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者之刀

「这个就……」兰斯洛对于天心意识的修练,一向希望像妮儿那样自然天成,别让自己无谓的思索去干扰这份感应灵觉,所以也从未深思,现在突然被问起,一时间还真是说不上来。

「天心意识虽然有很多玄妙难言之处,但基本上,仍只是一种力量应用的智慧而已。其实世上的各种道理,本质差别不大,高下之别,也就是在于各自的运用方式不同。」

看看师弟仍是一副茫然不解的样子,王五微微一笑,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举个简单的例子,同样是一根树枝,可以用它来挥舞,这时所利用的,是它被挥动所造成的打击力。只要力道够强,速度够快,单是这样便足以伤人。」王五笑道:「但如果我把它给点燃,让它生火,那么凭着它的热力,即使我没有挥得很快,力道很重,只要轻轻把它在你身上一放,你就会受伤了。」

兰斯洛点点头,好像领悟到什么东西,却又形容不出。

「这些都还不是最厉害的。我在恶魔岛的时候,听我老婆和新交的白家朋友聊天,说了些很有意思的事。同样是这根树枝,在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地方,有一些组成这根树枝的分子存在,如果让那种叫做分子的东西排列失控,就能释放出超乎想像,比前面两种利用方式还要大出百千万倍的能量。」

如果兰斯洛没有在雷因斯图书馆呆过一段时间,肯定会听得目瞪口呆,然而,稍稍接触过太古魔道之后,他明白师兄说的都是真话。

「天位力量也是这个样子的,同样是打出一拳。常人只能利用肌肉的力量,地界好手则可以利用内力,而天位高手则可利用天地元气。但随着四种利用方式的不同,就产生了『太』、『斋』、『强』、『小』四级天位的分别。每一级利用天地元气所产生的力量,都不是前一级可以望其项背的。」

王五道:「因此,不论常人如何锻炼,肌肉的力量是有极限的,绝不可能打得赢能利用内力的地界高手。同样的,即使拥有千万年内力,也无法和天位高手相比。小天位就算能吸纳再多的天地元气,以他所能运用的形式,也绝发挥不了像强天位高手那样的力量。所以,天位之间是无法越级挑战的。」

在和那伟大霸主身心合一的梦中,兰斯洛曾经见识过,天心意识高度差距下,彼此招数、战术上的破绽可以说是被扩大百倍,让天心优异的一方恃强击弱,瞬间分晓胜负。

对于当时还是小天位的自己,那是一个很不容易的体悟,但现在听师兄这样说,好像又有一道天心应用的门扉开启了。

「因此,想要让自己的天位力量更上一层,其实是很简单的,只要变换一种利用方式就行了。但这样的变换,却是最困难的,这只能靠『领悟』,才能明白并且运用那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因为不同的天位力量,其间的差别来自于本质的不同。所以,天位力量的提升,是最简单也是最困难的。」

王五道:「天心意识的运用,可以在招式的催发上有明显效果。像刚才的那一招龙卷风,很强吧?」

亲自体验过滋味,兰斯洛只能点头。

「可是我查阅典籍,传说中斋天位高手在运用招式的时候,可以把力量完全封藏,几乎没有半点浪费,百分百地轰击在目标之上。这点你我都还做不到吧?每次只要认真一点,用个什么绝招之类的东西,马上就把周围打得乱七八糟,方圆几十里内一塌糊涂。」

讲到这点,兰斯洛也觉得很懊恼,自从拥有天位力量之后,每次出手都搞到惊天动地。可是,遇到强敌时,不用天位力量又不行,一但用了,庞大能量所造成的破坏力,想压也压不下来。难道说,当天心意识再度进化,真的就可以作到力量不浪费、不外泄,最集中地杀败敌人吗?

「这些是我多年来研究天位力量的心得,希望你以后能用得着吧。」王五微笑道:「天位之路很漫长,要学的东西也很多,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后头的就要靠你自己去参悟了。」

说得简单,但兰斯洛却知道师兄告诉自己的这些资讯,究竟有多么宝贵。那甚至可能让自己提早几百年的时间,探索到前往下一个天位的路径,而只要想到师兄对己的关心,当明白自己成王之后,立刻千里迢迢从恶魔岛赶来,传授自己天位之秘,就实在是让自己由衷地感动。

