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齐天大帝,斗战……胜佛!(西游终章)

清尘老道士登上了灵山前的小山上,他抬头看见那灵山之上,万道霞光绽放,无数仙佛拥簇中,一尊大佛面露祥和微笑,约与须弥山等身。

在那尊大佛的面前,一只万丈大小的金色巨猴显得分外的瘦弱和矮小,它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两只手握着一只撑天金箍棒,倔强的站在那尊大佛面前,一棍朝天,向大佛之面,挥出了那一棍。

它的双脚将大地踏出深深的裂痕,面对大佛脑后的那轮圆满、智慧、祥和之光,孤拐挺的笔直,似乎有倾天之力担在肩上也不肯跪下。

“悟空,你究竟还是不肯悟么?”观世音菩萨不忍问道。

“悟了吧!猴子!”哪吒也劝说道。

“做一位斗战胜佛又有什么不好?”二郎神感慨道,似乎有惆怅,有似有遗憾,向问悟空,又像问自己。

看着满天神佛或是不屑,或是凝重,或是低垂的目光,悟空只是仰天长笑,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三个身影,一个是顽劣石猴,游戏花果山中,纵深一跃,探出一个水帘洞,众猴拥戴,好一个美猴王。

一个是披甲凶猿,喝了蟠桃仙酒,盗了老君金丹,身披黄金锁子甲,头戴凤翅紫金冠,喝令群妖,踏破凌霄号称齐天。

最后一位端坐莲台之上,无数金灿灿的毫毛迎风飞舞,身形高大,面目端正,目中却带一点慈悲,智慧通明,神通广大……宝相庄严,一席暗金袈裟披在身上,端是一位大慈大悲,般若智慧的神仙圣佛。

“你若是甘心……为何又有我?”悟空怅然问道。

“若是放下这点不甘,明悟本身,我自是斗战胜佛……但,我若愿做佛。有岂会轮回千百次,终叫你不得圆满?”

它心中的斗战胜佛开口道:“放下罢!”

半空中陈昂的虚影却慢慢散去,只留下一声淡淡的叹息……

心里的呼唤,总在徘徊!

风中的云彩,它向我走来。

远处那个人,还在等待。

熟悉的声音,已不在。

悟空低头嘶吼,来自面前大佛的压力却越来越重,如千座,万座须弥山,往日依仗的高强本领,这一刻竟然如同不存在一般,如钢筋铁骨的不坏之躯,却只如纸糊,笔直的孤拐一点一点弯曲,挺直的脊梁发出不负重堪的声音。

悟空龇牙嘶吼,声音却已经嘶哑。

对面的如来佛祖叹息一声:“痴儿!”

他右掌虚举,朝着悟空缓缓压下,轰的一声,悟空的脚下灵山崩碎,他的双腿扎如石中,微微颤抖,它的臂膀也不再稳如泰山,而是同样随着双腿颤抖着,巨大如倾天之力的压力,让悟空双目迸裂,一行血泪沿着眼角流下。

滴落在地上。

清尘老道士张开口,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的这一幕。

“你说你要离开,明天还会回来?曾经忘不掉的,如今你是否还记得来。转身不算告别,分离却分不开……”

灵山上,仙佛一片沉默之中,在悟空不甘的嘶吼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唱道。清尘老道士回头去看,却见夕阳之中,陈昂牵着马,背着灵山离去。

“若是遇见从前的我……请带他回来!”

“师父……”悟空的声音已经含糊,它被压着喘不过气来,也还在挣扎着问“你给俺起名的时候,可是因为他曾经叫孙悟空?”

陈昂头也不回道:“或有这个原因,但在我心中,你早就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孙悟空了!”

悟空的脑海中浮现昔日的场景,那时太清真人笑道:“你既然不想姓老,又想长生不老,那就姓孙罢!”

陈昂也道:“你看上去是个载道之才,内里却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宁折不弯,日后必是要闯下大祸的,这是你天生的一份凶性,一份顽石的任性,还有自为师这里学到的魔性。”

“你是个猿猴的模样,为师也不指望你成道德真人,打破顽石不悟空……”

“以后,你就叫孙悟空了!”

这时候,它的腰已经被压成了一张紧绷的弓状,脊椎仿佛随时会崩断的样子,那漫天仙佛都提起心来,担心它什么时候,会筋骨折断,压垮在地。

悟空却一寸一寸的迎着如来一掌的压力,直起身来!

他双目赤红,几乎喷薄出血雾,一字一句的嘶吼道:“打破顽石……不悟空!俺……不……悟!”

那根陈昂所赠,以天外星核打造的定星神珍铁,在弯曲到极限之后,一寸一寸的崩裂了!

被它支撑起来的如来神掌骇然朝悟空压下,哪吒忍不住惊呼一声,二郎显圣真君也不由得上前一步,握紧双拳,远处看着的牛魔王更是瞪大牛眼,面露惊恐。

“俺说了!俺……不……悟!”悟空仰天长啸,挥舞着残破的金箍棒,朝如来神掌打去,碎裂的神珍铁中,无数神辉汇聚成一根金箍棒,打破了那犹如倾天的神掌,打出了无数时空崩塌,无数宇宙生灭的浩然星河。

陈昂闻言回头,看到那残破的定星神珍铁中,焕然新生的金箍棒,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天启……我需要一根举世无双的金箍棒!”

“拿什么来换?”

“一次实验的关键数据如何?”

“什么实验?”

“那根金箍棒,能不能打碎释迦摩尼的脑袋?”

“好!”

金箍棒砸在了倾天而来的如来神掌之上,那将整个三界宇宙囊括其中,彻底翻转,以四大部洲及四海四洋的所有物质,翻转碾压而来的一击,被一根金箍彻底撕开,如来神掌被一根棒子,打碎了掌心。

那只浑身金灿灿的神猿,从中一跃而出。

如来忽然收掌停滞,默默地看着自己断裂的手掌,长叹一声:“你赢了!”

四面八方,无数仙神一齐凝滞,忽而哪吒赞叹道:“斗、战、胜、佛!”,观世音菩萨也肃穆礼赞道:“斗、战、胜、佛!”顿时四海八荒,无数仙神共称道:“齐天大帝,斗战……胜佛!”

山呼海啸之中,悟空凝视掌中的金箍棒,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最后往回头望了一眼。

化为飞灰而去……

金箍棒跌落在尘埃之中,砸碎了大雄宝殿的匾额,插在大雷音寺山门前。

番外:降魔一

一片菩提叶缓缓在眼前落下,一双毛茸茸的手掌,托着那根鎏金双箍的金箍棒放在膝上,浑金暗纹袈裟披在左肩,身形虽然矮小,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度,菩提叶在眼前被风吹起,浑身金灿灿的毛发,也随风舞动。

那佛正面去看,却是与悟空一模一样,只是脸上少了些戾气和活泼,多了些祥和与超然。

六尺猢狲面对菩提树而坐,周围青山绿水,分外祥和,一位比丘上前合掌道:“斗战胜佛正觉圆满,世尊有法旨示下!”

斗战胜佛却注视着那根从大雷音寺面前带回来的金箍棒,默然许久,才道:“圆满了吗?”

那比丘笑道:“执念尽消,如何不圆满?”

斗战胜佛怅然道:“何必圆满?”

“世尊为我重入三界之中,助我消除执念,不至于跌落果位,最后将此棍带回予我,可执念就是执念,何必要强自消除它呢?”

比丘有些不解,不知为何斗战胜佛成就正觉,居然不见喜色,只得回道:“因缘皆了,自得正果。烦恼度尽,方证菩提。斗战胜佛为何不见喜色?”

“世尊示我证佛,名为斗战胜。只因世人成道途中,私心难消,我执甚深,在修行途中必需不断秉持‘无我’正见,与‘我要、我想、我厌、我畏’奋斗,直至战胜一切私心偏好,不再沉迷于种种执念烦恼,方能契入无有对立,证得正果。”

斗战胜佛叹息道:“但今日,得见我那一点执念,我才明白,除去正果之外,为何不能有一种可能,执我所执,要我所要,想我所想,厌我所厌,畏我所畏,活出另一番天地来?三千烦恼,无名缘起。何必求正果?何必证正果?”

“当初我成就正果,却心有不甘,将那点执念斩出,寄托于过去的时候。他本就已经是一个全新的‘我’。何必正‘我’。何苦无‘我’?”

比丘听了疑惑不解,正要说世尊法旨,斗战胜佛却伸手制止了他。斗战胜佛将它放在手心,微微一笑,随即吹落。那点毫毛随风而去,斗战胜佛膝上的金箍棒化为一道金光,落在那毫毛之上,如同浮动在毫末之上流动的光彩,落入冥冥之中。

看着那毫毛远去,斗战胜佛才微笑示意比丘道:“莫说法旨,世尊下旨,只是在你出口前,叫我明了本心罢!”

比丘看着毫毛远去,呆愣在原地,再看斗战胜佛却已经圆光不再,跌出正觉。

斗战胜佛跌落果位,脸上反而才显出喜色,这才是念头通达的大欢喜,大祥和,他看着毫毛远去,身上却如同卸下重担……

陈昂在毫末落下的一刹那,若有所觉的抬了抬头,看向远方,却只是一笑了之。

悟空睁开眼睛,却见天地之间种种颜色一起涌来,化为生动,恍然之间似乎已经换了天地,就连口鼻之中传来的泥土腥气,也分外活灵活现起来。它挠挠脑袋,却并不觉得惊奇,左顾右盼,却见自己浑身土色,满是泥痕。

虽然还是一副猢狲模样,却犹如三四年里在泥土里打滚没洗过澡一样。

它抬头却见头顶上只有一块脸盆大小的天,还被一株莲花挡住了一半,其他地方都是厚厚的岩壁,上面爬满了蔓生腾条,这是一个莫约两间房大小的洞窟,洞口却开在顶上,就是那个被莲花挡住的小小一片天空。

悟空从地上爬起来,看到一旁放置着一块石碑,上书:唵嘛呢叭咪吽。

悟空仔细端详了一会,上去扒着石碑笑道:“这厮是谁的手笔?我看这六字真言,骨架无力,笔力虚浮,结构全无美感,架构极其僵硬,可以说除了端正,别无出奇之处。显然太过平庸……平庸!”

“不管是谁留在这里的,俺老孙给你新写一个罢!”

