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里假意儿懒睁杏眼,摇摇摆,摆摇摇,扭捏向前。我只得把官人一声来唤,一声来唤,奴的夫哇,随我到红罗帐倒凤颠鸾……”
可自打那回喝酒后,林智诚始终回避着冯红。买房的事,也是打个招呼让她自己跑的。物是人非,林智诚不愿重温震后那段撕心裂肺的感情。
“你就不想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一天晚上,冯红邀林智诚过去聊聊,林智诚推说公司忙没时间后,她在电话里幽幽地问。
林智诚回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要是老回头看,会很累。”这时候,他对冯红婚姻为啥不幸福,一个人过日子是不是艰难,已经不感兴趣,更不想深究原因。尽管不完全信那些传言,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还是觉得冯红跟那些官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冯红握着电话听筒的手在颤抖,她没想到林智诚这样铁石心肠,无情无义。自己最珍贵的青春年华都给了他,可他居然如此轻描淡写,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前的事,从前的回忆,真的能轻而易举的一笔抹掉吗?她鼻子发酸,眼泪无声地流了出来。
如果换成别的女人,婚前失身或许可以遮掩过去。可她遇上的,偏偏是个放浪形骸的海员,什么都瞒不住他。新婚之夜,冯红始终不肯说出那男人是谁,她怕愠怒的丈夫会杀了林智诚。
这件事给婚姻罩上了一层阴影,就算冯红再爱他,在丈夫眼里也可能是逢场作戏。他每年有两个月长假在家,喝过酒后变着法折磨她。就像经历过寒冬蹂躏,在春光里肆意疯长的野草,丈夫不在的日子,她就跟那帮子文人混到一起,反正也要被人嚼舌头,她不再顾及自己形象。后来做了母亲,当上科长、处长,才有所收敛。结婚第十个年头,丈夫提出离婚,他在沿海某城市又找了个小他十几岁的女人。冯红只提出一个条件:儿子跟她,由她抚养。她没要丈夫一分钱。
电话那头,林智诚模糊地听到几声啜泣。他说:“冯处,我很尊重你。咱们好歹也算公众人物,注意一些影响。”
冯红强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人家就是想跟你待会儿,说会儿话,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可对不起,我晚上真的有事不能去。还有,那两套房我听说你出手了。你买房时怎么说的?你说家里间量小,想换大平米,说儿子将来结婚也要预备套
房子,我才按成本价给的你。可以说除了市里的头头,跟我们公司利害攸关的几个人,你是唯一破例的,就算我亲戚也不会这个价给他。你倒好,一倒手卖了!当然,房子你交了款,就是你自己的,投资也好,自己住也好,跟我没啥关系。不过我告诉你,做人要实诚,这辈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欺骗我!”
两人的关系一下子生分起来。
这时,尝到炒房甜头的冯红已经上瘾,既然林智诚不给面子,她转而去求张存柱。柱子喜出望外,爽快答应帮她。
当初第一眼看到冯红,柱子就有些心猿意马。冯红大眼睛顾盼生情,额头那道伤疤,倒增添了几分俏丽和妩媚。再看王卫东,自己的老婆,皮肤粗糙黝黑,就算回城当了干部,也摆脱不掉农村土渣味。有回,跟建设局几个头头喝酒,大家开玩笑说他娶个女强人、丑老婆。他一拨拉脑袋:“好使就中,老婆又不是花瓶摆设,丑点怕啥,关上灯都是杨贵妃。”大家呵呵笑着,为他这个杨贵妃理论碰杯。可打心里,张存柱对林智诚是又羡慕又嫉妒,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他一个瘸子,大老粗,凭啥?
从前,冯红在柱子眼里遥不可及,她也没正眼瞅过王卫东这个对象。现在,张存柱看到了希望,既然她渴望挣钱,喜欢钱,那么一切都好办。盯着冯红依然年轻的背影,他像看到一只小兽,
在奔向早已布好的陷阱,心里涌动着报复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