「唉……让懒散的人勉强打斗,实在是太勉强了,我觉得关节好沉重呢。」活像个老头子一样,捶打着肩膀,王五的模样,就让人难以相信他的绝世武功。

「这是我最后所能帮助你的东西了,现在的你,已经是举世震畏的王者,往后也该自立自强……」王五的语气很轻,像是在感叹些什么,而当他结束这样的慨叹,他问了兰斯洛一个问题。

「师弟,我听说过,当你把雷因斯整顿完成后,要拿下整个风之大陆是吗?」

「啊……我是说过,不过那是在雅各城,我……」

「所谓的风之大陆,当然也包括武炼在内,是吗?」

「嗯,关于这件事,我也正想找师兄你谈,如果采用联盟的方式,让雷因斯与武炼合并,甚至可以让师兄你来当……」

「不。我想什么体制,还有谁来当家,这都不是重点。」

仍是笑得十分云淡风清,在起身离去之前,王五拍拍兰斯洛的肩膀,微笑道:「将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都纳入自己的掌握中,这样确实就是霸者之路,但我希望师弟你能明白,如果有一天,你把武炼当成目标,而想要将它拿下,当那一天到来时……你我将不再是师兄弟。」

被王五临别时的那句话所震惊,虽然兰斯洛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为何难以开口,只能沉默地坐着,让师兄从眼前离去。

师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呢?应该不会,因为以师兄的精明,看事情看得很透彻,加上一直以来对己的信任,「误会」两字不应该在自己与他之间出现。纵然有什么不满,也可以藉着沟通来解决问题,然而,师兄在临去之前才留下这句话,这摆明是不让自己有解释的机会。

而且,如果是真的有所不满,那他为何还要赶过来,传授自己这个以后可能与他为敌的人天位力量研究心得,养虎为患呢?

脑子里头仍然乱乱的,但理智仍在运作,将可能的理由一一列出来,虽然线索不足,可是依照自己对师兄的了解,答案依旧是慢慢地浮现了。

(浑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硬是把隐约闪过脑海的那个结论抛诸在后,兰斯洛启程赶回雷因斯,一路上懊恼不已,这趟旅程实在是大失所望,不但没有完成本来目的,与那女大夫缘悭一面,还另外多添了这样的恼人心事。

整体上的心绪不佳,令得他在回到稷下时,脸色奇坏无比。没有回宫,他直接出现在左丞相府,预备找有雪饮酒叙话。

看到已贵为一国之君的义兄忽然出现,有雪并没有太惊讶,甚至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掌要一旁的仆役去酒窖拿酒。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左丞相府似乎成了雷因斯最高决策阶层的的平价俱乐部,源五郎也好,兰斯洛也好,妮儿也好,甚至连同那阴阳怪气的华扁鹊,有时候都会强自拖着心系于研究工作的爱菱,忽然出现在院子里。

而每一个上门的宾客,都有几个共通点。他们都是一声不响地出现,而且永远不走正门,客气一点的还会降落在院子里头,慢慢走进来打招呼;态度恶劣些的,就直接把府第主人从床上拎着睡衣领子给扯下来,然后一路拖到酒窖,关门痛饮。

问到为什么忽然登门造访,理由都是千篇一律。

「没什么,只是心情很好,很想喝酒。」

同样的话,如果他们是微微笑着,浅酌上两杯,顺道聊些往事,那么这句话就没有问题;但如果是说完这句话,就抱起酒坛一个人猛灌,那么这句话绝对要从反方向来解释。

因为酒精入脑,意识不清,当醉意逐渐上涌,甚至还听得到一些平时听不到的有趣醉话。

「喂,左边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爱的人宁愿爱她老公也不爱我?」

「我哪知道。去问你的爱人和他老公。」

「喂,老四,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妮儿小姐不喜欢我?」

「我哪知道?去问妮儿小姐啊!」

「喂,有雪啊,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一直都不喜欢我?」

「这个我很难明白,不过我建议你多待上一个时辰,等一下老三也会来,你们两个可以好好谈谈这问题。」

「喂,雪特人先生啊,你……嘻嘻,看起来有两个头、两个身体,还有二十根手指喔……说、说正经的,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师兄……哇啦!」

「喂,小矮子,你别在这里吐啊,这地毯好贵的!」

虽然没有力量,各方面表现都只能算是低能,所有高手、智者都不把有雪放在眼里,不过似乎也是因为这样,让人不存戒心地在有雪面前表露真我。尽管无奈,这微不足道的雪特人,仍是被迫看尽了天位高手们的人生百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些天位客人的酒品都还不错,即使是酒量最差劲的妮儿,喝醉了也只是趴卧在桌上,呼呼大睡,并没有发起酒疯拆房子的恶劣习惯。

