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必须并存,就是这个意思。
就像捉黑白棋,白方的责任是要防止黑方势力扩张,假若社会可以接受的比例是九比一,那么白方就要竭力维持这个九比一的比例,当黑方企图超越十分之一这个限额,便把它压制回去,加以警告,倘若黑方还是冥顽不宁,白方才会大举拘捕。这,就是游戏规则。
我不希望我的好朋友加入黑方,但想深一层,这是他的个人选择,假若他企图打乱黑白的秩序,我会秉公办理,但在私底下,我或许需要尊重他的个人选择,我现在是这样想。
令我不无欣慰的是,从屯门区的高级督察鲁sir口中听说,阿琛是个守秩序的黑分子,他所以能够冒起,就因为盗亦有道,不滥杀无辜。鲁sir还说,阿琛采用了现代管理学来运作帮会事宜。
我和阿琛恢复见面,不经常,但总算有。我、阿琛、mary,三个人有时会到酒吧喝一杯。
有时喝多了,难免会谈到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这是一九八六年四月某个夜晚,我被倪坤在尖沙咀区的势力扩张弄得头昏脑胀,我向阿琛与mary抱怨了两句,还打趣说假如尖沙咀区有一天由阿琛“主政”,或许会比较好办。
阿琛呷一口啤酒,笑了笑:“别客气了黄sir,尖沙咀区这么复杂,不适合我。”
mary用棒子搅着杯中的伏特加,瞟了阿琛一眼:“胸无大志。”
“谁说我胸无大志?”阿琛转头看我,“黄sir,知不知道屯门最兴旺的酒楼是哪一家?”
“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去过屯门。”我说。
阿琛灿烂地笑:“大兴村对面的皇宫大酒楼,我和兄弟们的停车位下星期在那里开张大吉,到时记得来喝一杯。”
我笑着白他一眼:“要我带些手足来越区祝贺你吗?”
“不用客气喽。”阿琛举起瓶装啤酒。
我们相视而笑,碰一下瓶。
韩琛
最令人开心的事,大概就是失而复得吧。曾经以为我已失去志诚这个朋友,岂料……世事果然难料。
正如mary,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放弃志诚,选择跟我。呵呵,现在的我彷佛拥有一切,这感觉很爽,下星期停车位开张,我的事业将更上一层楼。
我生肖属鸡,七月二十一日出生,相士帮我算命,说我命里有霸气,适合做偏门生意,看来,我是选对了路。
bmary/b
当年我选择阿琛,因为我知道他愿意为我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十一年前的那个晚上,我们三个人去看午夜场,志诚与阿琛去买票,我在小巷买吃的。突然,四个流氓过来骚扰我,阿琛与志诚赶上来,流氓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更变本加厉,对我毛手毛脚。志诚走到旁边的电话亭,拿起听筒扬言要报警,两个流氓追上去,把他擒着拖倒到地上,朝他肚皮猛踢,志诚捧腹呻吟,阿琛被吓得发呆。
踩了志诚两脚的长发流氓,回来轻蔑地拍打一下阿琛的头壳,然后露出狰狞的笑容向我走来,我惊慌尖叫,嘴巴随即就被一只手从后面掩住,长发流氓伸出舌头舔我的面颊,其余两人在旁边拍手大笑。
突然,阿琛不顾一切扑向长发流氓,他的体重不轻,把长发流氓撞飞开,与他双双倒地,其余三人见状旋即围拢阿琛,拳打脚踢。
阿琛血流满面,长发流氓怒意不消,骑在他身上掴打,志诚企图上前援救,却被其余两名流氓拦住。
阿琛奄奄一息,长发流氓在他脸上吐一口唾液,然后再把矛头指向我。他搂抱我,企图强吻我。
一声呼天抢地的嘶叫声响起,流氓愣住了回头望去。
阿琛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发疯似地怒吼,众流氓见状害怕,不敢轻举妄动,阿琛目不转睛地瞪着长发流氓,眼神中充满戾气,看上去就像要与流氓同归于尽。
长发流氓仍然紧贴着我,我可以感到他的身躯在颤抖,他身形高大,肩膀如树干般粗大,但他显然被阿琛吓怕了。
流氓们装作意兴阑珊的样子离开,阿琛再也撑不住,虚脱晕倒在地。
那晚以后,我知道我该如何选择。
我终于明白阿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眼神代表什么。
或许黄志诚可以让我生活无忧,但韩琛,他将会是一个非比寻常的人物。
黄bsir/b
当年mary决定选择阿琛,我无言以对。经过那晚,我知道阿琛比我更爱mary,为了mary他甚至可以付出生命,而我……我不能。
韩琛
没想到停车位会弄到这个地步,开张半个月,天天给警察扫荡,一个兄弟死了。高辉这兔崽子,天天来我的车位闹事,目的就是让警方死盯着我的场。
我找荃老大救助,他好像置若罔闻,一定是有谁在背后给高辉撑腰,是谁呢?
bmary/b
给高辉在背后撑腰的,肯定就是荃老大,我跟阿琛说,他死也不相信。
阿琛的死结就是太重情义,经常将心比心,唉!
荃老大所以不满阿琛,因为他看中了我。
记得在一年多前,一个晚上在夜总会,荃老大借醉向阿琛提出要求,要我陪他一晚,阿琛以为他在说笑,其实他对我心怀不轨已久,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淫贱猥亵,前几天他还借故打电话给我,问我阿琛的事有什么可以帮忙。
为了阿琛,我不惜牺牲,我惟一做错的是把事情拿出来和阿琛商量。
阿琛听罢给了我一巴掌,这是他第一次向我动手,但我沒有怪责阿琛,我只怪自己愚笨。
我想,我和阿琛在屯门再熬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