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may坚决地说。
十五分钟后,may到达,我与她进了厨房,她直接说出重点:“昨天我把bb打掉了。”
我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去堕胎,我们的孩子没有了。”may的眼睛变得通红。
我一时间说不出话,只懂得瞪着她,良久,我问:“为什么?”
may咬一咬牙,装作平静地说:“因为我无法与你继续。”说罢她的泪水无声地淌下。
我再难以控制自己,撕心的痛楚令我发狂咆哮,将身旁一箱箱啤酒推倒落地,may慌张地瑟缩一角,抽泣起来,我怒目瞪着她,傻强闻声赶至,挡在我面前。
“喂喂,冷静点,有事好说,慢慢来……”
“她把孩子打掉!”我指着may喝道。
“没什么呀,没了便再生一个,还用说……不……”傻强语无伦次。
蹲在傻强身后的may也按捺不住,高声抱怨:“与你一起四年,到警局保释了你十几次,与妈妈喝茶,一个电话你就走,走去杀人!”may泣不成声,镇定过来,坚定地说,“我不要bb受罪,我不想他长大后像你这样!阿仁,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以为我可以……原来我不能,我好辛苦,你明白吗?”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冷冷地说,“我们分手吧。”
李心儿终于听到陈永仁发出细细的打鼾声,她松一口气,把计算机鼠标的浮标移到“接龙游戏”的图标上,按了两下。
半句钟后,桌上的计时闹钟响起,李心儿迅速把它按停,心想不如给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多睡一会儿。
陈永仁多希望自己可以像别人一样,每次在睡醒前都可以赖赖床,然而他没有这种权利,他是个失眠者,既难入睡,却又容易睡醒,一丁点的声响,就足以叫他醒过来。
他看一眼腕表,喝半杯清水,坐起身,伸展双臂,扭一下颈,望向李心儿:“你这张卧椅真的顶刮刮!”说罢站起走向她。
李心儿没有望他,继续凝视计算机荧幕:“你应该买一张回家,那便不用特意来这里睡。”
“不,你这里舒服点,别那么小器!”陈永仁在李心儿的对面坐下,“这四个来月,若非我每星期上来睡一睡,那你又没时间打计算机游戏啦!”
李心儿向他抿嘴一笑:“是五个月!还有一个月你的强制性治疗就完毕,到时你可以回家睡个够。”
“五个月了吗?但是……我好像没什么进展啊。”他装出一脸疑惑,“不如你写个报告,延长治疗期……呀!说起来,这阵子我经常感到头有点裂,不知我是否精神分裂呢?”
李心儿没好气:“这叫做头痛,我给你开一点panadol。”
陈永仁苦笑一下:“唉……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但又不好意思……”他窥视一眼李心儿,“你觉得我这个人如何?”
李心儿定眼望他,他继续说:“就是……你觉得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她低下头写药方:“我根本不清楚你是什么人。”
陈永仁静了一静:“告诉你一个秘密,”说罢俯身向前,神秘兮兮地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陈永仁凝视李心儿,直至她肯抬头望他,他轻声说:“其实我是警察。”
这句话,不知在陈永仁心中反复过多少遍,这句话,他不知有多少次说到嘴边,但终究没勇气在may面前说出口。对着李心儿,他终于把心声吐露,原因……一来李心儿不是他的什么人,二来,眼前的女人,有一副既倔强而又关怀的脸孔。
听罢陈永仁的话,在李心儿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眼珠子跳动了两下,然而她很快便明白这只是个笑话,一句出自一个流氓口中的逗笑说话,她轻佻地说:“我——也是。”
陈永仁扬一下眉,指了指她,两人相视而笑,李心儿先开腔:“下星期继续吧,除了做梦自己是警察外,也把其他做过的梦记下来,告诉我。”
陈永仁定眼望她,站起来,把皮衣穿上,嬉皮笑脸地说:“记得,梦见你嘛!”
李心儿不理会他,递上药方:“下星期见啦。”
陈永仁接过,一看:“真的只是panadol?”
