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节 女婿和丈人

许可用一种庄严的神态登上了最高处的法官座位,看着大家都望着自己,心里有些小小的得意――当法官的感觉不错么。就是这奇怪的长脚幞头的摇晃感有点不适应。许可拿起小木槌往下一击:接着用拖长的低音让法庭保持安静:“现在开庭!”

接着,倒霉的小伙子被警察带进了法庭,站在被告人的席位上,照例按照程序验明正身。旁听席上响起来第一阵议论声。大家对这案子里“奸夫淫妇”居然没有一起出场感到诧异。而最要紧的“本夫”也没有出现。不少人甚至觉得失望――要知道审理通奸案对百姓们来说一贯是富有娱乐性的。现在居然只有一个“奸夫”出场。

按照诉讼流程,照例由地区检察官首先发言。安熙从公诉人席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有点颤颤巍巍的――大概是紧张。许可知道此人的专业水平堪称“滥得一b”,许多基本基本的法条都背不下来,法学会好几个人都说此人自称是法学学位获得者,但是怎么看都是一个不用功的成人法律本科的学生。要不是他靠着为马甲鞍前马后的跑来跑去,为法学会出力甚大,法学会恐怕根本就不会收此人。

尽管是照着稿子念,安熙的发言还是磕磕绊绊。他首先阐述了整个案件的过程,包括通奸的事实,并且分别呈送了各方口供的笔录。笔录由书记一一念出来。第一份就是嫌疑人自己的口供。一开始,大家觉得这样的审问有点无趣,但是听到细节很多的口供笔录之后,许多人又有了兴趣――这种牵扯到隐私的内容总是非常吸引人的。最后,安熙出示了当事人自己的口供,承认她和嫌疑人之间发生了通奸行为。

接着他询问嫌疑人,对刚才宣读的他的口供有没有异议。

嫌疑人表示没有,随后公诉方开始传唤证人,包括美洋村的好位村民,当事人在店铺里工作的同事。他们都做了相关的旁证。

“……我的陈述完了,谢谢法官阁下。”安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虽然只是按部就班的宣读公诉材料而已,还是把他紧张坏了。

随后许可宣布休庭――时间已经是将近中午了。旁听席上的人开始散去,许多人议论纷纷,议论案子本身的人不多,议论最多的,反而是整个审理的过程,包括大量的口供、证言和旁证,比起过去大堂上问案似乎要文雅的多――没有穷凶极恶的衙役,也没有各种富有刺激性的拷打用刑的场面。缺少了这些的审案未免有些无趣,不过,大量的口供和证言组成的细节描述让大家产生了另外的兴趣。

李梅事先已经让合作社酒楼作了大量的盒饭在商馆周围售卖,很快就售卖一空,让合作社小赚了一笔,当然周围的酒楼饭铺的生意也很火了一把。

12点继续开庭――在穿越集团看来,旧时空的11:30~13:00的午休是浪费时间。在他们的作息体制里,午休到12点就宣告结束了。

案子到这里其实已经算结束了,不过辩护这个流程还要走一遍。这也是听审的百姓们最感兴趣的地方,问案还允许人专门来为犯人辩护,这真是头回听说。要在过去,只有犯人承认还是不承认的问题。所以大家都想看看澳洲人的辩护是怎么个意思。

姬信的做得是请求从轻量刑的辩护――毕竟嫌疑人已经认罪,而且这个案子本来就是定案的,他无需搞什么另外的噱头。

他重点谈了嫌疑人的家庭处境,讲到了其家庭的不幸遭遇――当然,两位兄长之死的原因被隐去了,免得给工业化留下不好的印象。然后他有召请了若干证人,表明嫌疑人在村里一贯是“老实本分”,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没有调戏妇女之类的事情。这次造成“破坏军婚”,主要是因为家贫娶不起老婆,人又年轻,所以才会偶然失足。并且他指出,在形成通奸关系的情节上,女当事人也有一定责任。

姬信的言辞温和,有理有据的侃侃而谈,在法庭上的表现比安熙好上十倍――旁听席上的气氛显然对嫌疑人表现了极大的惋惜之情。许可想,这案子要是陪审团裁决的话,光他这套表演就足够打动陪审团了。

二百二十五节判决

更新时间:2011-10-300:12:36本章字数:3686

姬信的发言结束之后,许可宣布庭审结束,随后,许可进行了长达一小时的法律要点说明,这篇说明是法学会花了几个晚上搞出来的,尽量做到通俗易懂。对此案的案情、适用法条进行了一番解说,对第一次运用现代司法制度审理案件的仲裁庭来说,对案件和审理过程进行释法是非常必要的。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对释法过程并不感到枯燥,反而兴致勃勃,在经过了刚才的审判程序之后,许多人都想了解澳洲人为什么要这样做,许可的释法正好满足了他们的要求。尽管多数人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对现代司法体制多少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做完全部说明之后,书记员宣布全体起立:

“下面宣布判决!”