唯一破例的是小爱菱,上趟喝醉之后,她拿出新作成的中子光枪连环扫射,闹得左丞相府里头人仰马翻,幸好旁边坐着一个华扁鹊,有她镇压,这才没有伤及无辜。不过,在整个过程中,除了几次可能会伤到人的情形之外,她全部袖手旁观,放任爱菱把花园池塘打得千疮百孔,这点实在是让人气结。

隔天,通红着俏脸,很不好意思的爱菱登门致歉,还带了大批太研院的机动技师队前来,帮着整修环境,这该是一件好事,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整修过后的墙壁,即使拿光子枪狂轰,依然丝毫无损,而且所有光束都会朝四面八方反弹乱射开来。

也就因为各色宾客往来不绝,所以看到兰斯洛到来的有雪,只是依照过往接待宾客的习惯,让仆役取出酒来,与这义兄不发一言地喝着酒。

「老大,我……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说看吧。」

「你去日本的时候,也带我去吧。」

「咦?这样子好吗?你怎么说也是左大丞相,你要是离开了,这里的政务岂不是受到影响?」

争取的工作不顺利,有雪努力分辩道:「老大,你别和我开玩笑了,这些政务工作我哪会啊?还不通通都交给白老二去处理,我在不在这边,根本没有差别。」

「是吗?可是你留在这里吃吃喝喝地享福,不是也不错吗?我到日本是去出任务,要和人打生打死的,你跟着我一起去,很危险的。」

「危险?老大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了。当初我和你一起从艾尔铁诺流亡到雷因斯的时候,那一路上也很危险啊。」

有雪说得兴起,更直接脱去上衣,坦露胸膛,昂首道:「看,我身上这些刀疤剑伤的,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这么艰险的环境,我不也挺下来了吗?所以证明我天地有雪是有能耐、有本事的人,和老大你一起去出任务,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想起那段岁月,兰斯洛胸中一阵感动,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有雪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不过只有一点事情我很纳闷。在你身上……我没有看到什么刀疤剑伤啊?」

「唉,受伤的时候是有的,现在伤已经好了,疤痕当然就没有了。」

「……你的雪特不死身,好像越来越厉害了。」

最后,兰斯洛仍是答应了有雪的要求。这一次前往日本的任务,与过往不同,比较需要机智应变,不单是一味地打打杀杀,让有雪跟着一起去,让雪特人调和整体气氛,或许比较能融入当地环境。

「既然这样,让我收拾一下行李,我们明天一早立刻出发吧。」

「咦?为什么这么急?我才刚刚从北门天关那边回来,正想歇一口气,休息个几天再走。」

「喔,我想老大你没空休息了。你离开才没有多久,枫儿小姐就被嫁到日本和亲去了。已经出发好几天,现在说不定已经到日本了,听说日本鬼子个个下流淫荡,是这世上最淫贱的种族,老大你如果不快点出发,枫儿小姐很可能被那些人先#@%&#,再&#&,最后还⊙★●,让你这一辈子都后悔莫及。」

有雪的挑拨,立刻显现了效果,本来还因为连串不如意事,而显得有些神不守舍的兰斯洛,闻言立刻就像是一头被拔了胡须的雄狮,怒气与凶性整个爆发了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这家伙给我解释清楚!」

「哇,老大,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在兰斯洛的双目怒瞪中,有雪慢慢地把日前发生的事作一个交代。

那时,众人犹自苦思,该如何把握这个机会,把一个能够刺探日本宫廷内情的不稳因子,光明正大地送进去。人选难得,几个人正自头痛,忽然一个声音毛遂自荐。

「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案,如果宰相大人同意,我愿意担任这个神圣的使命,永保我国与日本的兄弟之情。」

伴随着声音,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就是枫儿。这自然令众人大吃一惊,正在与日方使臣交涉的白无忌,也只能看看身后的小草,再看看身前的枫儿,表情怪异莫名。

「苍月枫统领,虽然你是陛下贴身近卫队的负责人,在宫廷里头地位崇高,但是……和亲要派出去的,是公主啊。」

白无忌委婉的说法,听在枫儿耳里,「公主」这个名词,却令她倍觉讽刺。不过,这些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现在就该是她为自己争取的时候。

「虽然我没有雷因斯皇家血统,可是以前莉雅陛下还在位时,我与她一直是以姊妹之礼互待,如果要在宫廷中选出任何一个人来担当和亲任务,我觉得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人选。」