李心儿只笑不语,把视线移到计算机荧幕上,眼神隐隐透着忐忑。
陈永仁俯视她,跟她说再见,依依不舍地回望她一眼。
确定陈永仁离去后,李心儿轻轻吁一口气,整个人松弛下来。
每次与这个男人的眼睛接触上,她便会从心底里紧张起来,她担心自己的反应会不会被对方看透。
正走向升降机的陈永仁,面容恢复忧郁,仿佛刚才经历的快乐,只是另一个不真实的梦境。
他可以在李心儿面前故作不羁,但他没勇气把那些听似花言巧语的真心话付诸行动,因为他清楚明白自己的处境。经历过与may的伤痛后,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资格谈恋爱。
烈日当空,在高尔夫球练习场上,梁总警司正在挥动球杆,穿着整齐西装的刘建明站在他身后。今天是刘建明接受升职面试的日子,他刚从家里赶回总部,却被梁总警司拉了来这里。
梁总警司眺望着球的落点,满意地笑了笑,转头跟刘建明说:“你的晋升没问题了,我会调派你到内务部,不过,在重案组上班。”
刘建明愕然:“我不懂。”
“韩琛的案件泡了汤,听黄sir报告,我怀疑有内鬼,想让你去调查一下。”
刘建明眼珠子转了一圈:“为什么是我?”
梁总警司垂首弯身,继续打球:“我与张警司、陈警司讨论过,你的档案干净,在情报科破案又多,做内部调查你可以接触更多管理阶层,这是个机会。”他顿一顿,“对了,下个星期我安排了你上《警讯》,打扮得帅一点。”
刘建明笑了笑,低头,抬头:“嗯……梁sir,那么我什么时候见board?”
梁总警司不以为然:“刚刚不是见了吗?来吧,你也来试一下。”说罢他递出球杆。
刘建明脱去外衣,把西装挂在旁边待用的球杆上,接过梁总警司手中的三号木杆,向梁总警司道谢。
“对了,你的婚礼筹备得怎样?”
“差不多了。”
“很好呀,快点结婚,人成熟一点,给人的印象又好,你有机会再升的。”
刘建明一挥杆,球儿飞到老远,站到身后梁总警司赠他一句:“对了,眼光要放远一点。”
刘建明瞰视眼前蔚蓝的天空,他喜欢这种“高高在上,见到天日”的感觉。他忽发奇想,假如韩琛是个高尔夫球,给他挥一杆就可以摆脱,那多好。
陈永仁离开商业大厦,拍打一下自己的头壳,阻止自己继续想李心儿,他跳上的士,回到韩琛的大本营——尖沙咀一间卡拉ok的士高,当年,他与may就在这里分手。
的士高仍未开始营业,几个跳舞女郎正在舞池练舞,舞池一旁迪路与傻强等人状甚苦恼地在填写什么,他上前问个究竟。
“喂,你们在填写什么?”
迪路一边写一边回答:“琛哥叫我们补交个人资料。”说着他从公文袋掏出一份表格,交给陈永仁,陈永仁有点愕然,思索韩琛这样做有何用意。
站在他左边的傻强发表高见:“一定是用来报公积金啦,mpf呀!”
“啊。”陈永仁唯唯诺诺,瞄一眼傻强的表格,“喂,要照片吗?我没有呀。”
“哈,你们个个都没有,只有我有,”傻强得意洋洋地说,“mpf哦,来钱的,有照片比较稳当。”
陈永仁望着傻强的照片讪笑:“你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
“十年前吧,仁哥,那时的我是不是更英俊?”尽管傻强当过陈永仁多年老大,而且论年纪比陈永仁大,论资历比陈永仁深,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傻强由“阿仁”改了口叫他“仁哥”,这连傻强自己都没察觉。
陈永仁没好气,好奇地看傻强在职位一栏填写什么,写着:“保表”。
陈永仁哗然:“哗!你多大了?竟然连保镖的镳字也写错!”
“不是这个吗?”傻强问。
“当然不是啦!”说着陈永仁意气风发地夺去傻强手中的圆珠笔,在公文袋上写出一个“金”字,停了下来,仰头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也忘了,他硬着头皮,惟有胡乱写了个“标”字,还用教训的语气说,“木字部嘛!”
傻强看了看,“对,是这个呀!”
迪路与众人凑近,看看公文袋上的“标”字,把自己填写的删改。
未几,韩琛从房间走出:“喂,填好没有?”
“ok了,琛哥,”傻强嚷道,把汇集了各人资料的公文袋递给韩琛,“幸而仁哥教我们写个‘标’字,否则都填错了。”
韩琛面无表情接过公文袋,不发一言离开的士高。
傻强有点不安,喃喃自语:“琛哥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他回头瞪着迪路,“是不是琛哥怪我把可卡因扔掉?”
迪路讪笑:“假如你不扔掉,琛哥不单止生你气,琛哥和我都会杀了你。”
“那为什么琛哥不理我?”傻强惘然若失。
“刚才琛哥找paul交涉,paul说货已交到我们手上,一分钱也不肯少收,这次琛哥不见了几千万,你说心情怎会好?”迪路说。
傻强光火:“paul这个狗嵬子,当年琛哥应该一枪毙了他。”
陈永仁在旁听着两人对话,心里却在想那个公文袋,到底韩琛搜集他们的资料来干嘛?