许可站起身来,拿起木槌敲了一下:

“被告‘破坏军婚’罪名成立!”

旁听席上所有人发出一声叹息和议论声。

“以元老院和人民的名义:判处被告七年苦役,监管一年!”许可宣布。

所谓监管,就是在释放之后必须在衣着上配戴着特殊的标记,以便时时刻刻接受监督。不但在很多方面受到限制,而且是非常羞辱的标记。

旁听席上顿时起了极大的议论声――判决如此严厉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因为在明代的司法实践中很少有判处徒刑的。而且这样涉及通奸的案子,照惯例无非是打奸夫几十板子,再以“正风化”的名义打淫妇几十板子,如果再有什么枷号示众的话就属于很喜闻乐见。没想到澳洲人弄出个“破坏军婚”就定了这么重的罪。

大家都知道澳洲人的所谓“苦役”是什么意思,这就意味着落到了符有地的手里,那鬼地方在临高让人闻风丧胆,大家都怀疑这倒霉的“奸夫”进了苦役场还有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

和当兵的老婆乱搞会落下这样的下场,让大家都觉得纳罕。澳洲人的想法可真是与众不同。士兵这个职业,在17世纪无论中外都是为人所瞧不起的“人渣”才去干得,完全没有人觉得士兵的老婆被人搞了是件了不起的大事。

随着许可的木槌再一次的落下,第一次按照新编的诉讼法流程进行的庭审宣告结束。全体起立,由法官第一个离开。随后人群才在警察的疏导下缓缓的散去。在正在散去的旁听席上,有二个人一直没动,一直等到旁听席上的人群基本都走完了,只留下满地的凳子的时候他们才站起身来。为首的一个中年人穿着雍容华贵,一看就是一个有身份的大明人士。陪同他的,是一个年轻人。俩人缓缓的朝着门口走去。年轻人不时的把还遗留在通道里的长凳挪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几个身着短褂的人立刻迎了上来。将他们送上了早就等待在一旁的马车。

李洛由阖上眼睛,稍事休息片刻。顾葆成打开车厢里的饮料箱,取出装在一个小型保温瓶,给他倒了一盏茶,递到他手上。

李洛由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福建武夷山茶。几个月没来,澳洲人的享用愈发精进了――过去他来得时候,不过是有热水供应,茶叶却是劣质的粗茶而已。

马车微微一震,缓缓的启动了。蒙古马力量小速度不快,但是擅走,临高的道路又平整,车子走得很稳。李洛由喝过二盏茶,稍稍平一平气息。坐在那硬木板的靠背上一个多时辰的也相当的累人,更不用说屋子里挤满了人,要不是现在天气不热,通风又好,他恐怕是坐不下去了。

来东门市看庭审是顾葆成的建议――这一桃色事件引发的案在文宣部的大力宣传下已经成了临高的街头巷尾的热点了,自然也传到了琼海号,李洛由在临高的下榻处。李洛由上次就对临高的司法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这一次听说有个案子要按照《澳宋律》公开审理,他不由得起了很大的兴趣,关照顾葆成把所有有关的报纸材料全部收集起来给他看。

李洛由肩负解救何汝宾残部的使命,从澳门抵达临高已经有十几天了。由于元老院需要开会讨论如何处理陷在琼山的明军残部,李洛由在琼海号只能百无聊赖的等待――有时候刘三或者其他一些他认识的元老会来和他聊天,但是大部分时间里他只能靠阅读顾葆成收集来的临高的报纸和书籍来消磨。

顾葆成在临高有一段日子了,他已经多少了解澳洲人做事的思路――他们会在报纸上明示或者暗示很多东西,阅读《临高时报》和本地印发的各种书籍就是了解他们想法的最好窗口。

李洛由对内侄的看法很感兴趣――当然,这不算什么真知灼见,正如他定期要看从邸抄一样。邸抄里同样能看到朝廷的许多动向。

但是《临高时报》的内容要广泛的多,形式也活泼得多。其中的许多形式是他第一次看到,比如这次的破坏军婚案,报纸上不但就这起案子的前因后果进行了报道,还对《澳宋律》进行了所谓的“背景介绍”,特别是“破坏军婚”的概念和实践,都有长篇文章。李洛由仔细的阅读了报纸上的文章,很快就明白澳洲人是要在临高推行《澳宋律》了。他感到一阵震惊。

推行新法,是新朝的一个重要特征。报纸上公然谈澳宋律,这是已经明明白白的准备树起旗子割据一方了。李洛由一阵落寂――看来这琼州一府,很快就将不再为大明所有了!奇怪的是,他对这个现实很是心平气和,完全没有过去听说沈阳陷落的时候忧愤之情了。起码,这些人还自称是华夏苗裔,没有视百姓如奴仆猪狗一般,做了许多造福一地百姓的实事。老百姓在澳宋人的统治下过得日子,比在建虏的统治下要好得多――甚至比大明也好得多,大明对它的百姓也毫不仁慈。当官的只知道自己的荣华富贵,对百姓的死活和国家的疆土毫不在意。

