一转,那么好的姑娘估计还远在天边呢吧:“那我也不娶。这么说吧,要是能遇到像你小莉这么好的姑娘,我就改变主意!”
莫小莉笑得两眼弯弯:“谢谢,我谢谢您。科长您鼓励我。”
两人都喝得东倒西歪,兴致高昂,完全没在意刚才的对话有什么不妥。当两人好哥们似的从小饭馆出来,八分醉的宫科自告奋勇地要把七分醉的莫小莉送回家。两人坐上出租车,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宫喜的酒顿时醒了几分。此刻,出租车行驶在车流较少的立交桥上,远处高楼大厦的灯火连成一片,飞驰出一道道五光十色。
北京的夜这么美,究竟有多少黯然神伤的人隐没在这孤独的夜里?是不是他这样的失意人能有一个可以敞开了聊的异性友人陪着也算一种不可多得的奖赏?宫喜扭头看向身边的莫小莉,她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眼皮不住打着架,头渐渐靠在了他身上。宫喜想退缩,但碍于空间小,又怕惊醒了莫小莉,就别扭着身子坐着,一动不敢动,手心冒着汗,酒意全无。
胡帅这几天被准丈母娘和准小姨子轮番轰炸,丈母娘电话里逼问了他为什么不肯结婚的原因,小姨子干脆现身来告诉他莫小莉有新恋情。
大叔?胡帅早见过了,跟他有得比吗?他就不信莫小莉这么没眼力,他要钱有钱,要外表有外表,更主要是他跟莫小莉没代沟啊!莫小美偏拽着他去家里,一副八卦记者蹲点的架势。但胡帅还真没想到,居然让他撞见了!深更半夜,和臭老头搀扶着回家,像什么样子!胡帅气血冲上脑袋顶,上前把莫小莉抢过来丢给莫小美,揪住宫喜的领子,大声质问:“又是你,你把小莉怎么啦?!”
莫小美艰难地顶着莫小莉,一手扯着胡帅:“进去,先进去再说。”
四个人东拉西扯地进了莫家大门。
宫喜现在酒全醒了,莫大拿不在,面对着马格格,先被审讯了一番,交代了一番,道歉了一番,终于被放走了。可是刚下楼,就又被追出来的胡帅揪住了。
看着打开手机要录像的胡帅,宫喜哭笑不得。
“说,保证今后永远不和莫小莉同志来往。”胡帅一脸严肃,不像是搞笑来的。
宫喜也不挣扎:“那不可能,莫小莉在我们单位,我避免不了。”
胡帅提高音量:“不能独来独往,能做到吗?”
听到有楼下开门的声音,宫喜偷偷瞥了一眼,按下胡帅举着的手机,以长辈的姿态告诫了几句:“胡帅,你以为这样就能守住小莉的心吗?多陪陪她,多关心她,多从她的角度想问题,比什么都强。”说完拔腿就走了,也不管胡帅在身后到底叫嚷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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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宫喜到办公室时,头还有些疼。昨晚的闹剧他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回到家时,毕玉凤告诉他艾娇娇晚上回家了一趟,还跟他们大吵了一架。卧室里挂着的结婚照还没摘下来,半夜醒来的儿子找他要妈妈。
他打开手机,看到艾娇娇回复的短信,才确认自己昨晚发了短信给艾娇娇——娇娇,希望你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经历了昨夜的风波,莫小莉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跑到宫喜面前:“如果你还想复婚的话,我有第二套方案,下班见!”说完一溜烟跑了。
这一天,宫喜都在反复思考一个问题:到底要不要跟着莫小莉执行复婚计划。时间终于熬到下班点,宫喜意气风发地提着包,跟莫小莉走了。
他现在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宫喜忘了,他失去了老婆失去了家,还有个名声在。莫小莉这第二套方案直接导致他差点连名声都不保了。
年轻人搞的复婚计划,就是带着宫喜去商场,挑贵的、显品位的衣服,试图从他老婆的血型星座分析出一套最适合击垮艾娇娇心理防线的装扮。根据莫小莉分析,女人这么坚决地跟老公离婚,不是有了外遇,就是假离婚真鞭策。她认为,把宫喜这么好的男人放走的女人,一定在背后默默关注着他,巴望着他失去老婆支柱后,能从外表到身心,从品位到职场都有一个颠覆性的改变,到时她小手一勾,宫喜就又回去了,还达到了生活幸福美满时达不到的鞭策作用。
莫小莉支着下巴,看着被自己打造一新的宫科,扬扬得意。她跟着宫喜走出专卖店的大门,一边不忘吹嘘自己的功劳,一边给宫喜描绘了一幅重遇前妻、前妻为他颠倒的蓝图。宫喜穿着新衣服,听着莫小莉的吹捧,也觉得自己比平日光鲜多了,腰板都挺得直了,正乐呵呵的,笑眸里看见迎面走来的两个女人,嘴都没来得及合上:“表姐!您怎么来了?”
艾娇娇和许阿娣。
许阿娣,艾娇娇的母亲,因为性格爽朗,做派开放,显得也比同龄人年轻不少,一直让女儿女婿叫她表姐。这是一个气场比艾娇娇更强大的女人,婚前将宫喜看得死死的,举了十张红牌反对女儿和他在一起。
宫喜被许阿娣如炬的目光盯得背后一片凉意,忘了介绍身边的莫小莉,也忘了和艾娇娇解释,只是傻愣在原地。一时间,四个人、八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宫喜避无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