他想到一个可能性,连忙向傻强说声“要出去办点事”,随即离开的士高。
他决定跟踪韩琛。
韩琛在戏院售票处买了一张票,独自走进漆黑的放映院,电影几乎没有人看,他在l13的座位坐下,隔两分钟后,陈永仁走入,随便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
韩琛把手上的公文袋放到椅下,用右脚轻轻一扫,后排一个人身影俯拾,慢慢坐直身子。
坐在最后面的陈永仁见多了一个人,不期然紧张起来,他知道,这个人极可能就是被韩琛派入警局的卧底。
两人开始交谈,脸一直向着荧幕,陈永仁连那人的侧面也无法看见。
“下星期再接货。”韩琛说。
刘建明感到错愕:“现在重案组盯得很紧……”
韩琛不耐烦,刘建明所说的他当然心里有数,可是他根本没有选择,就算他自己不急着赚回损失,也必须尽快供货给上回订了货的拆家:“你忙你的吧,我这边不用你担心。”
刘建明难掩焦虑:“上头已勒令调查谁是内鬼,我怕我办不来……”
韩琛冷笑一声:“原来你不是担心我,是担心自己,刘sir!”他挖苦着说,然后故作漫不经意地谈到眼前的电影来,“哗!这个妞儿真丑!”
刘建明深明自己的处境,他仍未能摆脱韩琛的魔掌:“我尽快帮你搞定。”
韩琛起身离去,对刘建明愈见敷衍的态度深感不满。
待韩琛的身影消失于右边的出口,刘建明从左边出口离开,陈永仁尾随。
追出通道,陈永仁放慢脚步,避免脚步声把神秘人惊动。
神秘人身高约五尺八寸,穿黑色西装,这样的身高打扮实在太普通,对方是谁陈永仁茫无头绪。
太平门被打开,陈永仁立刻加快脚步,走到街外,神秘人向着路口迈步,与自己距离约二十米,突然,陈永仁袋中的手提电话响起。
身后突然传来电话铃声,刘建明感到有些不妥。刚才走出太平门时,沿途不见有任何人影,刘建明几乎可以肯定,铃声是来自刚从戏院走出的某人。
在这个位置,他有两个选择,一是转身回望,二是继续前行,然后把自己藏匿到路口的转角处。假若选择前者,他大概可以望见敌人的正面,然而,敌人也同时可以看见他。况且,到底电话铃声是不是一个刻意制造的陷阱,刘建明并没头绪。
考虑了两秒,刘建明选择回避,继续向前走。
陈永仁的情况其实大同小异,他可以选择不闪不避,待对方自揭真面目,结果,他还是选择以自保为上,陈永仁转身接听电话,电话中的是迪路。
“喂,仁哥呀,琛哥刚打过电话回来,说有事要和我们商量。”
“啊,我立即回来。”陈永仁轻声说。
在陈永仁挂线的同时,刘建明已经站到转角处,他背靠墙壁,同时侧耳耹听着是否有脚步声从后传来。
背后一片死寂,刘建明把脸贴近墙,慢慢探出半张脸回望,并没有人。敌人可能已离开,也可能正藏身某处,为免被敌人反过来监视,刘建明并没有回过身,他循刚才面向的同一方向离开,心里忐忑不安。
情况,比他想像的更危险,他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但是,可以怎样解决呢?
陈永仁回到的士高,韩琛正在等他。他预计韩琛会问他去了哪儿,因此答案他早就设想好。
出乎意料,韩琛并没有问,这反而令他更感不安。
“阿仁,你跟随我多久了?”韩琛搓着佛珠,一看见他就这样问。
“从可以和你同桌吃饭那天算起……三年了。”陈永仁故作风趣,强自镇定。
“哈!这么久了吗?”
陈永仁腼腆一笑。
“下个礼拜,我打算再进一批货,不过这回我会用一班新面孔的兄弟,好让你们休息休息。”
陈永仁大为紧张,望向身旁的傻强:“那么,傻强他们呢?”
韩琛嗤笑:“傻强?傻强是傻的嘛!跟我来。”他搭着陈永仁的肩膀,走进他的办公室。
陈永仁走到酒吧台,韩琛脱下西装,随手从内袋掏出一部微型录音机,打开,将带子抽出,拉开写字桌的抽屉,把带子放进去。在抽屉中,放满了一排一排的录音带。
整个过程陈永仁看得清清楚楚,他大惑不解。
韩琛是个非常小心的人,假若他不想别人看见的,别人断不能轻易看到,如此推敲,韩琛是刻意给他看见那些录音带的吗?