现在,统治大明百姓的官员们把他打发到这里来,无非就是要达成一个能掩盖因为他们轻率的挑起战争又遭遇惨败局面的协议。李洛由每每想到这里,就为这个朝廷感到绝望。他听说过皇帝是个勤政的人,冀图中兴大明,但是他手下是这么一批人物在当官为政,就算是太祖再世恐怕也难有作为。

顾葆成见他对这起案件非常关注,便提议去旁听审问过程。李洛由对澳洲人的司法制度早有很大的兴趣――上次在东门市游览的时候他就发现澳洲人的司法制度和法律有类似欧洲人的地方。但是当时逗留实时间很短,没来得及看到一次庭审,现在有这么一桩要紧的案子,这个机会无论如何不能错过。

李洛由要看庭审,当然是特事特办――在企划院即将实施的下一步规划中他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办公厅的指示下,马甲立刻从“保留票”中提取了二张交给他们。

整个庭审过程让他感到即诧异又在情理之中――他意识到自己的过去的想法没错,澳洲人的法制是深受欧洲人的法律制度影响的,包括审问的形式。不过他们在欧洲人的体制上又有所创新。比如这个他闻所未闻的“破坏军婚”,他感觉即使是欧洲人的法律里也不会有这么奇怪的条文的。

“澳洲人是在收买士兵人心,恐怕将来所图非浅。”顾葆成在车子里小声说道。

“他若是不能收买人心,怎么能打得何镇全军覆没?难道就是靠着火器犀利四个字?”李洛由说道,“若论火器犀利,关宁镇军和京营的火器何尝不犀利,照样给建奴打得不敢出城门一步,躲在城里看着他们杀人放火!”

顾葆成知道姑父说得是建奴入塞的事情――从北方传来的消息非常不好,建奴杀掠州府数十,掠去无数财物,还掳走了十多万百姓。

在顾葆成看来,澳洲人除了火器犀利,收买人心之外,在其他很多方面都胜过官府一筹。不过他不敢争论,只是随身附和:“姑父说得是。”

马车来到琼海号门口,这所字号占地不小,但是建筑占地却不大,房子的门脸也不显赫――和其他商家都尽量让自己的门脸尽量壮观不同,琼海号的门脸是很朴素的模样,三开间的门脸,无论是装潢还是气派都是传统老字号的模样。

琼海号在门面上做一些零售买卖,销售各种大陆上的土特产商品。这不是它的主业――它的主要买卖是大宗贸易,琼海号从大陆运进来各种澳洲人需要大宗货物,尤其以辽东货和口货为主,特别是各种皮货。马皮、鹿皮、羊皮,这些都是临高工业系统急需的设备材料。另外,这里还运销各种广东等地盛产的生漆、桐油、蚕丝等工业原料。

二百二十六节条件

更新时间:2011-10-310:18:43本章字数:3913

李洛由的商业网络和经济实力,比起零零星星的小商贩们的可大得多了,更比基本上靠贩卖洋货为主的高举来得渠道广。货源不但量大,而且价格上也有很大的优势。所以没多久琼海号就成为临高商业体系里最大的大陆供应商。所以顾葆成的买卖基本上就是过手收钱。不过李洛由给他充分的进货自由,每个月的琼海号在临高的进货金额里,他可以作主一半,选择他认为能够在大陆上赚钱的东西。

广东官府发动的围剿,使得琼海号的买卖中断了一个时期,澄迈大捷之后没多久,一直没有离开临高的顾葆成很快就恢复了双边商业贸易。很是赚了一笔。让李洛由对他的经营能力稍稍有所放心。

李洛由很看重琼海号的发展――开设琼海号的钱是他的“体己”,也就是所谓的私房钱。尽管他家财万贯,但这都是李家的产业,顾葆成怎么也只是个外姓人。为了避免族中的人说闲话,也防着万一自己不在人世――他得给顾葆成一个安身立命的产业。现有的产业,不管是实体还是股份,族中的人个个虎视眈眈,就是自己的亲儿子都未必能全盘继承,何况内侄了。

现在澳洲人已经充分显示了他们的能力和保卫自己的决心,从这点来看,现在的临高,以后的琼州府不失为一个可选择的“退路”。李洛由对中原地区的局势和大明的未来愈发悲观。乱世即将到来的阴影沉重的压在他的头上。

