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道西行

第一章暗流涌动上

混沌未分天地浑噩,盘古生其中,感混沌孤寂,遂天地开辟。

阳清为天,暗阴为地,又有一缕玄火,二化阴阳,三分天地。一为天界,二为人界,三为幽冥地府。

天神位居天界,亡灵下于地府,凡人存于世间...

盘古开辟,三皇治世,五帝定伦,世界之间,遂分为四大部洲:曰东胜神洲,曰西牛贺洲,曰南赡部洲,曰北俱芦洲。

此间距离唐僧师徒取经,已过去五十余年,师徒四人的故事早已在大地上广为流传。

一个和尚,带着一只猴子,一头猪,一只河妖以及一匹白龙马从东土大唐出发,抵达西天大雷音寺,取得真经普度世人!

只是,故事真的是这样么...

东胜神州大唐境内,长安城。

“话说那齐天大圣手持金箍大棒!打的那天庭丢盔弃甲!十万天兵天将也拿他不住,真是好不威风...”

一家茶馆内,一位说书先生,口沫横飞讲述着西游记的故事。

西游记的故事早已流传百芳,家喻户晓。即便如此,茶馆中的百姓也是听的津津有味,纷纷向往着故事中那神秘莫测的西游之事。

就在众人听的津津有味之时,突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先生!请问是大圣爷厉害还是当今的唐王厉害啊!”

说话的是一位年轻男孩,看那模样,只有十六七岁,背着柴火,脸上写着兴奋。男孩姓陈,名伟,其父曾经也是个和尚,与那三藏法师却是同父同母的兄弟。三藏法师西去多年之后,其父便还了俗,娶了妻生了子。

陈伟二字,正是其父赐予,原本寓意陈伟能成为三藏法师一般的一方伟人。只可惜,陈伟却没有那般天赋,习武如废柴,习文如瘟猪,只记其形,不记其意。

年幼时倒是读了几年私塾,可惜除了认识几个字,却是一事无成。

只是这一番问话却是难住了说书先生,要说谁厉害,他自然明白,传说中的齐天大圣,自不是唐王能比的,可这话却不能乱说,否则恐有杀头之祸。

本不想回答,可茶馆之中,那些老百姓却也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看来今日不说个一二三,却是难以下台。

稍作思量,那说书先生暗骂了一句“蠢货”,接着却是说了一番模棱两可之话。

“谁强谁弱并不重要,唐王乃天子也!天子秉承天意治理天下,大圣乃斗战神,一为天下共主,一为天界王者,两者之间谁强谁若,自然是见仁见智。”

陈伟也听言,傻乎乎的点了点头,虽听的云里雾里的,但不知为何,他就觉得,这话,好厉害。

见这多事的小破孩闭了嘴,说书先生又开始讲起了西游故事。

“且说那大圣打的天界是敢怒不敢言,一猴一棍,搅的是天翻地覆……”

听着说书先生的故事,陈伟一时间开始浮想翩翩。

大圣究竟是得多厉害,连天上的天神都拿他不住!真是盖世英雄,在世王者!

大唐之中,神并不罕见。

周天之内,强者无数,大唐之中却分九级,一至三为下,四至六为中,七至九为上。

唐王李治正是八级强者,一般小妖下神见了,也无不恐之,避之。手下更有无数高手名将,皆是七至九级的上级战将,每一位都可以一敌万,开山裂石,封魔捉妖,不在话下。

天上的天神,十万天兵天将,也拿不住齐天大圣!在陈伟的心中,齐天大圣恐怕正是传说中超越了九级的超级强者!想着大圣爷,翻江倒海,上天入地,抓龙踏仙的种种英雄事迹,不知不觉,时间便在他的种种幻想中渐渐流逝。

转眼,黄昏将至,一轮血红色的夕阳悄悄爬上了西边是山巅。

说书先生终于结束了今天的新故事,陈伟也回过了神,赶紧扛着柴火,准备回家。

虽说陈伟的叔父乃是大唐鼎鼎大名的三藏大法师,可他们家却非常贫瘠。

不知道为何,三藏大法师在回到大唐后便翻脸不认人,执意要与他父亲分家,两家就这样分道扬镳,父亲分了一盏灯,几件破衣服,就离开了长安,于长安城外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安家落户。

