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天 舍已救人的母白鹅

那个黑色的下午 杨红樱 第2页,共2页

“如果一直不吃东西,那么一只鹅是完全有可能饿得像一只鸭子的。”老老鼠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只鹅就是母白鹅,她是饿死的。”

那么,被房梁压着的这个人谁呢?他应该就是马小跳的爷爷。可是,他看起来并不像啊!在我的记忆中,马小跳的爷爷身材魁梧,红光满面,天庭饱满,地角方圆。眼前的这个人,却单薄虚弱,面如土色,两颊深深地陷了下去。不过,我仔细地看了这个人的眉毛,发现这确实像马小跳爷爷的眉毛。在这对剑眉的眉梢处,有几根又白又长的毛,人们称这样的眉毛为“长寿眉”。

我爬到爷爷的身上,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只是心跳很微弱很微弱。我又爬到他的鼻孔那里,发现他还有呼吸,气息也很微弱很微弱。

被埋在废墟里九天九夜的爷爷居然还活着!这真是奇迹!我主鹩哥赶紧飞出去找人把爷爷救出去,又让二丫去找水。

鹩哥和二丫走后,我和老老鼠在母白鹅的身边找到了两个鹅蛋壳。每个蛋壳上都有一个洞,显然,里面的蛋液就是从这个洞里被吸走的。

那么,是谁吸走了蛋液?

“肯定不是爷爷。”我说,“爷爷被房梁压得不能动弹,他做不了这样的事。”

“这个蛋壳上的洞的大小,刚好能让母白鹅把嘴伸进去。”老老鼠抱着那两个鹅蛋左看右看,“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是母白鹅从自己生的蛋中吸走了蛋液。”

按理说,两个鹅蛋的蛋液是足以让母白鹅熬过这几天的。为什么她死了,而马小跳的爷爷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有没有这种可能——”我说,“母白鹅把蛋液喂给爷爷吃了?”

“完全有这种可能!”老老鼠说,“所以爷爷活下来了,母白鹅却饿死了。”

二丫回来了。她将湿漉漉的尾巴在爷爷干裂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擦着。爷爷的头动了一下,吐出一口气来。

爷爷睁开了眼睛。他看看我,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我听见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估计是鹩哥把搜救队员们带来了。我赶紧叫老老鼠快躲起来。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搜救队员们便将爷爷从几根房梁下抬了出来,放在担架上。爷爷挣扎着,张嘴一直在叫:“鹅……鹅……鹅……”

那些搜救队员以为爷爷是在痛苦地呻吟,他们高喊着“快送医院”,急急忙忙地将爷爷抬走了。

只有我心里明白,爷爷是不想离开舍命救他的母白鹅,他想把母白鹅一起带走。

死云的駍白鹅还躺在废墟上。我和二丫、鹩哥守在她的身边,守了她整整一个晚上。这是人类悼念亲朋好友的一种方式,叫“守灵”。

明天,我们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安葬舍己救人的母白鹅,就像那个年轻的军官安葬搜救犬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