这一次他到临高,即有肩负李逢节谈判的使命,也有好好的经营一番琼海号的意思在内。万一天下大乱,这个南陲小岛未尝不是一个世外桃源。

马车到了琼海号的门口。门前的两名佣人赶紧迎了上来牵住马匹。因为台阶的关系,马车只能停在门外,不能象轿子一样抬入宅内。李洛由暗暗在心里记下一笔:要提醒顾葆成改修一下房子,专门设置一个能够出入马车的门户。

他已经关照顾葆成,要从澳洲人手里买一辆马车作为他的用车――至于需要的马匹或者骡子,他会派人从大陆上运来。

“侄儿用这样的车,是不是太招摇了……”顾葆成被吓了一跳――这红旗马车在临高街道上很少能看到,就算是临高的澳宋元老也极少坐着,他们不但不坐马车,连轿子都不坐,要么走路,要么就骑着铁轮车,自己一个商户掌柜的堂而皇之的坐着招摇过市似乎不大好。

“不要紧。”李洛由说,“你现在是堂堂琼海号的掌柜,该有的场面一定要有。”

琼海号离东门市的中心位置比较远,套用现代概念,它坐落在东门市的外环上。当初选择这里就是看重此处地价便宜,周边发展空间大。再者琼海号是以贸易为主,对市面的要求不高。

地方虽然偏僻一些,门脸也不大,但是整个琼海号的房屋修缮十分考究。即按照传统古代《营造法式》修筑,又引入了许多澳洲式的享用设施,诸如玻璃窗、配有冷热水的浴室、抽水马桶之类。李洛由对澳洲人的卫浴设备特别欣赏。在传统的住宅里,再怎么考究奢侈的房屋,厕所都是令人难以踏足的所在,不管你熏多少名贵的香料,那股恶臭始终是挥之不去的。

琼海号里修筑了一个小小的花园――这个花园是由李潇侣设计的“现代式”的古典园林。不过很对李洛由的胃口。俩人换过衣服,就在这个花园的水榭里谈话。

顾葆成交给他的账本,他已经大致看过一遍。账面上流通券有大笔的节余,现在都存在德隆的银行户头上,顾葆成的意思是最近可以减少向临高的出口,加大从临高的进口,以便尽快将银行的存款消化掉。

他对这种纸币的信用度始终有很大的怀疑――再怎么说这也不是真金白银,连铜钱都感觉比这东西实在。

李洛由听完了他的想法,沉思了半晌。

“这笔节余不必急着动用。”李洛由说到,“你要有个算盘――琼海号将来是你的产业,这里就是你的天下,要多想想怎么就地使用这笔钱。”

顾葆成却想不出除了加大进货数量之外如何用钱――琼海号的房子已经够大了,没必要再扩建,至于囤积的土地,他觉得也足够了:琼海号周边至今还有大片他买下来的荒地在种菜。虽然蔬菜在临高不愁销路,但是到底也不值几个钱。花了大笔的钱买下来的土地晒太阳有点浪费。

“不浪费――你买下的地不是行情又涨了么?”李洛由笑道,“澳洲人在临高才刚刚开始发力,地皮只有涨,没有跌的时候。”

他关照顾葆成,销售所获得的流通券要留一部分在手中,不要全部换成货物运往大陆。留下来的现金一部分继续用来买土地――临高的地价是目前澳洲人统治区上升最快的地方。特别是东门市附近。这个原本定位为百仞城外和土著沟通贸易用的城下町,现在扩展的非常快,大有把百仞城吞没的气势。不少元老已经对住在百仞城感到厌烦。这里太热闹了,还时不时的受到工业废气和噪声的侵扰。

“老爷,地价虽然涨,可一时半会也卖不出去,有价无市啊……”

“当然,东门市的里圈还有空闲的土地,这里的土地自然脱不了手,等里圈的地都满了,还能不能脱手?你买得多了,自然土地就紧张了,等供不应求了,大家就会来买你的地了。”

“老爷见教的是。”顾葆成赶紧道。

至于余下钱则暂时存起来,等待有机会的时候再花出去――至于怎么用,他还没有想好。

“另外就是要多做善事。”李洛由说,“捐助一些给教会――临高的教会是新得牧区,虽然有耶稣会的帮助,到底缺少根基和财产。吴神父又办修院,又办慈善,开销必然很大。”

“是,侄儿每个月都捐献给教会一笔钱的……”

“还有澳洲人办得各种善会,还有他们的学校,你都要捐助一些钱财――不用多,但是一定要都给到。不要漏了。”

“侄儿明白。”

李洛由点头:“临高这地方,赚钱很容易。所以更要广结善缘,这样才能在这里长居久安。”

俩人正说着,忽然听到有澳洲人来拜访――李洛由精神一振:大约是澳洲人的元老院终于有了谈判的结论了。他到临高十几天了,一直在等待澳洲人的正式接见展开会谈。

“快请!”他高声吩咐道,“到大厅奉茶!”

仆人刚要转身出去,他又追问了一句:“来得是哪一位?”