说罢便摘下那块石碑,四周藤条刚刚浮起,准备朝他鞭打过来的时候,悟空龇牙一笑,那手指头一指,就将它们统统定住,从里到外,僵硬起来,贴在岩壁上就如同石化了一般。

悟空抹去石碑上那六字真言,以指带笔,重新书法刻画。

再放上去,果然筋骨雄起,结构森严,笔力不凡,没亏了他和子路学习刻竹简的法度和数百年苦学的功夫。

悟空刻画完后,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洞窟里面当真是无一长物,穷苦的紧,它也不在意,缩身一钻便蹿出洞口,来到一片山石拥簇的荷塘之上,它用划拉,寻摸了几个莲蓬,就躺在那片凸起的岩石之上,一边欣赏着皎洁的月光,一边啃着莲蓬,拨开莲子来吃。

如此几日里,悟空有时在周围山林中巡游,采摘山桃野果,纵横大山之间,有时横卧在那空无一物的洞窟之中,复习所学,终结经验,倒也自在逍遥。

它也不去想自己为何在这里,只到是自家师父预备的机缘未至,也不离开此处,倒给它品味出一丝,昔年在花果山的日子,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

远在群山之外,煊赫的城市之中,一位肥头大耳的胖子正在对一位新晋驱魔人陈玄奘解释道:“这妖怪,原名叫朱刚鬣,生的跟猪一样丑,是个情种,对媳妇无比痴情,可他媳妇却嫌弃他丑,而和一个美男通奸,还合谋用九齿钉耙,将其打死……”

“他应爱成很,积怨成魔,誓要杀尽天下爱慕美男的女人。”

陈玄奘感慨道:“原来他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在他们旁边不远处,却有一行人在冷眼旁观,注视着他们。

其中一个妖艳的女子对身后的男人道:“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那个朱刚鬣,不过是一个被凡人杀死的冤魂,因为怨气,居然能变成这样强大的妖怪。这个世界的朱刚鬣可不是天蓬元帅转世,我们六个资深者,居然对付不了它,那孙悟空又会有多强大?”

“有陈玄奘在,那三个妖怪我们都不能杀。”男人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道:“我怀疑,陈玄奘这个师傅就是如来佛祖……长成这个样子,也不由得人不怀疑啊!”

“所以,陈玄奘绝对不能动。他领悟人间大爱,西行取经的主要剧情,也决不能乱,不然恐怕就有一个铺天盖地的如来神掌拍在我们身上了。”

“我们使用猎人考试邀请函进入剧情世界的主线任务,是作为驱魔人,获得三位大驱魔人的认可,转职为佣兵(驱魔人、猎人、女巫猎人、格林等等同属于雇佣兵大类),以后做西幻类剧情任务自带佣兵阵营友好。”

“不要想着参与陈玄奘的主线任务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只有获得大驱魔人的认可,转职为驱魔人,我们才能接触到陈玄奘,参与到他收服三妖的任务中。”

“上次我们帮他对付鱼妖,还不是被段小姐出手打断?好感度一点都没涨……想要参与主线剧情,就必须获得驱魔人阵营认可才行。”

“说起来,这一批佣兵职业认证放出来的时机有些离奇啊!”一名穿着文士服,做读书人打扮的年轻人摸了摸下巴道:“佣兵职业认证的任务那么多,中忍考试任务、猎人考试任务,乃至范海辛系列的教廷驱魔人认证也不难,为什么就赶在西游降魔篇的任务出来的时候,出现了这么多佣兵职业认证道具?”

“西游降魔篇的难度,完全有些过分了!”

“这种高难度的任务道具,要么便宜的出奇,要么贵的要死。一般便宜的时候,都是有人故意放出来,骗一些炮灰过来送死的。但偏偏进来的人不少,沙和尚和朱刚烈的任务却都没有人来打扰。”

“谁说没有人的,那几个和我们竞争鱼妖沙和尚的轮回者不是人么?”一名痞气青年反驳道。

文士打扮的年轻人摇头道:“这种烈度的竞争,根本称不上干扰。”

“一定有相当强大的力量,压制了那些蠢蠢欲动,想要干涉主线的轮回者。”他断定道:“那么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引来一大堆炮灰,却又压制他们干涉前两个剧情,保证剧情推进不受干扰……莫非,他们想攻略孙悟空?”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孙悟空?”

“不可能,不可能。西游降魔篇的孙悟空怕是比正版的还强,那种变态,躲还来不及,谁敢攻略它。不要命了。那可是妖魔之王孙悟空。”

“好像空间根本没有原著的剧情世界唉!”

“孙悟空虽强,但如果空间里那几只变态队伍参与进来,未必没有可能吧!”妖艳女子反驳道:“而且收益也大,我记得红颜队的那个女魔头,似乎就是在大唐世界一跃变得跟变态一样强的。”

“你说那个神兵世界元始天魔乱入的大唐世界?”文士打扮的年轻人冷笑道:“逐风者队麒麟武神卢鲤用小圣杯制造了和氏璧战争,以九团血战为祭献,将整个世界彻底魔改,引发大唐世界隐藏的神兵背景,才造就了那个女魔头和麒麟武神两个神级强者。”

“和氏璧战争,被称为智者以道具缔造剧情大势的三大经典案例之一。我怎么可能不去研究……”文士打扮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智慧的火花,他一边激烈的思考着,一边随口整理思绪道:“说起来……这个世界也似乎有隐藏背景。而且很明显,线索就是西游记剧情。”

“不过西游降魔的剧情强者强大程度,显然已经超过了原著西游记,那么引发这等隐藏背景的目的是什么呢?西游降魔很特殊,孙悟空即是终极反派,也是主角之一,按理说根本动不了它。否则,那如来神掌说不定就印在你身上了!”

“可如果只是想提前引发第二部伏妖篇的剧情,攻略九宫真人,似乎又有些不对。”

番外:降魔二

几人说话之间,那边的胖大和尚就已经跟唐玄奘交代完诸多事宜,最后叮嘱道:“还有啊!那孙悟空凶狠狡诈,阴险毒辣,怨恨太深……你要小心!”

而山的那边,海的那边,凶狠狡诈,阴险毒辣的孙悟空却在啃着一颗青涩的毛桃,四下里都是荒山碎石,扑面就是风沙阵阵,悟空毛发都黏在了一起,浑身往下掉着土渣子,这里穷山恶水,除了这一片荷塘之外,最近的山林都要走上百里的路。

满是乱石崖壁的土黄山体寸草不生,这里镇压孙悟空的五指山却是在西北大戈壁之中。

“附近稍微近一点的桃树,都让俺老孙给寻摸完了!”悟空啃着桃子抱怨道:“师父也不把话说完,说是会有缘人提着水果来看俺老孙,叫俺不要走远了。却不提什么时候,才会有有缘人来……”

好在陈玄奘未让它等待太久,经过与段小姐一番短暂的恩怨纠葛,还见证了一番一干驱魔人大师对朱刚鬣的你争我夺之后,陈玄奘总算踏上了寻找五指山的道路,他踏遍千山,亲涉三江,一点一点的往五指山靠近。

围绕他的周围,一干轮回者的身影时隐时现,其中最强的几人,甚至在几位驱魔人争抢朱刚鬣的时候,还上去露了一个脸,在陈玄奘那里混了一个脸熟,当然他们的身份,在主神的安排下都是成名已久的驱魔大师。

不像那些依靠佣兵认证道具进来的小队,身份只是想要崭露头角的驱魔新人。

就在陈玄奘已经靠近五指山的时候,那间供奉高一千三百丈,宽两百五十六丈的佛像的老庙,却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一位身穿黑衣的神秘男子站在那镜花水月石盆之前,注视着眼前的佛像。

身后一名缠着头巾的印度人质问道:“阎魔,你把我们叫到这里,自己又只顾在这里装逼。有的没的,先摆下道道来,我拉米尔·汗绝对奉陪到底。”

“听闻歌舞汗王拉米尔·汗中文八级,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装逼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拉米尔·汗毫不领情,直接质问道,旁边一个道装打扮,高鼻深目的洋人也开口用纯正的湘西土话附和道:“没错,我正在刷空虚公子的任务呢!马上就能拿到伏魔剑了!可没空陪你在这里耗时间!”

“大名鼎鼎汉斯真人,为了学习湘西蛊术,能以极大毅力自学黑苗土话的洋道士,居然也会看上空虚公子这点蝇头小利么?”黑衣男子庄俾梵微笑道:“以大中华剧情世界的封闭排外,汉斯真人都能依然走出一条修真路,真叫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汗颜。想来面对那些脾气古怪的高人们,汉斯真人应该把脾气打磨好了才对!”

“为何还这样急躁!”

未等汉斯真人反驳,旁边另一个做阴阳师打扮的岛国人阴声阴气的说:“不是汉斯真人太急躁,而是你装逼犯前科昭著,谁不知道你装逼犯那强行尬聊,生硬装逼,不停跑歪话题的独特风格?”

“如果我们不把话题拉回来,你能跟我们在这里扯一晚上!”

庄俾梵还想开口,却马上被拉米尔·汗堵回去道:“闲话少说,你找我们来,是为何事?”看着一干人等‘你在跑偏话题,我们转身就走的作态’。庄俾梵不得不简练道:“诸位都是主神空间的顶级强者,神门破关高手,来这个剧情世界,不会就为了刷一刷空虚公子的好感度,赚一把两把诛魔飞剑之流吧!”

他目光炯炯,好似要逼问在场诸人的心里隐藏的秘密。但这几个谁不是道行高深的老狐狸,一个个表现的十分泰然,那汉斯真人还笑呵呵地说道:“我对大中华飞剑之术仰慕已久,可惜空间最正统的剑仙转职的剧情世界蜀山传暴走毁灭,所以只能来这里碰一碰运气了。没想到空虚公子的飞剑之术也十分不凡,令我心向往之……”

“那好!”庄俾梵冷笑道:“既然几位对孙悟空斗没有兴趣,那么我队在攻略孙悟空的时候,诸位可不要做出一些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哦!”

此话一出,北欧那边的强者就首先忍不住了。

那个如同暴熊一般的男子,脾气火暴,当即生硬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孙悟空的剧情任务是大家的,不是谁说说就能包场。你以为你是大型线上游戏公会么?”

“我们就算答应下来……”拉米尔·汗冷笑道:“你又敢信么?”

庄俾梵那边立马上头:“你敢答应,我就敢信!”

“你敢信我就敢答应!”

“那你就答应啊!”

“你先信给我看!”

就在两人纠缠不清之际,一位带着眼镜在一旁旁观的魔术师忽然开口道:“够了!”