日方使臣显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存在,不住上下打量着枫儿。既惊讶于她的美丽,更凛然于她的傲雪气质,如果她所说是真,那么能够迎娶这样一位与雷因斯宫廷关系密切的女子,作为太子妃,对日本一方确实大大有利。

凝视着枫儿,小草心里觉得很为难。她大概能够了解,为什么枫儿姊姊会在这时候出来毛遂自荐,那多半是因为心里被压迫到难以忍受,想要作出反抗吧。

一直以来,枫儿姊姊的个性就是逆来顺受,什么样的不合理情况,她都不在意,独自地支撑下去。特别是对待自己与丈夫,她几乎是毫不反驳地服从一切不合理要求。

不过,再怎么样地忍耐与服从,人的耐性终究是有个限度。当丈夫给予她的压力,超过了她所能负荷的心理界线,她终于有所反弹,而作出反抗行为。

说不上勇于面对,因为在这时自动请求执行工作的目的,只是想从雷因斯这边逃开,躲去日本。只是,这个玩笑会不会开得太大了些呢?

丈夫不告而别地赶去北门天关,是为了去见风华姊姊。能不能见到还是未知之数,即使见到面了,以现在的情形,自己并不认为风华姊姊就能和丈夫有个了断,更何况她背后还有一大群西王母族的长老在影响。

换言之,从北门天关回来时,丈夫的心情肯定不会太好。如果在此时再给他火上加油,让枫儿姊姊嫁到日本去,那会有什么结果呢?

呃……不管怎么想,都像是从狮子的嘴边把那块肥肉抢走一样,将会面对的暴怒实在是可怕啊……

小草的犹豫,全部看在枫儿眼里。姊妹情深,枫儿又怎么会不理解小草的心情,更何况,只要想到小草的身分与立场,在面对这样难堪的问题时,还不断为自己着想的心情,枫儿就觉得有很深的歉意。

只是,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做才好。如果可能,自己不希望伤害到任何人,但这样一来,却又什么都做不了,而且,即使什么都不做,放任这情形继续演变下去,恐怕各种伤害仍是难以避免。

越是用理智去思索,脑里头就越混乱,也只有在这时候,才有点体会到兰斯洛大人的心境。也是因为这样,自己才破天荒地将一切交由直觉来决定,这行动或许很鲁莽,但唯有这样子不合过往作风的做法,才能突破自己现在进退维谷的处境。

所以,虽然心情还很彷徨,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已经让所有人清楚感受到,枫儿坚决争取这项任务的心情。

反覆确认过这点的小草,也只有苦笑了。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姊姊这次主动试着争取,去改变一己的人生,这样的反抗,自己总该乐见其成的。

「右相大人,我觉得枫儿小姐的话并没有错,整个雷因斯宫廷,再也没有比她更适合的人选,由她来担任和亲的新娘,一定能增进我国与日本的关系。」

单单以一个幕僚记事人员的身分,小草没有资格在此时发言,然而,她一开口,却令得在场众人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这一幕景象,令日方使臣大为惊愕。

呆呆地看着妹妹,白无忌脸上写满想要苦笑的无奈。连当事人都这样说了,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呢?虽然自诩为花丛老手,但有时候还真是搞不懂这些年轻女性的复杂心思。

嗯,或许留连花丛的主要条件之一,就是完全不要去管她们在想什么吧,一但太过在意,只会惹得一身腥啊……

「嗯,我现在也觉得这个提案不错,由枫儿小姐担任和亲人选,是最符合雷因斯公主名实意义的人。」

妹妹已经做出裁决,白无忌只有叹气认帐的份,以右大丞相的身分,宣告此事的成立。

默默站在一旁的小草,凝视着犹自半屈膝在地上的枫儿,姊妹两人的眼神中,交换着只有对方才能明白的讯息。

『姊姊,加油吧,请你让他知道,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任由他为所欲为,我们女人也是有自尊的唷!』

『小草,这一次我觉得很对你不起,不过,请原谅姊姊的任性,让我去闯闯看好吗?』

整个事件,似乎变成了两名女性携手合力的小小抗战,由于对抗的对象不在,事情得以顺利进行。白字世家迅速传令,在港口准备各种礼品与仪队,枫儿甚至是当天就随使者离开了稷下,朝日本而去。