“其中有刘元老。另外几位不认得。”

刘元老就是刘三。刘三来当然不是为了谈判――不过是让李洛由觉得有个熟人在场,气氛比较轻松而已。

负责谈判的是外事部的徐天琦。穿越集团在广东的利益已经在《澳门条约》中有了具体的规定,这一次的谈判只是个扫尾的工作。徐天琦的任务就是把元老院和外事部讨论的出来的条件告知一下李洛由而已。

徐天琦也算是李洛由的熟人了――当初接待他们的时候,徐天琦主要负责和夸克穷的谈判事宜。

双方寒暄已毕,佣人们奉上茶水。徐天琦环顾了下四周,觉得这大厅太过空旷,似乎不宜密谈。

李洛由见他左顾右盼,知道他多半是带来的谈判的条件,要找个隐秘的地方相谈。当即关照将一众人引入自己的书房――这里是琼海号最深处的一处院落,除了顾葆成之外一般的佣人和伙计是不许入内的。

徐天琦代表元老院提出的条件是:

广东官府方面默许穿越集团占领整个琼州府,行使支配权。作为回报:

元老院保证大明对琼州府及下属各县的人事任命能够延续,换句话说,大明依然可以正常的任免琼州府的各级官员。同时,元老院保证官员们和他的家眷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元老院保证整个琼州府的官定赋税额度足额完成――包括户部的附征和加派。但是省内的附征概不缴纳。

明军在琼州的驻军在善意存在的前提下可以继续保留。元老院保证白沙水寨、海口卫所和汤允文本人及其部下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被围困在琼山县的全部文武将佐和官兵自双方签订条约之日起,由澳宋海军负责分批全部遣返大陆。遣返地点由广东方面指定。白沙水寨、海口及其他琼州本地卫所的官兵,各自回建,伏波军概不阻挡。

遣返的人员可携带武器、辎重,旗帜和10天的口粮。不得携带火药、大炮、牲畜和粮草。游击以上军官可带回本人马匹。无论官兵均可以带回自己的私人财物――限重十公斤。官军所遗船只,凡属白沙水寨的,归还白沙水寨,其他船只全部予以没收。

二百二十七节辽东方向的合作

更新时间:2011-11-320:52:04本章字数:3650

元老院和李洛由之间的谈判取得了颇为圆满的结局,在“民族大义”、“救民于水火”这两座金钟罩的泰山压顶之下,李洛由不得不接受了为他们打开辽东贸易渠道的条件。同样的,他还答应了在大陆与澳洲人进行“深度合作”的一揽子计划。

政治保卫总局通过窃/听李洛由和顾葆成的谈话,以及在设法在琼海号里打入一个工作员――午木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设法在办到了这一点――琼海号里所有的伙计,从掌柜到做饭、打更和扫地的,全都是从大陆上李洛由的字号里调来的,彼此还沾亲带故,简直是水泼不进。午木原本打算说买或者胁迫一名伙计充当告密者,被赵曼熊制止了。最后,还是靠着琼海号需要一个懂临高话和新话的采买伙计的机会,才把人给塞了进去。

政治保卫总局得来的情报中,知道李洛由对扶持顾葆成的殷切心情,所以在谈判中徐天琦以暗示将会大力扶持顾葆成立业作为诱饵,这一招比“民族大义”更打动李洛由――如果能搭上澳洲人这座靠山,对顾葆成未来的事业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特别是徐天琦暗示他们还将直接插手南洋贸易,民间资本也可以参与其中的时候,李洛由的眼皮都发胀了。

江山的对外情报局和司凯德的贸易和殖民部摩拳擦掌,都准备以此为契机把自己的人马扩展到大陆上去。双方经过联合磋商之后,向企划院上交了一份报告,报告的内容是就是第一批商贸-情报系统布点的选择。

布点,在过去对外情报局建立之初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包括山海两路的布局也已经得到了执委会和元老院的批准,因为明军的讨伐这一计划开始实施暂停了数个月,不过人员培训之类的先期工作除了动员和参战的几周之外一直没有停止过。1630年的年底到来之前,江山的对外情报局已经在人员、资金和体制方面做好了全面准备,只等发令枪响了。

执委会给对外情报局和殖民贸易部的要求是大量的输入人口――这是最近二三年内的首要任务。尽管他们的统治权将扩展到整个海南,但是人口的匮乏一直是严重制约发展的一个瓶颈问题。

在这个思路的前提下,对外情报局和殖民贸易部对对布点计划进行了修正:具体的布点地点不变,但是优先级做了调整――为了配合即将开展的辽东贸易和从北方接受人口的移民计划。

根据大图书馆的建议:1631年浙江将有一次罕见的大旱灾――造成数百万人口流离失所。这是一个绝好的能够吸纳大量人口的好机会。在执委会的扩大会议上,各方估计可以从这次灾荒中获得二十万以上的人口。