他在大家安静下来之际,冷冷道:“大家来的目的应该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西游释厄传克制孙悟空的剧情神器出世,有人根据此设计出了一套对付孙悟空的专用攻略,有极大可能性,完成西游降魔篇中那个超高难度任务,甚至开发出西游降魔篇的隐藏背景,你们这些人也不会一个个跟闻着腥的猫一样跑过来。”

拉米尔·汗笑道:“魔术师你真是诚实……没错,大家到这里,应该都是为了那套攻略吧!西游降魔篇之所以被称为主线剧情无解的剧情世界,不是因为孙悟空太强……而是因为如来神掌太bug了!”

“如来……太特么强了!”汉斯真人一口湘西土话道:“剧情世界已知最强的剧情人物之一,大蛇都有人打,如来没人敢打啊!西游降魔的主线剧情一乱,分分钟大巴掌呼下来,谁受得了啊?”

一众轮回者均心有戚戚,相互之间交头接耳道:“简直是剧情杀啊!”

“救不了……神仙都救不了!”

“那个菜市场的死胖子在那里涂鸦几个轮回了都没人敢惹,不就害怕他是如来么?好几个佛系轮回者纠缠了几个周目了。就想从他那里骗一点东西……”

“那几个东南亚的轮回者,见到那个死胖子连腰都直不起来来……真是丢我们轮回者的脸。”

“还敢说我们,你们脚盆鸡又好到哪里去?见到他(此处含糊)……还不是一个个恨不得上去抱大腿?”

“空间几大宗教势力,佛系好像仅次于道系和天主系吧!话说新教一反现实强势,在空间被天主教吊打啊!”

“废话,人家才是亲儿子,新教就是后娘养的。”

“主要是有教廷在吧!”

“庄俾梵,不要再带歪话题了!”

扯回话题,魔术师阴着脸解释道:“根据智者的分析,唯一干涉西游降魔主线剧情,而不被如来清算的方法,只在西游这两个字上。必须开发西游降魔的隐藏剧情。也就是……回归原著。只有在原著中出现的剧情,才会被如来许可。”

“所以,陈玄奘必须去西游,孙悟空,朱刚烈,沙和尚西游三人组必须上路。”

“想要杀死孙悟空……几乎不可能。除非……”

“除非心猿二心生,真假美猴王!”庄俾梵补充道。

“所以西游释厄传照妖镜出世,这个可以照穿魔性妖性,划分善恶两面的剧情道具,就是其中关键……西游降魔篇到西游伏妖传,之所以没有人能将剧情推进到下一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孙悟空的性格问题。”

“黄渤饰演的魔性悟空和后面的神性人性悟空,相差太大了!”

“所以你们就分析,如果借照妖镜之力,斩出孙悟空二心,将孙悟空分为善恶两面,就能获得如来的许可,我们也就可以杀死恶猿悟空?”

“是六耳猕猴!”

“西游释厄传的剧情强度太低,西游降魔的难度远远超出了吧!”有人质疑道:“低难度的剧情道具,想要在高难度剧情中发挥作用,有极大的削弱啊!”

“所以我请来了你们!”魔术师傲然道:“拥有拳皇三神器之一八咫镜的日本阴阳师安倍晴明,拥有法器阴阳镜的大中华区修士庄俾梵,拥有巴尔蒙克圣剑碎片的齐格飞,获得了魔镜的汉斯真人……真人,你把魔镜祭炼成法器的想法很危险,我不知道魔镜还能起到几分作用,如果……”

“这不能怪我糟蹋东西。”汉斯真人无辜道:“谁叫它只认女巫的。”

印度人拉米尔·汗自觉道:“我手中有大阿修罗搅动乳海之时,诞生的恒河沙镜。”魔术师顿了一顿,继续道:“还有本方世界,也有一方照妖镜。”

“你说的是伏妖篇中,孙悟空给陈玄奘照白骨精的那个?”

“还有蜘蛛精那里,那些驱魔人用的照妖镜。”

“这些照妖镜的力量加起来,足以将孙悟空分为善恶两面,创造出六耳猕猴来了。到时候,我们杀死六耳猕猴,不但收获肯定惊人,还能进入第二部的剧情之中。”魔术师总结道。

庄俾梵眼中神光闪烁不定,良久才开口道:“可以合作。我们还能助你挖掘本世界隐藏的相关因素,但利益如何分配?”

“事成之前,同心戮力,事成之后,各凭机缘。”魔术师说道。

“好!”几人一口答应下来,心里却在冷笑:“各凭本事才是真的罢!”

“在剧情开始之前,我们还是派人先去接触一下孙悟空比较好。”庄俾梵提议道:“说不定能挖掘到什么隐藏剧情。等到陈玄奘来了,恐怕就没有机会了。那时候孙悟空可不像现在这样无害。”

番外:降魔三

几人商议之后,就由庄俾梵带着安倍晴明和拉米尔·汗两个,前去走孙悟空的剧情线,五指山就在老庙门前,凭着几位轮回者中罕见神关强者的脚力,不过数息时间,偌大一座三千多米高的石山,就走了一半。

已经远远能看到石佛手上的那片荷塘了,庄俾梵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声道:“等会……我们就这样空手去,恐怕有些不好吧!”

拉米尔·汗翻着白眼停在原地,无奈道:“所以呢?”

“那看人家陈玄奘去见孙悟空,都懂提两斤水果,悟空好歹是个大人物,我们这样没有礼貌的。”庄俾梵对两人说道:“你们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买几个橘子……”

拉米尔·汗无语道:“装逼犯,都什么时候了。皮这两下你很开心是不是?”

只见庄俾梵右手一翻,多了一袋橘子,对两人道:“走……”两人见他居然真的准备了橘子,都无语凝噎,只好跟着庄俾梵提着橘子,往那荷塘中的那块岩石而去。

到了岩石之上,果然看见了一个洞口,就在一株荷花下面,洞口被荷花荷叶遮挡了大半,若不凑到近前,还真不容易发现。

几人小心翼翼的拨开荷花莲叶,这可是如来禁封孙悟空的封印,如果不小心折了,可会出大事的。

三人矮身缩腰,钻进洞中,刚刚落地就和一只浑身黄土的泥猴打了一个照面。

三人顿时一惊,只见那猴子身上毛发都黏在了一起,还没凑到前面,就有一股浓厚的泥土腥味扑面而来,看上去简直像刚出土的文物,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为什么见到的孙悟空不是人形,而是本相。

悟空就开口道:“哎呀!来都来了……还带什么水果啊!”

“洞府简陋,寒舍条件不好……来来,请坐请坐。”说着便引他们到洞中的石桌前面。

庄俾梵等人这时候可不敢装逼了,老老实实的坐下道:“孙先生你好!久仰大名,冒昧拜访,还请见谅。”

“远来是客嘛!”悟空手放在腿上,盘腿坐到石凳上笑道:“我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也没有什么待客的东西。怠慢了诸位,可不要放在心上。几位是……新来的驱魔人?”

“是的,我们都是新一代的驱魔人,久闻孙先生妖魔之王的大名,特来拜访请教除魔之道。”庄俾梵把橘子放在桌子上,解释道。

“驱魔这种事情,我已经好久没有参加了。”悟空摇头道:“经验太过陈旧,恐怕帮不了你们啊!不过我这里有以前留下的一些驱魔法宝,降魔道具……唉!都是以前的驱魔人来降服我的时候留下的。”

“要不你们挑几件拿走?”

“孙先生说的是?”庄俾梵装作不解道。

悟空指着旁边那被藤条缠在上面,新鲜出炉的石碑道:“比如说那个六字大光明咒石碑。那可是佛祖留下的,我嫌弃上面的字刻得太烂,重新刻了一遍。但效果我跟你说,绝对只好不差。我灵山藏经殿阅览过一遍,三藏真经烂熟于心啊。以佛学博士的身份保证,这法宝绝对好,绝对妙,妙的呱呱叫。”

“若是以前的驱魔人有这些东西啊!我也就不会造下那么多杀孽了!”

庄俾梵凑上去看,反手拍了一个主神鉴定术,鉴定出的结果是(六字大光明咒封印),因为所有权不属于自己,只能鉴定出这种结果。庄俾梵通过临时队内频道对两个临时队友道:“到底是这东西是封印,还是洞口的莲花是封印?”

“从剧情里看,好像这个是孙悟空用来麻痹陈玄奘的,但以孙悟空去动这个东西,结果被洞窟里的封印鞭打的跪地求饶的下场来看。好像这东西也不简单,搞不好是封印的另一重关键,莲花是一处,这里是另一处,虚虚实实,还是不要妄动为好。”安倍晴明回答道。

三人仔细端详了许久,欣赏了一番可能是佛祖手书的六字大光明咒,几人怀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能从中领悟出什么佛法真谛,他们一个是印度修士,一个是修真者,还有一个是阴阳师,都是和佛门大有关系的体系,就算能从中领悟佛祖正法万一,都是了不得的收获。

可惜看了半晌,除了观察出上面的碑刻书法着实不凡,筋骨刚健,结构严谨之外,无一所获。

悟空在一旁敲边鼓道:“怎么样,是不是很不凡啊?”

庄俾梵只得推诿道:“东西好是好,可惜我们囊中不丰,买不起啊!”

“也是。”悟空翘起二郎腿换了一副表情,蔑视他们道:“来看我这个驱魔界的老前辈,妖魔之中的扛把子,居然只带了两斤橘子。是个人都知道你们没钱了。你们这是不把我看着眼里啊!是我悟空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这些驱魔界新人太飘了?”

三人万万没有想到,还有这种转折,顿时一脸蒙蔽。

悟空叹息道:“看来我是太久没有出江湖,江湖上已经忘了我的传说。我是谁?你们可还知道?”

庄俾梵感觉莫名紧张,磕磕绊绊地说道:“您是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你们过来,就带两斤橘子?”悟空拍案道:“还有三颗是烂的!”

拉米尔·汗扯着庄俾梵的袖子,小声道:“怎么还有烂的?”

“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我是无辜的。”庄俾梵否认三连,低声在队伍频道里说道:“我看陈玄奘买了水果,顺便就在路边买了两斤橘子,反正储物戒的东西不会坏,谁知道这个世界的人心太黑,连卖给我这种一看就是狠角色的水果都有坏的?”

悟空气愤道:“你们这些驱魔人啊!降服了几个小妖小魔,就觉得自己有本事了,翅膀硬了!能跟我这种大佬开玩笑了?”

“你买橘子是什么意思?”