不过,只有雷因斯最高层的几个人才知道,这次的和亲事情,后来闹出了一点意外的小插曲。

能够迎娶回枫儿这样的美人,日方使臣自然是相当满足,只不过,因为察觉到发生在会谈时的事件并不寻常,他在离开之前做了点调查,明白到那位名叫苍月草的女性,并没有担任任何重职,仅是一名幕僚书记,也没有任何皇室血统。

在确认过这些事情之后,日方使臣重新拜见了右大丞相,并且秘密地再提了一个请求。

日方使臣是基于国家利益,以相当认真的心情去商谈,无奈,没能查问到整个事实的他,却找错了商谈对象,而惹了大麻烦。

「八格野鹿!浑蛋日本人!你们搞不清楚什么女人是要不起的吗?要找女人,不会去找那个山本五十六吗?限你今天之内滚出稷下,否则就把你缠铁链沉到东京湾里头去!」

在日本使臣带着两个黑眼圈,狼狈地从右大丞相的接见厅退出前,有侍女听到这样的怒吼声,但事后并没有谁愿意证实。另外一方面,似乎是不愿让两国关系恶劣,使臣没有追究什么,一个时辰后就离开了稷下。

这些就是整个和亲事件的始末,透过有雪口中说来,很多地方不清不楚,但兰斯洛心中拼着拼图,很快就把整个脉络推得七七八八,掌握了整个事态。

(真是伤脑筋啊,被人看不起了呀……以前只要喂喂牛奶、拍拍头就好,没有那么麻烦的啊……)

懊恼地抓着头发,兰斯洛对于目前的处境十分头大。仔细想想,这几天做事好像没有半件顺利,找人落空,师兄对待自己的态度古怪,回来以后枫儿也跑了,还居然是跑到日本结婚去,如果自己真的让这事成真,这顶绿帽子就真的是戴大了。

「伤脑筋,绿帽子危机……这就是所谓王者的考验吗?唉,真是麻烦啊。如果是大舅子,他会有什么做法呢?」

这当然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兰斯洛向有雪道:「现在想休息也不行了,老四,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和我一起出国搞破坏。」

确认了有雪这第一号团员,兰斯洛回到象牙白塔,以无比严肃的表情,召见了妮儿和源五郎。在这时候忽然被召见,两人都以为是要下达回到北门天关的军令,或者,兰斯洛会命令他们一同前往日本。

不过,兰斯洛只是交给他们一个锦囊,命他们以最快速度赶往自由都市,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不准拆开锦囊。

「这里头关系到我们一方与青楼联盟的邦交,是比什么都重要的事,麻烦你们全速赶过去。边界那边有五色旗守护,一时之间不会有问题,你们可以放心。」

可以放心吗?这一点可没有人敢相信,毕竟从以前到现在,恶劣经验实在太多了。但是妮儿和源五郎并没有反驳,怎样也好,有事情做总好过在稷下闲晃、找雪特人喝酒的日子,因此,他们拿着锦囊,赶往自由都市。

做好出发前准备,兰斯洛要面对最头痛的问题。向仆役查询,苍月草小姐正在第四宫廷花园中休息,深呼吸一口气,兰斯洛赶了过去。

花园中的一角,小草正坐在池塘边,用手里的面包屑,喂着池子里头的鲤鱼。

二哥已经正式接手政务,从此以后,自己肩上的工作少掉大半,轻松许多,照理说自己应该觉得很开心,但是纷至沓来的杂事,却又让自己心情异常地沉重。

「嘿,怎么啦?老婆,一个人在这边看鱼,有什么好玩的吗?」

兰斯洛缓步走近,看得出妻子眉目间的忧愁。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每次想到,心头就好像压了一块大石。

「嗯,记得吗?以前你还在干强盗的时候,有一次我去看你,那边有条小溪,你还特别用你的鸿翼刀表演插鱼呢!」

「不是吧?鸿翼刀?我干这种事情一定会被师兄骂的。」蹲站在妻子身前,兰斯洛看着她美丽的脸庞,心中充满自豪。

「是真的呀,那时候你还很得意呢,那时候……那时候好快乐啊,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已经无法再维持喜悦的表情了,说着说着,眼泪就从脸上滑下,小草低着头,慢慢地试着调匀呼吸,却仍是徒劳。

「对……对不起,我不想这么软弱的,但是……但是我……我真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却忽然觉得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地放在自己唇上抚摸,说着温柔的话语。

「和我结义的男子汉,是不可以掉眼泪的……不过,对小草你就网开一面吧,因为……你是一只漂亮的兔子啊。」

——《我意天下》卷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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