这样第一个布点就设在上海――上海不仅控扼长江口,是一个贸易良港,而且连接江浙两省,地理优势十分明显。灾民可以就近上船转运。为此,必须在上海首先设立大规模的转运基地,建立转运营地,囤积粮食、药品和其他灾民需要的物资,配备好足够的人员。

第二个是杭州,杭州原本不是第一批布点的城市,但是要在浙江大规模的搜罗饥民,就必须有人在省城奔走,打通各项关节――中国的官府,往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是对民间自发行动总是充满了怀疑。

最后是山东的登州莱州地区。这里是与辽东贸易的重要口岸,上李洛由和辽东进行贸易也主要通过这一口岸进行转运。不过,此地即将迎来1631-1632年间的登州之乱,在这场大规模的动乱中,小规模商站显然难以幸存,因而殖民贸易部提议在登莱的外海占据一个小岛作为基地使用。而在登莱本地主要利用李洛由在当地的现有的资源。

第一批布点预计在1631年的3~4月前完成布点,随后“山海两路”还将在南京、北京、天津布置据点。

在使用当地人的力量上,辽东和山东方面利用李洛由,南北两京方面情报局准备拉拢高举入伙经商,以利用其背后的太监势力。除了利用他们的势力之外,司凯德和程栋都在打大太监的私人腰包里大笔银子的主意。

李洛由哪里知道穿越众肚子里的鬼主意,他只知道和澳洲人合伙是不会吃亏的,所以对合作前景欣欣然。徐天琦随后邀请李洛由参加年底的元老院举办的年会庆祝活动。这次年会根据副民政人民委员刘牧州的建议,除了元老之外,还将邀请归化民中各阶层中的杰出人物参与,包括符不二、林全安之类的人物。同时普通的工人、农民、士兵中也会选择一部分“标兵人物”邀请参加这个年会,彰显新社会“工作没有贵贱之分”和“归化民人人平等”。

李洛由虽然不是“归化民”,但是在与穿越众的合作深度上已经超过了高举,成为穿越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邀请他参加年会不失为一种充分展示实力和诚意的拉拢手段。

“是新年的庆祝么,我一定去……”李洛由连连点头。正在这时候,忽然刘三的身上发出一阵动听的音乐声。李洛由大为好奇的注视着他――这位刘大夫怎么身上还揣着个八音盒?

刘三赶紧表示了下歉意,出门到了院子里。从敞开的门外,可以听到刘三正和什么人说着话,但是却听不到有第二个人在说话――他极其诧异,书房的院子里应该是一个人也没有的,这刘首长弄什么玄虚么?

片刻之后,刘三急匆匆的进来,对着徐天琦说了几句,徐天琦的脸色顿时凝重,又小声问了几句,刘三这时候才转过头来表示有急事要告辞。

刘三在李洛由诧异的目光下急匆匆的离开了琼海号,骑上了自行车飞也似得朝着百仞城的临高总医院的方向而去――刚才打电话给他的是熊卜佑,他在电话里告急:刘大霖不行了!

刘大霖的身体,从第二次反围剿战役结束之后就每况愈下,请大夫用药之后一直没有起色。连从安国进药回来的杨世祥去出诊了几次也没有好转的迹象。杨世祥曾经提议请澳洲大夫来治病,但是一直为其家人所拒绝――澳洲人治病的方式让他们感到不安:拿刀开肚子,尖针入肉之类的种种治疗方法在临高已经传开了。

入冬之后,刘大霖的病情日益严重,已经完全不能起床。熊卜佑接到这个消息之后慌了手脚――按照元老院的意思,刘进士起码也是未来的海南省政协副主席之类的人物,而且元老院在他身上花了不少水磨功夫,就这么死了岂不是让“茉莉轩工作”全盘落空?当下通过杨世祥,要他竭力说服刘的家人同意接受澳洲医生的诊治。

到了危急关头,刘家人终于松了口。杨世祥推荐了刘三,刘三好歹是中医出身,在治疗理论、手段和用药上比较容易被刘家人接受。

刘三奔进总医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张子怡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他了。这件事情已经上报到了执委会,执委会关照总医院一定要把刘大霖给救回来。

“这个包票我怎么敢打?我连他得什么病都不知道。”刘三抱怨道。

“我还没到他家里去过。不过我根据平日里的观察,刘大霖的半身不遂应该是缺血性卒中的后遗症:他的行动能力受损不厉害,说话口齿清楚,听说平日里还经常读书写字。说买行动和语言能力受影响不大。如果当时他就复健的话,应该是不会出现行动障碍的。”

“你的判断很准确。”刘三想不愧是老护士长,专业掌握的够扎实,“不过具体的情况还得去看了才知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合适吗?我倒不在乎伺候这老头子,不过他会不会有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想法。”