“我孙悟空在道上混的时候,提着一根铁棍,从天河路扫到南天门,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天庭你们知不知道,玉皇大帝比你们不知道高到那里去了。我照样掀他的脸!如来佛祖是多厉害的人,我一棍把他手打折。”

“昔年他灵山出殡的时候,我打过去,金身够给他打坏喽!你们跟我这皮!”

悟空一巴掌盖上去,庄俾梵躲闪不及,被呼在脑门上,顿时就给他打懵了,悟空冷笑道:“叫你们跟我皮!”几个巴掌;连番抽下去,打的三人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就这么被赶出来了!

冷风中,三人站在洞口,还没有回过神来。

庄俾梵愣道:“我们这是……被打出来了?”

话刚落音,就有一只烂鞋子从洞里飞出来,打在他屁股上,里面传来悟空的声音道:“给俺老孙滚!滚远点!”

三人只好灰溜溜的打道回府,路上庄俾梵疑惑道:“这不按套路来啊!孙悟空不是很想逃出来么?我们送上门来,刚开始还想利用我们的样子,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洞府之中,悟空摸出一个橘子拨开,嘟囔道:“提两斤橘子给俺在这里冒充有缘人,真当俺老孙不会掐算么?”

“这次浪费了!下次有缘人来的时候,俺得换一个套路了!”

……

第二天上午,陈玄奘找到了他师父说的那间老庙,通过镜花水月的提示,终于领悟出了佛像在哪的道理,一路往五指山爬去,到了黄昏时分终于见到了那一片荷塘,一眼就看到了在洞口吃橘子的悟空。

悟空愣了一下,撇了一眼自己的位置,好在还在洞口,感觉还是能说过去的,就招呼陈玄奘道:“似李,远道而来的驱魔人。”

番外:降魔四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天边浮起一片殷红的晚霞,霞光洒在这片荒山野岭,乱石滩中的荷塘之上,更增添了一丝幻梦气息。

几名轮回者,也出现在远方那个老庙之中。

远远的看着陈玄奘和悟空两人的会面,却都被吓得花容失色,庄俾梵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他张大着嘴,惊愕道:“孙悟空是可以走出那个洞窟的么?”

“应该不可以吧!”拉米尔·汗犹豫道。

“那里还是洞口,或许是佛祖有意让它放放风呢?”魔术师也有些惊疑不定。

“可是……”庄俾梵犹豫道:“那孙悟空还怎么骗陈玄奘把莲花折下来?它已经不能用很久没有看到月亮作为借口了吧!剧情……完全混乱了啊!”

“我们应该相信孙悟空的狡诈……”魔术师也犹豫道:“它应该是有办法的吧!”

安倍晴明冷冷一笑:“不是还有我们吗?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去把封印解开了好了!”

“那样会增加不必要的风险。”魔术师皱眉道,他思索许久,才抬头说:“我们已经不能完全依仗剧情来准备了。自从我们出现在陈玄奘身边起,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谁要是以为照着剧情发展就不会死,那他趁早死远点,不要连累我们!”

“好在……我们也不是完全依靠剧情来行事。”安倍晴明笑道:“大家都是主神空间中有数的精英,剧情完全崩坏的情况,也不是没有经历过,事实上,求变才是空间的常态不是么?”

那边的陈玄奘也被吓了一跳,他盯着眼前这个有些狼狈的泥猴子,语气有些犹豫道:“您是……孙先生?”

“是的。”悟空淡定道:“你也是来找孙悟空的吧!没错,我就是。”

陈玄奘干笑道:“孙先生的形象和传说中的好像差了那么一点点……我!”

悟空叹息道:“几曾何时……我也是脚踏藕丝步云靴,身披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没想到如今大家见到我,都认为我不是孙悟空了。”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么?”

“孙先生你好,小姓陈,是未梯度的大乘弟子陈玄奘。”陈玄奘虚抱拳道,悟空看了一眼陈玄奘背在身后的水果,恍然道:“哦!原来是陈先生,里面请,里面请。”说着跳进洞中,陈玄奘也跟在翻了进去,消失在一众轮回者眼中。

还是在原来的那个石桌旁边,陈玄奘解释道:“我来是想请您教我一个降服猪妖的办法?”

“朱刚鬣啊?”悟空反问道。

陈玄奘点点头:“它妖性很大,杀人无数,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冒昧来请教您。”

“朱刚鬣我熟啊!”悟空拍着胸口道:“我小弟嘛!这样,我给你个面子,你说个地方,我叫它以后就不要去了。虽然我不做大佬已经很多年,但想来,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

陈玄奘没想到它答应的这么痛快,可他终究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佛门中人,为的也不是暂时消除祸患,而是想度化猪妖,连忙拒绝道:“孙先生是这样的……我来这里不是想赶走猪妖,这样它去了其他地方,还是会害人的。我是想唤醒它内心的真善美,让它以后不要再害人了!”

“唤醒人内心的真善美啊!”悟空为难道:“这个我的业务也不是特别熟练啊!我以前一般都是用金箍棒说服(物理)它们的。唤醒人和妖内心的真善美这种事情呢!还是你们大乘本部的人比较有研究,你来找我,是不是找错人了呢?”

“我是想请您教我如何降服猪妖,降服猪妖之后,我会用我的智慧与觉悟,去唤醒它的人性中的真、善、美。”陈玄奘本来想拿出那本《儿歌三百首》但摸到胸口才发现,这本书已经被段小姐撕碎了!

悟空为难道:“这朱刚鬣它被人带了绿帽子,你如今想让它学会原谅,这种事情,在我看来呢!是有一点点过分的。要不然你还是打死它好了。它好歹叫我一声大佬,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啊!”

“原谅这种事情,要发自内心的去觉悟,接受,被别人强迫去原谅这算什么话啊!”

“我知道,朱刚鬣这厮呢!内心里还是爱着他的妻子的……不如这样,你去跟他讲讲道理,让他迈过这个坎,学会原谅好了!”

陈玄奘为难道:“它会打死我的,孙先生。”

“那这样我也没有办法了!好在以前我做齐天大圣的时候,还认识几个你们大乘本部的人,他们精通原谅和被原谅,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去找他们好了。你看……”悟空伸手沾了沾地上的黄土,在陈玄奘袖子上写了几行字。

陈玄奘低头去看,却见到……观世音菩萨,南海珞珈山紫竹林一号;如来佛祖,西极灵山大雷音寺大雄宝殿;降龙罗汉,杭州灵隐寺(五百年后)……

陈玄奘为难道:“孙先生,这些菩萨和佛祖住的都太远了。我去找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时候猪妖不知杀了多少人了。”

悟空一拍大腿,叫道:“哎呀!我就说他们太脱离群众了嘛!住的那么偏远,怎么能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想要普度众生,就不能离众生太远嘛!这样他们还开通了信访渠道,你下山随便找一个庙,拜祭下,钦祝一番,看看能不能打动他们喽!”

陈玄奘听了觉得有理,但想起自己师父的嘱咐,还是问道:“孙先生,你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悟空点了点石桌问道:“就算我帮了你,我又有什么好处呢?总不会就为了你那几斤香蕉,就要我劳苦用命吧!”

陈玄奘认真道:“孙先生,你被佛祖关在这个地方,一定是因为作孽太多的缘故,如果你这样不断的普度众生,帮助众生,相信有一天佛祖就会明白你的觉悟,他就会放你出去了!”

悟空反问道:“我被关在这里?我什么时候被关在这里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我为什么被称为齐天大圣?”

悟空指着他鼻子问道,陈玄奘摇了摇头。

“不知道你还敢随便乱说?当年我在花果山自由自在,分外逍遥。后来天庭派人下来,说我是小产权,花果山要拆迁,建一处新的神仙洞府,连拆迁补偿都没有,还派了李靖的强拆大队来……我能忍吗?”

“不能啊!”

“于是我邀便五湖四海的朋友,还有一众拆迁户,在花果山抗击强拆,抗击了七天七夜,多少天庭神仙过来都被我打败了!所以道上的兄弟才尊我一声——齐天大圣!”

“后来天庭无耻啊!他见我不屈不挠,就去请灵山第一高级法院的如来佛祖过来调解,我当时傻乎乎的信了。如来佛祖跟我说,你签了吧!我给你一套灵山地产的安置房先住着,还有一系列补偿。”

“后来我就签了。补偿到了这套号称三千亩果园四时不断,临海千里沙滩尊贵独享。崭新黄金海岸,展望长安繁盛气象。三十万原始森林天然氧吧,五千平方公里居住面积自由自在的五指山豪华洞府。”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天庭强拆花果山,就是把地皮卖给了灵山地产开发集团。”

“现在开发商承诺的配套设施呢?我的私人海滩呢?我的五千亩果园呢?我的五千平方公里居住面积……哦!这个倒是落实了!但都他么是鸟不拉屎的地方啊!还有这个豪华洞府。”悟空摊开手示意那徒有四壁的洞窟,质问道:“就是这种破地方。”

“孙先生……”陈玄奘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我帮你把猪妖收服之后,不用别的,你就把那些承诺过的配套设施给落实了吧!”悟空摆手道。

“孙先生这个我办不到……”陈玄奘为难道。

“那你去找能办到的,去找如来佛祖去……好歹你也是灵山体制内的,帮我申诉一下总可以吧!先把海景弄出来,把大海淹到五指山,当年若不是说是套海景洞府,我傲来国住惯的会搬到这里来?”悟空指着五指山道。

“孙先生,你这里是大唐腹地啊!要海景,需要淹没大半个南瞻部洲,会死很多人的!”

“我不管,要么把花果山给我还回来!”悟空翘着二郎腿道。

“孙先生你这样让我很为难。”陈玄奘连降服猪妖的办法都不想问了——我要找的到如来佛祖,我还这里问你?

“你要找如来佛祖也简单,一你可以问降服猪妖的办法,二呢!顺便帮我催一催五指山的配套设施问题。”悟空回答道:“当年佛祖找我调解的时候,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有它的联系方式……”

“那孙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去催呢?”陈玄奘反问道。

悟空叹息一声:“都是迦叶尊者接听,佛祖不是在法会,就是在法会的路上……你是体制内的,或许能问道吧!”

陈玄奘双手合十道:“那就把佛祖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悟空质疑道:“你可不能忘了!”

“我绝对不会忘得,孙先生。”

“说的好像你没忘过一样。”悟空嘟囔道,他往六字大光明咒石碑那里一指:“那就是佛祖的名片了。你拿到上面,对着月光,念出那六个字,等到月光旁边的乌云散去,就说明有人接了你的呼叫,就能联系到佛祖了。”

陈玄奘仔细端详了半天,忽然道:“孙先生,这个是不是佛祖镇压你的封印啊?”