而大法师却在长安城内扬名立万,以御弟之姿广传经文。

一缕清风刮过,卷起一抹尘土,四散飞扬,街道上行人纷纷裹了裹身上的衣裳,恰好此时,陈伟路过了一座极为宏伟的大庭院,他看了眼庭院的名字,再看了看那些不断涌入其中的人群,忍不住深呼吸了口气,摇了摇头,又继续匆匆赶路。

庭院名为传经,乃三藏法师最后坐化前所居住过的别院。

一胞同生,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待遇,对此,年幼的陈伟并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大法师有普度众人之心,却无助他家之意。

很多时候,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大法师怕他父亲分他家产,这才功成名就,一回大唐就与他家分道扬镳。

不过这一切他却并不是很在意,大法师志愿普度众生,然而当今的天下却是怎样?

大法师于十余年前坐化‘成佛’,四大弟子却无一人相送,老百姓只说大法师是升天‘成佛’去了,却不说他人情淡薄,无人过问之语。

在陈伟看来,大法师的确是普度众生,在世期间,四大部洲之内,妖魔罕见。可当他去世之后,妖魔却卷土重来。

除了这大唐境内暂无妖魔敢来肆意冒犯,他山他水,却是妖魔凶恶,食人无数。

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大法师一生为了他人,可怜也,可恨也,若不是这般对他家,至少,到他去世之时,还能有个守孝之人,可怜了匆匆数十年,求天求地,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如昙花一现,镜花水月,普度众生?真的可以么...

出了城,上了山,远处渐渐出现了一点光亮。

一座破旧的瓦房渐渐映入他的眼帘,陈伟缓缓收起了心思,快步回家。

他不敢露出太多的不满,也不敢多说大法师的是非,因为他爹娘还活着,他爹老来得子对他可谓是百般宠爱,可却对大法师之事极为偏护,无论是谁,他爹都不许别人说三到四,只准歌颂大法师,不准辱骂三藏也。

陈伟若是说大法师一二,他爹若是知晓了,以现在的年纪,恐怕是会气的一命呜呼。

对此,陈伟极为不理解,明明是大法师负人在前,为何爹就是不许人在后指责?

回到了瓦房中,苟胜刚放下柴火,他的母亲却是早已准备好一桌饭菜慈蔼的喊了他一声。

“伟儿!今天又这么晚回来啊!是不是又去听书了!好了快去洗洗,饭菜都快凉了。”

“嘿!好嘞!”

昏暗的油灯将母亲的影子拉的老长,破旧的瓦房却是一片温馨。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陈伟也明白,能有现在这种日子,其实还多亏了大法师‘恩赐’。若是大法师留下一堆金银珠宝让他们家继承,恐怕现在等待他们的就是尔虞我诈。

父亲一步一拐从里屋走了出来,帮着母亲盛饭上桌,一家人坐下,吃着简单的饭菜却有说有笑,每一天,都如此的平淡,每一天都如此的温馨。

“伟儿!再过几天就是你叔父的忌辰,家里还有两只鸡,明个儿拿去集市上换点钱,随父我一起去祭拜一番。”

“我..好吧!爹,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您老总是这么袒护叔父啊!他对我们家这般,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尊敬他啊。”

吃饭间,他爹突然说起了一件被陈伟下意识遗忘的事情,陈伟想了想,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家里那几只老母鸡,都是留着准备再过些时日,卖了给母亲换药的。

母亲常年操劳,早已患上劳病,为了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外人’,真的值得么?

年幼的陈伟不懂,他不知道爹爹为什么这么袒护三藏,也不知道三藏究竟有什么好,爹爹的话,让他非常不理解。

“听爹的话,有的事情,你不懂。”

无奈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陈伟的爹却是抬起头,望了眼窗外无尽的黑暗。

很安静,除了叹息声,一时间这破旧的瓦房内,却是再也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

入夜,一夜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