“人还不到四十呢。怎么是老头子了。”刘三说道――他是查了古籍才知道的,“他那样子看起来古貌古心罢了。文人都这样,看上去要老成。再说了,现在他命悬一线,肯定也谈不上男女大防之类的了。我估计着,他十有八九是各种并发症,后期护理很重要,你去了可以现场给他们家的佣人做做指导。”

“好,我这就准备准备。”张子怡已经把他的手提医药箱都准备好了,里面是元老大夫的三大法宝:听诊器、血压计和体温表。

“注射器也得带着,最好把输液器材的也带上。搞不好得静脉输液。”刘三虽然不知道病情危重到什么地步,但是有备无患。免得来回取器械药材浪费时间。

“我连手术器械、麻醉药和消毒药品都带着。万一有小手术要做可以马上动手。”张子怡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大医药箱。

二百二十八节刘进士的病

更新时间:2011-11-320:52:14本章字数:3877

正在忙着收拾,忽然门外传来时袅仁的说话声:“你们乱弹琴!他都快死的人了,叫个神叨叨的中医去能顶用吗?等熬好汤药刘进士早嗝屁了……”

门呼啦一声推快了,时院长威风凛凛的边训斥手下边走了进来,见刘三正在里面收拾药箱,顿时一怔。又大声道:“……怎么不给刘大夫派个助手?急救起来一个人来不及……”

“时院长……急救我也会的,我学得是中药学,现代医学我也学习过……”

“哦,没事,中医也是一种医学嘛。”时博士故作爽朗的大声道说道,“小刘,这事情执委会很看重,就交托给你了。”

“是,是,我一定完成组织上交给我的光荣任务,不过急救医学不是我擅长的,还是得再派一个熟悉现代医学的医生来帮忙啊。”

这话倒不是他调侃,刘三没在急诊上干过,其实他在旧时空连中医门诊都没怎么干过。

“这样,让张土木和你去吧。”时袅仁说。

张土木是他们惟一的专业干过急诊的大夫,当然是有一把刷子的。在澄迈战役中充分的锻炼了他的急救外科手艺。百仞总医院的急诊科又是一个相当忙碌的部门,张土木在不断的练习下手艺愈发精湛,特别是清创和缝合伤口,简直有出神入化的本事了。

“不用了吧,急诊科很忙的,他走了万一有需要急救的伤员过来可不好。我看就让张子怡和我去好了――老护士作用大。”

“好好,你们先去,有问题再打电话来,看有没有必要会诊。”时袅仁说道,“对了,你们再带几个实习医生和护士去嘛,顺便给他们加点经验值。”

当下刘三叫了符悟本,又叫了二个实习护士和一个实习医生。因为听闻病情危急,当下刘三决定自己和张子怡两个带着必备品先骑车去,其他人徒步跟进。

县城门口,赵管家带着几个佣人都在城门口张望――他们都在等澳洲医生来。请澳洲医生对刘家来说是迫于无奈,但是眼下这是惟一的希望,众人也听说过澳洲人不少“为人所不能为”的事情,这会都巴望着能够出现奇迹。更何况这位刘大夫是杨掌柜竭力推荐的,据说是澳洲人中的杏林高手,用得是传统医术而不是拿着刀子剖肚子的澳洲医术――这多少让人感到放心。

刘三和张子怡被赵管家等人接着,一路急急忙忙的进了院子。刘三见廊下挤满了刘家的三眷六属,还有许多大约是他的师友故旧之类的人物。一个个或者慨叹,或者垂泪。心中一怔:这摆明了是准备送终的模样。难道已经危重到如此的地步?想到这里他倒有点着急了。这刘进士是临高民政工作中的一块招牌,死不得的政协副主席。他正要找家眷谈论下病情,只是这一院子的人不知道哪个才算是病人家属。

众人见来得不止一个刘大夫,还有一个女大夫,被唬得纷纷回避。也有好奇的,见来了个女大夫反而凑上来看的。场面乱哄哄的。

倒还是赵管家拿捏的住,赶紧请众亲友屋里下休息片刻,不要在院子里说话打扰大夫诊治。这才请刘三和张子怡往后院去。

这几日为了大夫出入方便,便将刘大霖移到了书房中。书房的院子东北一墙之隔就是内院,听见内院几个女人声气嘤嘤哭泣,大约是刘家的内眷。刘三由和张子怡由赵管家带着,进了偏院里。只见书房门口几个仆佣正在进进出出的忙活,有在廊下生风炉熬药的,有打水的……眼见赵管家带着两个澳洲人进来,丫鬟和女仆们纷纷侧身起来要回避。

“你们几个,又不是大家小姐,回避什么?!”赵管家斥责道,“都给我干活去!”说着就要带他们进正房去诊治。

刘三却道:“不忙,请在这院子里拨间屋子,容我们洗手换件衣服再去诊治。”