悟空脸色变幻莫测,龇牙咧嘴道:“叫你拿去,你就拿去,你不肯拿去,还无缘无故怀疑我,我好心指点你,你居然怀疑我。你既然怀疑我,就不要过来求我指点你啊!这名片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我以前嫌弃上面的字太丑,还重新刻了一遍呢。”

“你既然怀疑我,那你就把上面的咒语背下来,不用拿着石碑就好了。反正这就是一张名片,记住号码……咒语也能用。咒语总不会是我骗你的吧!”

陈玄奘还是怀疑道:“会不会我一念那个咒语,封印就失效了呢?”

“六字大光明咒流传很广的!”悟空摇头道:“你也是佛家弟子,不会认不出来吧!”

“但是不排除……”陈玄奘还想解释。

悟空打断他道:“够了!你怎么就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了还!如果佛祖想要封印我,怎么会设置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解开的封印,他这是在耍我还是在耍你呢?我知道我是个人才,但人才和用人单位之间,是要双向选择的对不对。”

“总不能你叫我去取经,我就去取经。”

“你说什么,孙先生。”陈玄奘疑惑道。

“我说什么你不用在意!快上去解开封印……啊不!是联系佛祖,刚刚口误了!你去联系佛祖,询问解决猪妖的办法,顺便帮我落实一下拆迁补偿的问题就好。”

“你刚刚说解开封印了!”陈玄奘认真道。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悟空摇头。

番外:降魔五

“你说了。”陈玄奘较真道:“我听得很清楚,你说:我说什么你不用在意!快上去解开封印……后来才改口的。”

“我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去试一试。”悟空摊手道:“只要到上面,对着月光,念上一声——唵嘛呢叭咪吽就好了!”

“真的就这样?”陈玄奘怀疑道。

悟空无奈叹息道:“我看你还是不肯相信,这样这佛祖亲自留在这里的六字真言你不肯念,我们换一个好了,我还记得观世音的联系方式是摩柯般若菠萝蜜多,也可以念: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还有大日如来的联系方式——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你随便选一个吧!”

陈玄奘将信将疑,疑惑道:“九字真言和般若波罗蜜多咒我也学过,念它们真的能联系到佛祖吗?”

“念当然是不行的,你需要一个能让佛祖收到你请求的设备,比如说这个六字大光明咒石碑,就是佛祖留在这里的名片,你对着它念,准没错了!”悟空指着被放在石窟一角的石碑道。

陈玄奘仔细端详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道:“孙先生,我总觉得这就是佛祖镇压你的封印。”

悟空正色道:“所以你这是不肯相信我喽?”

“我相信你!”石窟顶上忽然有人说道,然后就是一声落下的声音,陈玄奘回头去看,发现是段小姐从上面跳了下来,不由得大感头痛道:“你怎么又跟着来了?”

“我发现有些神神秘秘,不像好人的人经常出现在你身边……担心你才跟着你啊!”段小姐委屈道。

“我们现在有正经事要谈,关系降服猪妖的大事,你走开啦!”陈玄奘挥手道。

“现在就有正经事,我不是来烦你的。”段小姐无奈道:“这几天我都有跟着你,还记得那天我们遇上猪妖的时候,那几个神秘出现的驱魔人吗?我回去查过了,虽然驱魔人中有听说过他们名号,但具体却从没人遇上过他们。”

“后来我不放心你,偷偷跟在你后面,便发现有人也一直跟在你后面,应该和那几个驱魔人有关。我知道你是来找孙悟空的,便怀疑,有人想通过你,找到妖魔之王孙悟空。”

“找到孙悟空?”陈玄奘看了一眼在旁边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悟空,疑惑道:“他们找孙悟空干什么?”

“五百年来,从没有人找到过孙悟空。”段小姐凝重道。

“但这世间,唯有孙先生,才是公认的妖魔之王。”

悟空谦虚道:“一般一般,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也就打死过一些神仙,闹了一场天宫,打断了如来一只手而已。虽然已经不再江湖,但江湖,处处有我的传说啊!”

“驱魔人以驱魔为事业,之所以那么多人想首先降服猪妖,为的不是为民除害,而是猪妖身上被他害死的人的家属悬赏的赏金,如果能降服猪妖,则能让一个驱魔人名利双收,所以才有那么多人来。”

“这仅仅是一个猪妖而已,如果是妖魔之王孙悟空呢?”

“可是,孙悟空已经被关在这里五百年了。他害过的人应该早都死了,不会有赏金了吧!”陈玄奘疑惑道。

“唉唉唉!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什么时候害死过凡人了?”悟空笑道:“俺这一生,只向强者挥棍,从不对弱者施暴。你以为我是朱刚鬣这个软蛋?它的威名是靠杀戮凡人闯下来的,但俺齐天大圣的名声,全靠我手拿钢管,从南天门砸到凌霄宝殿闯下的。没有一点水分……”

“孙悟空是妖魔之王,只有降服妖魔之王的驱魔人,才能称得上是驱魔人之王。”段小姐凝重道:“为了这个名声,许多驱魔人都可以不顾一些。”

“你是说。”陈玄奘心里一惊道:“有人想放出孙悟空?”

“我不知道,但确实有人在引导我们来这里,空虚公子,天残脚,还有虎形拳都在附近,猪妖也被人引到了五指山附近,再过一天就是月圆之夜,如果让他们发现这里,他们是不会放过孙悟空的。”

“我觉得吧!你们不用杞人忧天,谁放过谁还一定呢!”悟空嘻嘻笑道。

“那一定不能让他们把这六字大光明咒石碑取下。”陈玄奘正色道:“这里就是佛祖镇压孙先生的封印所在,如果为了降服猪妖,却把另一个更可怕的妖魔放出来,我们就是大唐的罪人。”

“唉唉唉!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我都说了,留在这里是我自愿的,佛祖从来没有关押我,其实我一直在的等一个有缘人,带着两斤水果来这里。这样我才会放下过去,放下齐天大圣,去做一个全新,自在的我。”悟空实话实说。

但旁边的两个人却没有一个相信。

这时,洞窟顶上却传来天残脚的声音道:“前面有一片荷塘,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有一片荷塘月色,傻子都知道肯定有鬼!”

悟空在里面补充道:“没错,这位驱魔人跟我所见略同啊!”

段小姐却焦急道:“我去阻挡他们,你在这里不要走动。”说罢,不等陈玄奘回答,就一跃从洞口蹿出去。

陈玄奘欲言又止,想伸出手来,却最终又缩回去了。

悟空在一旁摸出他带来的榴莲,用手刀劈开,顿时一股浓郁的味道弥漫开来,它一边啃着榴莲一边问道:“她喜欢你啊?”

陈玄奘不愿回答,悟空又问道:“你其实还没有梯度,正所谓食色性也。虽然你是和尚,但没有人规定,和尚就不可以爱一个人了,对吗?”

“你为什会懂这么多?”陈玄奘回头道:“妖魔不应该是无牵无挂的吗?你为什么会懂人间的爱恨情仇?如果你懂人间的爱恨情仇,那为什要积怨成魔,执念不消呢?”

“如果不懂爱恨情仇,怎么会执着,憎恨,怨愤,哀愁呢?”悟空啃着榴莲笑道:“这个世界的妖魔,不都是人变成的吗?如果鱼妖不是因为好心没有好报,如果猪妖不是因为执爱无妄,如果你不是因为求而不得……”

“那么孙先生你呢?”陈玄奘反问道:“你又是因为什么而成为妖魔?”

孙悟空放下榴莲,拍拍手道:“行啊!想感化我对吧!那我就告诉你,我是因为斗战胜佛,才成为妖魔的。是佛心有不甘,才有了我。而我只想自由自在,摆脱那些对我命运的束缚。这种感觉你应该很明白才对。”

“比如说你,身为大乘弟子,断情断爱,偏偏有个这么好的女人喜欢你,是不是心有不甘?然后有一天,佛天降大任给你,它想让你觉悟,于是把你的女人弄死了。美曰其名,让你领悟人世间的大爱,然后向他寻求普度时间一切苦厄的方法,等你明白这一切都是命运的作弄的时候,你也会成魔的。”

“我和鱼妖、猪妖不同,他们一个怨愤,一个憎恨,而我却只想自由自在,可对于佛来说,想要自由和怨愤,憎恨一样,都是魔。”

“为什么?”陈玄奘不解道。

悟空却忽然露出一个无比狰狞的表情,仿佛要毁灭世界一样,拥有无穷魔性,陈玄奘为此被吓得连爬带滚,逃到石窟角落,悟空却大笑道:“因为俺的自由,势必要毁灭一切,因为俺的自在,必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因为俺,注定要摧毁这个世界。”

“因为俺执迷不悟,妄念深重,要将这个世界砸一个大窟窿!”

番外:降魔六

这时上面又传来天残脚有些苍老的声音道:“段小姐,如果前面没有东西,你又为什么阻止我们过去?我天残脚一向很给你面子,现在,我只是想过去看一看,你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段小姐的声音清亮,毫不示弱道:“我不管,现在呢……我的意中人在那边洗澡,谁敢过去,我就把他眼珠子挖下来!”

“意中人?”天残脚笑道:“就是那个傻头傻脑的小子……他跟你不合适的!”

