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落,你又在麻烦姐姐是吗?”mary腼腆地笑,向李心儿凑近,“对不起,这个孩子顽皮得很。”

李心儿不懂反应,刘磊落赶忙告诉mary:“妈妈,她懂得爸爸敲打的节拍是什么一回事,你快问她!”

mary登时呆住。

咏音不知事态严重:“小落,你爸爸也懂得摩氏密码吗?”

听罢,mary终于想起来了:曾几何时在家里,的确有一本关于摩氏密码的书……

原来刘建明所敲打的,就是摩氏密码!

谜的节奏缠绕了她足足6年之久,mary再顾不了唐突不唐突,她走上前捉紧李心儿,在她的手掌上敲打着。

“这是什么意思?”mary焦急万分。

尽管李心儿有口难言,在旁的咏音却能洞悉密码。

“对不起,mary。”咏音说。

mary听着,泪水失控地从她的眼眶决堤而出。

从2003年到2006年这3年间,刘建明不断重复的话,他希望跟自己说的话,原来就是对不起。

mary感到心脏一阵阵绞痛,她强自振作,拭去泪水,在李心儿的掌上把第二句话敲出。

在2006年11月26日,刘建明变成植物人的前一天,他敲出这一组摩氏密码。

密码相当复杂,咏音无法看得懂。

李心儿的双眼泛红,她深吸一口气,望一眼mary,再望向站在后面的may。

may像能明白她的意思,上前搭着咏音与刘磊落的肩膀说:“磊落的妈妈与心儿阿姨有话要说,我们在这里等候她们,好吗?”

两人很懂事,点点头。

李心儿与mary走了数10步,在篱笆下的一张长椅上下。

李心儿从肩袋掏出一支笔和一本记事簿,写下那句话,递给mary。

mary怔怔地接过。

“我很害怕,我感到明天再无法看见你和磊落了。没有你俩,我不要活着,mary,请原谅我,我想死。”

看毕,mary木无表情。良久,李心儿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臂膀上,她抬头牵强地笑一下,眼睛不住眨动。

李心儿想了想,在小小的记事簿上写了一张又一张纸,撕下,递给mary。

“我是李心儿,是陈永仁的心理医生,一个爱上了她的病人的医生。”

“may是他的太太,咏音是他的女儿。”

“上星期我们刚与黄sir的太太见过面,她与我们一样,都已经原谅了刘建明。”

“他已得到应有的惩罚,相信陈永仁与黄sir,也是这样想。”

mary垂首,阖上眼睛咬着嘴唇,胸腔抽动了两下。良久,抬头向李心儿说声谢谢,正欲站起来,才发现自己双腿软弱无力。

李心儿伸手扶她,两人的身体接触上,眼神接触上,一股郁闷从内心深处汹涌而来。

夕阳斜照,落日的余晖把极端的色彩变得柔和。

午夜,刘建明的病房内,小落在沙发上酣睡,mary坐在床边,手握呼吸机的喉管与生命仪的驳线,在跟刘建明说话。

“我终于得悉你的想法。”

“我今天碰到李心儿医生,她把你的意愿告诉了我,”她顿一顿,“其实在你送院那天,我已经原谅了你,只是一直没说出口。”

“我会帮你的。”

“建明,我爱你。”

说罢,mary正欲把喉管拔掉,从心电仪传来响声。

嘟——————————

mary看着刘建明,感到他的样子很安详。

她回想他最后的话:

“我很害怕,我感到明天再无法看见你和磊落了。没有你俩,我不要活着,mary,请原谅我,我想死。”

“mary,请原谅我,我想死。”

“请原谅我”

“我想死”

3年,又3年,

原来,只待她说一句原谅,

刘建明便可以脱离尘世的无间道,

在人间得到安息。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