赵管家想听儿子孙子讲过,澳洲人酷爱洁净,当即满口答应,立刻关照人将院子里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又根据刘三的要求,送来几只干净的瓷缸,风炉上也赶紧烧起开水来。

张子怡是做惯了护士的,不用刘三关照,动手洗涤,配消毒药水,准备药品器材,又帮着刘三穿好了大褂,戴好口罩。

赵管家引着刘三等人往书房正房里进来,这边几个女人已经簇拥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刘三见她穿着虽不华贵,但是整齐考究,知道多半是刘进士的孺人了。

一个丫鬟禀道:“这位就是澳洲神医……”话音未落,对方已经一个福下去了。

刘三赶紧摘下口罩作揖,双方见礼。

刘大霖的孺人说得是一口本地的临高话,刘三不甚了了,只好说了几句客气话。赵管家会说新话,居中翻译了几句,话中之意就是请大夫尽量施治,只要能救回老爷的命,刘家愿意重酬。

“重酬不重酬的就不用谈了。”刘三说道,“不过,施治的事情必须完全听我得,否则就请你们奶奶另请高明。”他这话得说在前头,免得到时候这个不行,那个不许。

赵管家和大奶奶嘀咕了一阵,说:“大奶奶说了:但凭先生施治,只要能救回老爷的命来。”

“好,有你这句话就好。”说着示意张子怡拿出一张纸来,原来这是《家属告知书》,根据时袅仁的意见,医务方面的种种手续也必须从现在起齐备起来,从制度上先规范起来。

这会对刘家的人来说,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只要能救老爷的命,再大的代价也愿意。尽管他们不大理解为什么要有这一纸文书:治病这事在古代是听天由命的,没有看不好病要请医生吃拳头的理,更没有医疗事故这码事。大奶奶虽然对澳洲人的做派觉得莫名其妙,还是按照刘三的要求,在这一纸文书上签字画押。

刘三和和章子怡来到正房里,屋里有佣人在旁伺候,刘三嫌屋子里太黑,空气又浑浊,关照将窗户全部打开,这才靠近床边开始诊断。

刘三仔细查看,见刘老爷面色潮红,呼息急促,额头上还有湿毛巾。看样子就是发烧了。

张子怡不待他吩咐,立刻量体温、血压,刘三也不装模作样的诊脉了,而是直接拿听诊器了。

“体温39.6!”张子怡报着数值,随后又麻利的拉出刘进士的胳膊,测量血压――刘大霖果然患有高血压。行动不便,长期卧床的人很容易造成一系列的并发症:褥疮,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便秘等等。尽管还不能确认是哪一种并发症造成的。刘三初步判断是感染性的发作。这让他稍稍松一口气――抗感染是元老医生在本时空除了手术之外的第二大大杀器。

一番手忙脚乱的初步诊断结束,他们回到厢房里,又把伺候刘大霖的贴身仆佣叫来询问了病情。很快就确诊了。他病情并不复杂:主要病因是因为感冒造成肺炎发作。而他的肺部感染在之前已经相当的严重。

“他是周身的病,治疗肺炎容易,但是并发症的问题就难办了。这牵涉到多个科室的专业。要会诊。”刘三不由得审慎起来,“实话说最好让刘进士住院治疗。”

“他们多半是不愿意的,就家庭病房吧。只是要劳动其他大夫也来刘家了。”

“只好这样了。”刘三说着考虑下治疗方案,总体来说,抗感染治疗的拿手好戏,他们手里有足够的抗生素可以使用,对没有多少抗药性的细菌来说有足够的作用,其次是降血压,制药厂的实验室里倒是试制了丹参注射剂,但是临高版的的丹参注射剂的疗效和毒理还没有得到足够的试验――缺少试验用动物,而不幸的是在本时空高血压是一种很稀有的疾病,搜罗来的流民中间临床病例少之又少。丹参注射剂迄今为止只能算是勉强通过了二期试用。

“要不用利血平?”张子怡知道制药厂里正用广东产的一种叫“麻三端”的罗芙木的根提炼利血平。利血平是传统的降压药物,是目前制药厂能够制造的几种心血管药物之一。

“实验室里的利血平就做了动物试验,临床连一期试验都没做过,贸然给刘进士用了恐怕会要了他的命。再说他有肺炎,利血平的用上去极有可能会有不良反应。”刘三考虑再三,决定还是用他自己蒸馏出来的丹参注射液。

这时候护士和符悟本都来了。当下由张子怡分派工作,先给刘进士挂水,静脉注射抗生素――尽快消炎退烧才能确保下一步的治疗。

“刘进士可能还有褥疮之类问题,我想先给他做一下护理。”张子怡说,“就算没有,清洁工作也要做一下。”

“好,不过要注意保暖。”刘三说着赶紧骑着自行车又到了百仞总医院,把刘大霖的病历给正在医院里的几个元老大夫们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