这时候,一个河南口音的声音忽然打断他们:“天残脚,你跟她黏黏糊糊磨叽个什么劲!她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就打过去。”

洞窟之上,那片荷塘对面的乱石之中,一名身穿劲装,朝着一口河南话的男子正在和一个发须皆白,拄着一根铁拐,右脚畸形犹如婴儿般大小的老者共同与段小姐对持,正是三大驱魔人之二,虎形拳和天残脚。

虎形拳已经等的有些不耐,一拍面前的石滩,就如同猛虎扑击一般,朝段小姐扑抓而去,一双铁爪凝如黑铁,爪下劲风阵阵,一丝爪劲吐露,擦到附近的乱石,生生在那岩石之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痕迹,大有开山裂石之势。

虎形拳,其实是五形拳,乃是虎、鹤、龙、蛇、螳螂五种拟形拳法的大宗师,这五种拳法又称南拳五宗,至于为何把他们练至巅峰的,会是一个中原河南人,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中原腹地自古就是武学之乡,河北沧州更是披挂拳、八极拳的缘起之处,为何虎形拳一个北人却练了南拳,似乎又是一个迷。

五形拳中,唯有虎形,才是他真正得了精髓的一门拳法,如今尽情施展之下,别说段小姐一个女子,就是朱刚鬣来了,似乎都能撕成两段。

虎形拳穿着一双布鞋,此时布鞋脚尖处,却隆起五个软指,仿佛虎豹的五只肉垫一般,如此五趾抓地,两膝微微下屈,身体重心放下,一根脊椎大龙犹如猫科动物一般不断起伏,十指一抓一放,带动着两臂、腿骨、肩胛、以脊椎带动为重心,一起一伏,与呼吸相应。

胸腹中传来犹如滚雷一般的呼噜声,却是虎豹雷音,恰如猛虎扑食的前兆。

段小姐赫然见得,他的眸子几乎发亮,犹如竖瞳。

段小姐手中的无定飞环赫然已经取下,摘在手里,金环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能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天残脚看着无定飞环,眼神微微有些忌惮,他沉声道:“自从令祖孙碧玲小姐归隐之后,江湖上,已经许久没有听说过无定飞环之威了。”

“段小姐,我敬你是个女子,却能在驱魔人中闯下一番威名,如今你退去也就罢了!若是再不让开,难道能挡我和五形拳联手之威么?”

“要打就打,不打就退。这地方,我今天是护定了!”段小姐雌威不减,硬喝道。

天残脚叹息一声,还未出声,虎形拳已经扑了上去,在段小姐眼中虎形拳仿佛真的变成一只吊睛白额的大虫,横扑上来,一只巨大的利爪收敛劲力,软绵的肉垫似乎将那足以拍碎巨石的力量,无声无息的含在里面,只等触及段小姐,就骇然吐出,弹出利爪,将其粉碎。

段小姐右手一震,无定飞环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轨迹,忽然分成三个,一个呈回旋之势,旋转着积累偌大威势,直击那只吊睛白额大虫的后脑,一只轨迹莫测,只朝面门打去,还有一只却去阻拦天残脚。

无定飞环飞行之中,重心变换莫测,能以真气控制,遂心如意运转,追魂索命。

转眼间,那吊睛白额大虫的肉垫就和无定飞环相击,虎形拳刚柔并济,无定飞环却无坚不摧,一个脊椎大龙运转之间,浑身劲力只此一吐,另一个却在不断旋转中,运用重心变化的原理,蓄滔天之势待发。

只一相逢,便是石破天惊。

虎形拳右手一托,忍不住退了两大步,才堪堪将那大力化解,推开金环,撞在旁边的山崖上,登时击垮山崖一角,一块三人高的巨石拦腰截断,掉了下来。

天残脚,右脚虚虚往前一踩,段小姐就感觉面前有一只巨大无朋的腿影,带着厚重如山的气场当头袭来,周围的岩石都齐齐往下陷了三寸,一股沛然大力,几乎无可阻挡。

段小姐立身不住,胸口一闷,就被打飞出去。

面前两位大敌,趁机欺近,踏入了那一片荷塘之中,拳脚相逢却是默契,再往段小姐逼去,却是虎形拳,天残脚合击,气势隐隐相合,叫段小姐避无可避,必须让开一条道路,除了退却之外,再无第二条生路。

段小姐却不肯退,银牙一咬,手中无定飞环,犹如天花散射,幻化出无数金环,朝面前打去,只做两败俱伤的大法,而且是自己重伤,别人轻伤。

就在此时,远方一把飞剑掠过三人中间,将那无数金环劈开,逼退天残脚,虎形拳二人。

“空虚公子?”虎形拳先是一愣,继而恼怒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那片荷塘的不远处,一位白衣飘飘的翩翩公子,在四个白衣丽人的拥簇下,踏着漫天的飞花,渐渐逼竟,只见他坐在轮椅上,脸色微微有些泛着苍白,只有身边四位朴实刚健,气质纯朴的大妈抬着,才能移动,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分外虚弱。

四个大妈抬着空虚公子到荷塘边上,空虚公子就忍不住咳嗽两声道:“几位都是驱魔人中的俊杰,何必为这一时之气,闹的不好看呢?大家给我一个面子,这件事,就这样让他过去吧!”

“不过我奉劝诸位,孙悟空乃是妖魔之王,数千年内的第一妖魔,除了我,还有谁能降服它。为了大家的性命早想,你们还是让开吧!免得枉送了一条性命。”

“空虚公子,你又来搅合事。”虎形拳道。

天残脚也哈哈笑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孙悟空来的,还是先找到孙悟空,其他事后面再说!”

空虚公子微微一笑,几人都转头看向段小姐,段小姐却硬着头皮道:“这里没有什么孙悟空……你们来错地方了!”

咔嚓……

在僵持之中,那忽然而来的一口,爽脆多汁,让人听到就能脑补出一个鲜嫩爽口的水果被人一口咬开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吸引了过去。

几人回头去看,只见在荷塘中间的石头上,背靠一株盛开的荷花,有一个洞口,洞口上面坐着一人一猴,那猴子拿着一个苹果,正在咬开,看到大家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过来,猴子嘴里含糊道:“你们聊,我就看看!”

天残脚往猴子身上一指,惊呼道:“孙悟空?”

段小姐面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她低声问陈玄奘道:“你怎么把它带到上面来了?”

陈玄奘无奈道:“它自己要来的,我也拦不住啊!”

“拦不住也要拦,如果让他们放了孙悟空,那就完蛋了!”

陈玄奘看着目光炯炯的三位驱魔人,值得硬着头皮站起来道:“这位仁兄,你哪只眼睛看到它是孙悟空了?它身上又没有写名字。它只是一只猴子,你不能说,每一只猴子都是孙悟空,对不对。我觉得这件事情,要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你看,它这么落魄,这么狼狈,看上去也不像那个妖魔之王,齐天大圣孙悟空。”

“这是我来五指山路上请的猴语翻译,见谅,见谅!”陈玄奘口里乱七八糟的说着没人相信的东西,那三位大驱魔人却不看他一眼。

“孙悟空……没想到你封印了五百年,居然落魄成这个样子。”天残脚冷笑道:“亏你还是妖魔之王呢!”

“居然长这个样子,有一点点矮耶!”空虚公子用手在自己胸前比了比。

“原来这就是孙悟空啊!”虎形拳揪着下巴道:“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番外:降魔七

“一个死瘸子,一个半废人,还有一个智力障碍者……”悟空用指头一个一个的点了过去,摇头感慨道:“这一代的驱魔人,究竟是怎样的精挑细选,才能把你们三个极品挑出来,放到我面前啊?你们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齐天大圣的名号么?”

“哪!死瘸子和智力障碍者我可以理解,你现在跟我说清楚什么是半废人?”空虚公子初时还没反应过来,待他反应过来之后,登时激动起来,喘着粗气颤声指着悟空道。

他指着悟空的手指,都在不停地颤抖,可见他的内心有多激动。

“你是没有见过老夫天残脚的厉害……”自从天残脚武功大成之后,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气的他一大把胡子都吹了起来,指着悟空厉声道:“待会,在我的天残脚下,你可不要轻易就那么求饶了!”

“你说谁是智障呢!”虎形拳愤怒道。

虎形拳哪里按耐得住,摩拳擦掌就要上手,空虚公子连忙阻止他说:“不是说好,这一次我先来么?我要让他说清楚,我哪里是一个半废人了!”他忽然回过头来指着悟空道:“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你别想走啊!”

“你面色青白无光,观动作畏寒肢冷,气短气喘,这才运动一会,就浑身出凉汗,手脚发凉。看你的说话的时候,舌质淡嫩,舌形胖,舌苔厚,平时是不是时有腰膝酸软、足跟痛、口干舌燥、消渴、失眠多梦。”

“这是肾经虚弱,阳气不足的表现啊!”

悟空挠手挠脚的跟他解释道:“说实在的。俺老孙见过肾虚的人多了,但像你这么虚的,还是第一次见,辩证来看,肾虚分阴虚阳虚,但你这情况,肾阳、肾阴、肾气、肾精,全部都虚,这腰子有跟没有,都没什么区别。”

“都虚成这样了,还敢说自己不是半废人。按照我说,就差那么一点点……”

空虚公子紧张道:“怎么?”

“你就是一个废人了!”悟空感慨道。

“你说我肾虚……”空虚公子回头张望天残脚他们两个:“是不是你又跟他说过?”天残脚很无辜,摊手道:“不是我,我没有,别胡说!”

“我跟你说,肾这一块,我绝对没问题的,我从小肾功能就很强大。你别诬陷我……我告你诽谤,我告你诽谤啊!”空虚公子语无伦次,手忙脚乱道。

他身旁的一位大妈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就是肾虚……”

另一位大妈则道:“花还洒吗?”

“不管你们的事,给我闭嘴啊!”空虚公子激动道。

“肾虚这种事情呢……你不能忌疾讳医,你这种情况呢……应该尽早治疗。”悟空无奈摇头叹息道,天残脚问道:“能治好么?”空虚公子一边还在否认,一边耳朵却悄悄的竖了起来,悟空摇头:“救不了,没治了,准备后事吧!家属节哀!”

“那你还说个屁啊!”虎形拳在一旁嘲笑道。

“这种保守治疗,就是尽力延长患者的生命。”悟空解释道:“给家属一个接受的过程。”

“没听说孙悟空还会治病啊!”陈玄奘在一旁悄悄对段小姐道。

空虚公子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咳嗽了几下,脸色更加青白起来,指着悟空道:“那,你一个妖魔怎么就能给人看病了?你这是在胡说八道知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一个齐天大圣还会诊断治病了?”

“我会什么,难道还要跟你报备吗?”悟空指着那个石窟道:“那个六字大光明咒石碑,是我写的,为什么?因为如来的字没有我的好,我炫耀过吗?我没有!当年灵山佛祖出殡的时候,藏经殿我收罗一空,三藏真经我倒背如流,我跟别人说过吗?”

“我没有!”

“你们听到齐天大圣会想起什么?大闹天宫?七十二变,身如玄铁,还有一个筋斗云就是十万八千里,能法天像地,拔一把猴毛,便是万万分身。这些都只是我本领的一小部分。当年雷公跟我比打雷,我一雷就劈死了它,我有去炫耀过吗?”

“我博览群书,精通无数文字方言,曾经师从无量天尊,学过物理、化学、数学,精研东西方哲学,通达高等物理,空间物理,量子力学,时空概论,你们听说过吗?”