陈永仁不及细想,韩琛扬脸跟他说:“公司有内鬼,你该知道了吧?”
陈永仁一边倒酒,一边点头。
“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
“我搞定他。”陈永仁口快快答。
韩琛盯视他:“如何搞定?”
给这么一问,陈永仁答不上话,韩琛向他移近,他递上酒。
韩琛依然盯着他:“在这两、三天内我会抓他出来,你随机应变。”
陈永仁支吾以对。
突然,韩琛把凌厉的目光柔化下来:“阿仁,在你们当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他顿一顿,“说真的,你怪过我害死你的哥哥吗?”
陈永仁一怔,苦笑:“他也算不上是我的哥哥……”他畏缩地说,“坦白说,在最初是有一点。”
韩琛开颜一笑,好像很满意陈永仁的答案,他举起酒杯,两人碰杯。
“假如有一天,我遇上什么不测,你会替我报仇吗?”韩琛问。
陈永仁感到韩琛这夜怪怪的,以往的他一定不会说这种话,大概这一回,他是真的恐惧了:“琛哥,你……”
“可以了。”韩琛笑着打断陈永仁的话,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出去吧。”
次日,刘建明摇动着手中的车匙,精神奕奕地步进重案组办公室,众人对他报以不友善的目光。这是他第一天到重案组上班。
正站在吸烟房的黄sir叫他,他迎上去。
“早安,大部分同事你也认识,不用介绍吧。”黄sir说。
刘建明点点头,结结巴巴地笑问黄sir:“为什么会……”说着他向外头的警员指了指,示意众人似乎不欢迎自己到临。
黄sir爽朗地笑:“唉,你这时候进来,任谁都知道你要调查内鬼。”然后安抚着说,“你要他们怎么样呢,斟一杯咖啡欢迎你吗?不招人妒是庸才,对吗?不过说到底,他们也希望尽快能够查出谁是内鬼,你想查哪位,跟我说一声。”
“好的。呀!有什么头绪了吗?”
“前天,我的线人差一点便查出那内鬼是谁,可惜到最后关头给甩掉了,但是,我相信韩琛要出货的话,一定会找那内鬼帮忙,你可以找人跟踪韩琛,或许会有收获。”
听罢刘建明登时神色一变,然而一闪即逝,黄sir自顾自抽烟,并没察觉。
“说的也是,真的要好好向你学习。”
“唏!别说客气话,上头当然是认为你行,才指派你负责调查,别以为内务部的事容易办。”黄sir见刘建明打开房门探头出外透气,识趣地说:“喂!这里空气污浊,出去吧。”
刘建明笑了笑,开门走出。
“尝尝重案组的咖啡,整个总部最棒的,我帮你斟一杯。”
“自己来吧。”
黄sir领刘建明到他的房间,待黄sir离去后,他回想刚才黄sir的说话,不禁抹一把汗。
换句话说,那个跟着他走出戏院的人,就是警方安插在韩琛身边的卧底。
那人到底是谁?他会不会把自己认出来?不,一定要尽快揪出他,迟一天自己的情况便危险一点——刘建明陷入沉思。
慢着!那人的电话铃声……只要想起他所用的手提电话铃声,便可以缩窄搜索范围……无奈想不起来。
刘建明打开公文袋,拿出韩琛交来的资料,将姓名输入警员档案库程序中搜寻:徐伟强、张迪豪、陈永仁……搜寻结果均显示“无此人”。
刘建明感到挫败,不,他跟自己说,不能够坐以待毙。他开始翻查重案组警员的档案,首先读黄sir的档案。
“黄志诚,出生日期一九五六年三月二十七日,一九七五年加入警队……”
刘建明正在埋首阅读,黄sir突然出现在房门前。
“喂,小刘,有没有约人?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好吗?”
“好呀。”刘建明强装镇定。
“在看什么?需要帮忙吗?”说着黄sir想要走进房间。
刘建明立即站起身,随手从桌面拿起一个公文袋,将公文袋扔进放在门边的废纸筒。他这样做,目的为了阻拦黄sir进房,因为在他的桌上,不单放着黄sir的文件袋,更有韩琛属下的资料页。
“哇!”黄sir突然叫了一声,俯身把公文袋从废纸筒中拾起,“喂,在cib那边,公文袋和信封用一次便扔掉的吗?我们这边不同呀!贴一张表格在袋面,可以用来做内部文件袋,环保嘛!”黄sir笑了笑,随手把拾起的公文袋拋到靠门边的矮身文件柜上,“放这里便可以,oa会处理。”
刘建明尴尬地笑:“那你们这边几点钟吃饭?”
