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时。却靠在师父怀里。
墨渊背靠一只大酒缸坐着。右手里握一只酒葫芦。左手将将腾出来揽住我。
见我醒来。他只皱一皱眉。轻声道:“喝这么多酒。要哭出来才好。郁结进肺腑。就可惜我这些好酒了。”
我终于抱着他大腿哭了一场。哭完了。仰头问他:“师父。你终于出关了。伤好了么?有没有落下什么毛病?”
他看我一眼。浅浅笑道:“尚好。不需要你将自己炖了给我做补汤。”
我同离镜那一段实打实要算作地下的私情。
众位师兄皆以为我爱的是那玄女。因玄女被离镜拐了。才生出许多的愁思。恁般苦情。这委实是笔烂账。
只有墨渊看得分明。揉了我的头发淡淡道:“那离镜一双眼睛生得甚明亮。可惜眼光却不佳。”
墨渊出关后。接到了冬神玄冥的帖子。
玄冥上神深居北荒。独辖那天北一万二千里的地界。此番要开个法会。特特派了使者守在昆仑虚。恭顺地请墨渊前去登坛讲道。
因墨渊乃是创世父神的嫡子。地位尊崇。四海八荒的上神们开个法道会便免不了要将他请上一请。
墨渊拿那帖子虚虚一瞟。道:“讲经布道着实没趣。玄冥住的那座山还可以攀爬攀爬。小十七。你也收拾收拾与我一同去。”
我便乐癫乐癫地回房打包裹。
大师兄跟着一道。在门口提点我:“以往师父从不轻易接这种乏味的帖子。此番定是看你寡欢。才要带你出去散一散心。十七。师兄知道你心里苦。然师父正日诸事缠身。百忙里还要抽空来着紧于你。就委实劳累。你也这般大了。自然要学着如何让师父不操心。这才是做弟子的孝道。”
我讷讷点一回头。
北荒七七四十九日。我大多时候很逍遥。
没墨渊讲经时。便溜了漫山遍野地晃荡。轮到墨渊上莲台。便混迹在与会的神仙堆里嗑瓜子打瞌睡。
墨渊素来以为法道无趣。论起来却也很滔滔不绝。是以许多神仙都来同他论法。诸如轮回寂灭人心难测之类。墨渊每每大胜。实在令人唏嘘。
如此。我几乎就将离镜之事抛于脑后。只是到夜深人静之时。免不了梦靥一两回。
玄冥上神的法道会做得很是圆满。
法道会结束。墨渊带着我在北荒又逗留三日。才拾掇拾掇回昆仑虚。
便听说鬼族二王子娶妻的消息。婚礼大肆操办。鬼族连贺了九日。
大紫明宫与昆仑虚早已交恶。自是不能送上帖子。只大嫂来信说。她娘亲甚满意这桩婚事。玄女亏得我照顾了。
我白浅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离镜纵然负了我。左右不过一趟儿女私情。千千万万年过后。自当有肆然的一天。相逢一盏淡酒。同饮一杯也是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