“没有……”

“所以我是一个很低调,从不炫耀的——学神。你们可以叫我——斗智胜佛!”

“孙先生还学过三藏真经?”陈玄奘有些惊讶道:“三藏真经据说是我们大乘教的至高经典,乃是佛祖亲自所传,能度世间一切苦厄。”

“宣传而已,你也信啊!”悟空摆手道:“当年佛祖在灵山出殡,因为一个极其厉害的魔头暗算,金身诈尸了。当时俺老孙还在天庭做官,还没因为强拆的事情和玉皇大帝翻脸。便被派到灵山去处理这件事,期间顺便就把三藏真经背了下来。”

“佛祖的法会你听过没有?”悟空反问道。

陈玄奘老老实实说道:“小僧……没有!”

“我也就马马虎虎听了十节八节而已,当年就差一个证书,我就是佛了!只是我不愿意去考而已,一个地方编制,没意思,天庭请我去当齐天大帝,那是超品编制,帝尊封号,我还是考虑再三,才勉强答应的。”

悟空在石头上背对莲花而坐,盘起腿来,威风八面道。

看着三个目瞪口呆的驱魔人,悟空咳嗽一声,正色道:“那个……半废人啊!你的主要问题呢……是炼了几口飞剑,飞剑呢……是金属,刀兵带煞,又是庚金属阳,所以一口庚金盘踞在肺经中,大损肝木啊!但你修炼的真气,又强扶肝木,反而挫伤肺金,反伤肾水,因为五气郁积难通,积重难返,所以损耗本源,五脏皆空。”

“其中肾经损伤最重,因为肾水调和五脏,受到影响也最深。”

“之所以说你无药可救,就是因为那一口庚金之气不除,此病根本难断,其他一切手段,都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孙先生,你看我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挽回一下么?”空虚公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悟空的旁边,殷勤问道。

“要废去你的剑气……你肯定是不肯的喽!”悟空说到一半,忽然改口,吊得空虚公子不上不下的,空虚公子巴结的上去为悟空捶腿,献媚道:“你老人家连天庭的蟠桃都吃过,太上老君的金丹都敢尝。一定会有办法的吧!”

“除非五气朝元,令身体的五行之气,自行运转生化,否则一切都难。”悟空摇头道。

段小姐低头思考了一会,忽然道:“五气朝元,那不是要成仙?”

悟空肯定道:“就是要成仙!”

陈玄奘在一旁弱弱地问道:“孙先生,你这个三藏真经,能不能给我看一下啊?”

悟空看了他半晌,摇头道:“不能。三藏真经是能随便看的吗?你要是看了,信不信天上马上会出现一个盖住大半个南瞻部洲的大巴掌,呼的把你扇去轮回去?我是不怕,它扇下来大不了我把它打折,你能吗?”

陈玄奘疑惑道:“三藏真经能够拯救人世间的苦难,普度众生,为什么会有人阻止我,将它带给世间的众生呢?”

“都说了,这是宣传效果。”悟空正色道:“如果宣传效果都是真的,那我的这套号称三千亩果园四时不断,临海千里沙滩尊贵独享。崭新黄金海岸,展望长安繁盛气象。三十万公顷原始森林天然氧吧,五千平方公里居住面积自由自在的五指山豪华洞府……怎么会是这个破样子呢?还有瑶池蟠桃,镇元子的人参果,这种东西呢!不看广告,要看疗效。”

“你知道西方灵山所在,名为天竺的那个地方怎么样吗?”

“不知道。”陈玄奘摇头道。

“我去过,不过如此而已,还不比大唐好。你看他灵山脚下的众生都是这个样子,所谓普度众生的三藏真经,有能如何呢?论起普度众生,我认识一位老师很专业的,只有他的极乐世界,是没有虚假宣传,实打实的,我把他介绍给你喽!”

“他是谁?”

“他住在地极血海,号称冥河老祖的就是,不过他已经很久不曾普度众生了。都交给了一位叫未来魔祖,波洵末法自在王佛的老师。你念一声无量寿佛,就能打通我师父的联系方式,他介绍给你喽!”

“孙老师!”空虚公子趁机问道:“你看我这病……”

悟空递给他一张破布,道:“去这个地址,那里有人能救你。能不能打动他,就看你的运气了!”空虚公子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万寿山一号五庄观镇元子。

天残脚在旁边被这一连串变故,晃得眼花缭乱,他看到悟空直起身,朝自己看过来,登时退了两步笑道:“孙悟空,你休想骗我,我天残脚今日一定要取你项上人头,做名副其实的——第一驱魔人!”

“天残神功对吧!”悟空不耐烦道。

“那你快点上吗,我赶时间啊!”说着悟空还对他招了招手。

番外:降魔八

“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了吗?”庄俾梵和一干轮回者都站在那座古庙之中,远远的望着远处的情况,他对拉米尔·汗问道。

拉米尔·汗遗憾的摇摇头:“听不到,应该是有人封印了那里的气息和声音,就是不知道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听到,还是佛祖封印的相关效果。不过看样子,好像是孙悟空在挑衅天残脚。”

“没有解开封印的孙悟空打的过天残脚吗?”庄俾梵有些疑惑。

“很难说,我们不知道它能使出多大的本事,以原剧情来看,孙悟空解开封印后,杀天残脚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事实上,原剧情之中,就没有人能对它造成一点点威胁,空虚公子应该是那三个驱魔人之中最厉害的了。即使在轮回者中,至少也是个破神关的高手。但面对使出全力的孙悟空,还是几无还手之力。”安倍晴明分析道。

“根据我们之前的试探,虎形拳最弱,只相当于神关门槛上的武道强者,天残脚相当于神关破一的高手,已经不逊于我们几个了。如果算上空间道具、以及一干底牌,拼命起来还是我们的赢面居多。而空虚公子至少是神关破二的高手,这里大概只有装逼犯和魔术师,汉斯真人能够匹敌。”安倍晴明正色道。

“这样孙悟空全盛时期,也就是齐天大圣时期,至少应该是神门四关全破的高手,根据空间智者分析,刚破除封印的孙悟空那根金箍棒是毫毛所化,正版的现在应该还不在它手上,加上被封印五百年的原因,势力差全盛时期一个档次,带上无敌飞环所化的金箍之后,魔性被拘束,实力又下降了一个档次,所以伏妖时期,孙悟空才仅仅只有神门三关的程度,不敌九宫真人。”

“所以我们要趁孙悟空封印解开的那一次刹那,恢复真身,魔性爆发的时候,以照妖镜将它分为神性和魔性两面,斩出二心,这样他的实力应该能限制到神门破三的地步。”

“这样,它才有被我们攻略的可能!”安倍晴明微微一笑,道:“可对于封印中的孙悟空,还真无法判定。你们引这些驱魔人过来,不就是想试探一下现在孙悟空的实力吗?”

庄俾梵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道:“天残脚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汉斯真人补充道:“别看西游降魔之中,天残脚只是一个路人龙套,但在相关剧情世界中,人家可是反派大boss。西游降魔篇相关设定,受香港电影电视漫画文化影响很深,周星驰的相关电影,比如功夫剧情世界,就曾经出现过与天残脚相生相克,不分伯仲的如来神掌。而且西游降魔之中,更是有终极版本的如来神掌。”

“有人曾经深入挖掘过功夫的隐藏剧情,居然给他真的遇上了练就天残神功的隐藏剧情人物,就连功夫剧情中已经练成了如来神掌的阿星都敌不过,是一个比火云邪神更强的反派。”

“天残神功、如来神掌、火云邪神这些元素都出自一一系列很老的武侠小说,柳残阳的邪神系列:《邪神门徒》、《如来八法》等,空间中有人一直想发掘这一系列的剧情世界,可惜只在空间早期历史上出现过几回,资料已经逸散了。”庄俾梵习惯性的开始带偏话题。

“但相关元素,却一直在香港相关电视电影漫画中流传,导致一大批港漫剧情世界,都有表现,像《如来神掌》世界,《风云》世界,《神掌龙剑飞》世界,《摩登如来神掌》世界,《新著龙虎门》世界,《神兵天子》世界,《神兵》世界,《天子传奇》剧情世界。”

“或许是主神的一种致敬,但凡有如来神掌的世界,基本都会有天残神功的相关剧情,所以空间之中,也有数种不同的天残神功流传,像蜀中队,就曾经有人练过天残神功,可惜在神门关前就在团战中死了。所以破关后的天残神功的数据,几乎没有。”

“也就是说,这个天残脚在很多剧情世界都出现过,而且都很强。”拉米尔·汗简要提炼庄俾梵的意思。

“如果我们能收集到那些不同世界的天残神功,交给天残脚的话,他或许也有可能被强化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就像空间里有人一直收集不同世界的如来神掌,企图集合所有版本的如来神掌,炼成只在那些武道侧疯子想象中的——终极如来神掌。”安培晴明也被带偏了话题,如此感慨道。

庄俾梵却不屑一笑:“别忘了,西游降魔之中出现过最厉害的技能,也是如来神掌,根据天残神功匹敌如来神掌的普遍规律,或许只是天残脚太废,根本没有练成真正的天残神功。”

“天残神功匹敌如来神掌,只是那群武道侧疯子的呓语好不好。”汉斯真人显然很不待见武道侧的强者,反驳道:“西游可是修真侧的剧情世界,里面的剧情强者都是神仙妖魔,武功什么的,在这里不值得一提,不要拿港漫剧情世界的那些线索生搬硬套。”

“你有本事去对那些神门破四的疯子说一句试试!”庄俾梵冷笑道。

“别在带偏话题了!”魔术师冷喝道:“那边已经快打起来了!”

天空中的乌云散去,月光照在荷塘之上,莹莹一片,悟空坐在石礁之上,背后的莲花微微颤动,凝聚的月华露珠几欲滴落,天残脚看着悟空,狡黠一笑道:“孙悟空,你被如来镇压封印,根本离不开那块石头吧!”