“十二点半,等会儿过来叫你。”说罢黄sir正要转身,顿一顿,“喂,不好意思,下次你查阅机密文件,我想关上门会比较方便,免得给同事们看见胡思乱想。呀!我帮你顺手关门。”
刘建明
下班,我回到新居,mary不在。
从冰箱拿出一罐啤酒,灌了两口,按着从深水村购买的音响,坐进沙发,莫扎特的第二十三号钢琴协奏曲响起。
这几天,我的心情糟透了,那个卧底一日未被铲除,我便无宁日……我担心他会把我认出来。
我拆开刚从书局买的书,是一本讲解摩氏密码的书,原理原来相当简单,不同的字母以不同敲击长短与节奏代替,看来,那个卧底的英文水平蛮不错的。
读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窍门都已在我掌握之中,我叹一口气,学懂摩氏密码又如何?
打开公文包,取出黄sir、陆启昌、张sir的档案,档案我已看了两遍,仍毫无头绪,再看多一遍会有用吗?
迪路、傻强、陈永仁、挣爆、大块头,这五人的关系与韩琛最密切,其中以资历最短的陈永仁与大块头嫌疑较大。唉!其实我完全无法确定,惟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卧底是黄sir的线人。
慢着!转一个角度去想,那卧底需要通过黄sir才能够发挥威力呀!假若黄sir消失了,那么,他的威胁也自然土崩瓦解!
那卧底是谁,绝大可能只有黄sir一个人知道,失去了黄sir的引证,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
没错,黄sir才是关键!我想通了,结论是:黄——sir——要——死!
当然,我不会愚蠢到自己去动手,假若把这提议跟韩琛说,他会如何反应呢?
不,我没必要去做主谋,更没必要自投罗网,给韩琛多一个把柄去箝制,须知谋杀警察,罪大恶极。况且,黄sir与韩琛的关系我还是看不通,他们曾经是刎颈之交,韩琛会下手杀黄sir吗?始终是一个疑问。
除非……除非给韩琛知道当年的真相——杀死倪坤的主谋并非mary,而是他的好兄弟黄sir!
倘若不是黄sir,当年他就不会落难泰国;不是黄sir,mary就不会死。只要韩琛得知这个真相,他便一定会杀黄sir。
明天,我就叫大b二十四小时跟踪黄sir,把他的行踪报告韩琛,倘若在这期间黄sir与那个卧底见面,那便更妙,一箭双雕。
“我相信韩琛要出货的话,一定会找那内鬼帮忙,你可以找人跟踪韩琛,或许会有收获。”今早黄sir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吗?他说得没错,韩琛会与我见面,黄sir自然也要跟那个卧底见面。
黄sir,对不起了。
我答应你,待这件事结束后,我会做回一个好警察,一个好市民。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我拨电话找mary。
“喂,还在写稿吗?”
“唔,你呢?”
“等你回来啰,喂,睡床送来了。”
“哦,舒服吗?”
“我也想知道,你要不要试试?”我笑着说。
“发傻,赶交稿呀!”
我嗲声说:“考虑一下吧。”
mary甜丝丝地笑:“不考虑呀,不考虑呀!……下个星期日吧,星期日才跟你试。”
“星期日,好呀。”
“不跟你说了,拜拜!”
结果在两个多小时后,星期日的零时十分,mary来了。
到我醒过来时,她已坐在床上,埋头对着手提电脑打稿。
“睡醒了吗?”她说。
我看一眼座钟,伸手抱她的腰:“哇,六点多就开工?”
“要努力嘛!”
“唔……你写到哪里?”
“这里啰。喂!想深一层,其实这个男人怪可怜的。”mary在说她那个拥有二十八种性格的小说男主角。
“唔,我也觉得。”
“那么……给他写得好一点,好吗?”
“好呀!好呀!”
“写他做回好人。”说罢mary凝视我,我点点头。
“但是,他是好人,却又做错事,那结局该怎样写?”
“结局嘛……的确是一个问题,留待你们这些文人去想吧!”说罢我躺下。
“睡吧睡吧,你也累了,今天要上班吗?”
我点点头。
“啊,真可怜,等会儿我叫醒你,你放心睡吧。”
我合上眼睛,心里在嘀咕,mary是否开始在怀疑我了?
两个小时后,mary把我唤醒。在临出门前,我打电话给大b。
“大b,由即日开始,二十四小时跟踪黄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