“如此一来,你挡无可挡,避无可避,只能死在我的天残脚下,惨不忍睹。”

“可惜你一身实力,被如来封印不知能发挥几成?”天残脚哈哈大笑道:“如此杀了你,真怕人家说我胜之不武,空虚公子你们也一定不服……”

“但他们服又怎样,不服又怎样,杀了你,我就是第一驱魔人!”天残脚想到此处更是仰天大笑起来。

悟空抓耳挠腮地笑道:“这天底下,还没有能镇压你孙爷爷的。”

“你说了那么多,我的等的不耐烦了。”

“既然你想早点投胎,我也就不留你了!”天残脚嗨的一声,整个人以高超的轻功窜起,飞到五指山的半山腰处,他拐杖依着山体,高高在上的看着下方荷塘中的一干人等,朝自己残疾的那条腿,吹了一口真气。

登时,那只细小如婴儿的右腿膨胀起来,根根汗毛犹如两人高,如腰粗细,整只脚踏在五指山上,不比旁边的山头矮小。

天残脚狂笑着一脚踩在地上,一个脚印深深的陷进了石坑里。

五指山坚硬无比的岩石,在天残脚下凹陷一个半人深的石坑,陈玄奘和段小姐看着这震撼无比的一幕,只能目瞪口呆,倒是虎形拳远远的躲避开来,对他们叫到:“你们再不出来,就要和孙悟空一起被踩成肉酱了!到时候莫怪我没提醒过你……”

陈玄奘看着那比整个荷塘还大的脚底板,暗自比划了一下自己和悟空的距离,连忙对悟空说了一声:“孙先生,我先去旁边,不打扰你们了!”

悟空:“唉!你别走啊!段小姐……”段小姐已经出现在旁边的山崖上,远远看着悟空道:“孙先生不用管我们!”说着还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悟空再回头看,空虚公子也已经跑远了。

他旁边还是那四位大妈,看着悟空,咳嗽道:“孙老师,我相信你!”

悟空无语看着天残脚疯狂的大笑着,那只撑天巨足,遥遥一举,朝着它踩下,扑面而来的劲风席间荷塘,将无数荷叶扯得飞起,悟空直面那巨足,越来越近,感慨道:“当年太清老师化身女娲的时候,北海杀了一只大鳌,四足撑起四极,为天柱。”

“想当年,俺老孙一掌抓起妖族六位妖王的时候,那大鹏飞了三天三夜,都没飞出俺老孙的手心。”

悟空抬手往天空巨大无匹的天残脚处一抓……

“呼一口气,便是天地季风,张一张嘴,就叫它以为是南海归墟……”

天残脚赫然发现,悟空站在那岩石上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忽然无限变大,那只手也越来越巨大,似乎能囊括山岳,自己巨大无匹的天残脚,最后还不如它的小拇指大,整个人就这样身不由己的落入那只仿佛山岳一般的巨掌之中。

但在旁边的其他人看来,却是天残脚在不断变小,投入悟空的手心。

最后悟空就这样一捏,吧唧……

“是谁给了你勇气,敢在俺老孙面前,玩什么法天象地。”

随手甩了甩,把掌心的那一点模糊的血迹甩出去,悟空就像拍死了一只苍蝇一样,将最后一点血痕用手指从手心抹去。

番外:降魔九

轮回者处,所有人目瞪口呆,拉米尔·汗悄悄拉了拉庄俾梵的衣袖,失声道:“是我看错了吗?这个孙悟空,似乎有些强的过分啊!”

“何止强的过分,我简直要怀疑,它是不是还在封印之中!”庄俾梵死死盯着坐在荷塘岩石之上,低头洗手的悟空,咬着牙说道。

“应该不会吧!”拉米尔·汗迟疑道。

神秘的魔术师也显然有些动容,他站起身来,沉声道:“看来,还是遇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情况……剧情……似乎有些异变了!好在我们敢来这里挖掘隐藏剧情,甚至试图攻略孙悟空,应该都有了心理准备,触动了剧情中的隐藏线索,是极有可能造成剧情暴走的。”

“就像当年红颜白发那个女疯子和麒麟武尊卢鲤在大唐世界时一样,不知道多少人试图重复那次奇迹,但主神承认的由轮回者在没有根源的世界引发的圣杯战争,还是只有那一场。”

“经过我从某些渠道获得的消息,那场大唐世界的剧情异变,在于上古时期,被女娲从天外打下来的一颗奇异陨石,蕴含着外星第一战斗科学家元始天魔的全部精魄,由广成子看守封印,直到杨广寻找到被人带出战神殿的元始天魔石,令天子传奇四的剧情和大唐重合,才发生了外星科学家元始天魔结合圣杯制造技术,开启和氏璧战争,收集飞船能源的大幕。”

“所以,战神殿其实是女娲等神族,留下预备筛选未来对抗元祖天魔的战士的东西?”安倍晴明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隐秘,不由得有些出神。

“经过我们队智者的分析,倒是猜测出一个可能的原因。”魔术师缓缓道。

“神兵系列,天子系列,还有二者融合的神兵天子系列,都是玉皇朝出品的剧情世界,大唐双龙传,虽然是黄系武侠作品,按理来说是和破碎虚空、日月当空是一个世界观的才对,但很少有人知道,玉皇朝也有一版自己改编的大唐双龙传,这就是玉皇朝漫画版大唐。”

“所以,漫画版大唐很有可能是和神兵系列,天子系列,有着同一个世界观。”安倍惊呼道。

“是的……”魔术师微笑道:“那一次卢鲤和付红颜所在的剧情世界,很有可能是漫画和小说融合的大唐世界观,所以才有隐藏的剧情人物元始天魔出场,才有融合天子四剧情的可能。同样,西游降魔也是电影版和西游记小说原著融合的世界观。所以才会有降魔篇中,原本只是凡人戾气所化的鱼妖和猪妖,到了伏妖篇中,又莫名有了天蓬元帅和卷帘大将的身份。”

“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人能在降魔篇中,开启第二部伏妖剧情的原因。”

“根据我们推测……只有在西游降魔篇中挖掘出西游记的原著剧情,给鱼妖和猪妖一个身份,解开他们的身份之迷,才能顺利推进到第二部剧情。”

庄俾梵忽然睁开眼睛道:“所以说,其实开启第二部的正确方式,其实是完成鱼妖和猪妖的隐藏剧情。”

“这一次,我意外的从西游释厄传中获得了开启真假美猴王的关键道具……”

庄俾梵忽然打断他道:“但正确的方式,其实是完成鱼妖、猪妖的隐藏剧情,将主线推进到第二部,然后在白骨精剧情发生的时候,使用照妖镜,将孙悟空分为善恶二心才对。那时候应该不需要我们的神器,被金箍压制的魔性,很容易就能被照妖镜分裂。你一直说,孙悟空由恶变善,魔性生神性才是开启第二部的关键。”

“但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因为压制孙悟空魔性,令他由恶变善的关键道具一直很明显。”

拉米尔·汗倒吸一口凉气:“无定飞环……不,是金箍儿!”

“空间神关高手,果然没有人是等闲之辈。”魔术师笑了笑,也不承认,只是解释道:“那时候,如来的禁制之下,孙悟空的魔性被削弱到最弱,攻略它,才是轻而易举。一般人绝不会选在孙悟空五百年破封而出,戾气魔念最重的时候,分化二心,因为那时候……”

“孙悟空魔性太强,分化出来的二心为主的,其实是魔性分身。那时候,它就不是六耳猕猴了!”

魔术师拍掌笑道:“说的没错,我们要杀的不是六耳猕猴,而是齐天大圣!”

“所以剧情异变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但我想不出来,你有什么底牌敢杀齐天大圣?”庄俾梵凝重道:“你提前引三位驱魔人去和孙悟空见面……孙悟空杀不了,因为他要去西天取经,六耳猕猴你不想杀,要杀齐天大圣……杀主角!”

“你想先削弱它的主角光环!”庄俾梵喃喃道:“空间之中,公认最难攻略的就是主角,因为他们是剧情气运所系,难杀无比,除了用绝强的实力碾压过去,任何伯仲之间的对决,都有无数艰难险阻,空间之中,在这上面被坑的难以翻身的强者绝不是一个两个。”

“后来有人总结出一种削弱主角光环的办法,总而言之,就是放大主角的性格弱点,或者利用他本身的破绽。”

“比如想要杀神兵主角南宫问天,就要让他顺风顺水,发达富贵,引发天晶之主富贵绵绵,浩劫茫茫的诅咒。想要杀风云,就要离间他们兄弟感情,使他们犯下最不为兄弟所容之事。只有风云命格分离,甚至相互厮杀,才有攻略的可能。”

“想要杀齐天大圣……”

“不可能,不可能有人能杀得了齐天大圣。”庄俾梵摇头否认道:“如来不可能允许你们杀掉齐天大圣的。玛德,要是早知道你们这么疯,居然敢向齐天大圣下手。老子就不参与进来了!杀掉的只能是六耳猕猴,不可能是齐天大圣……”

“石猴,美猴王,孙悟空,齐天大圣,行者,斗战胜佛。”魔术师微微笑道:“孙悟空的这些名号,其实代表着它一段又一段的过去。”

“如果等到陈玄奘以如来神掌,降服孙悟空,那齐天大圣就消失了。我们还杀什么?到时候,孙悟空就不是齐天大圣了。所以只有趁孙悟空破封而出,还是齐天大圣,不是孙行者,不是大师兄的时候,才能斩出齐天大圣的魔性。”

“西游降魔的大背景,是一个妖魔混迹人间,有些荒诞和混乱的世界,孙悟空杀再多的人,也不妨碍他成就正果,所以想要消除齐天大圣的气运,只有从……”庄俾梵低下头分析道:“陈玄奘?不可能,他自始至终只是一个棋子而已,孙悟空杀了他的段小姐,他又能如何,伏妖篇中,搞得他疯疯癫癫,一心想逼着孙悟空对自己动手,然后杀了它。”

“到底从什么地方才能下手?”庄俾梵不解道。

“我记得西游伏妖篇中,师徒几人都没有真正的释怀过,他们看似融洽取经,其实相互之间,都恨不得杀了对方,相互折磨。但谁也无法违抗如来的意愿……如来!”

“只有从如来身上下手,才能杀死齐天大圣!”庄俾梵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结论。

之所以不相信,因为这恰恰不可能,轮回者从来只从攻略对象的弱点下手,或是找到剧情最薄弱的关键点破局,而如来,恰恰是剧情最强的点。没有人能保证,能利用的了祂。那就是一个无穷的变数,谁敢算计祂作为剧情破局的关键?

智者从来只敢尽量削弱、避免这样的变数干涉,什么时候敢从这里入手了!

魔术师听到庄俾梵的分析,惊讶的抬了抬头,眼中流露一丝意外,庄俾梵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丝意外,惊骇道:“居然真的是如来!”

魔术师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而是看着下方那端坐荷塘岩石之上的孙悟空道:“差不多了,该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

“你不解释,谁敢跟你出场?”拉米尔·汗怒道:“就不怕被你卖了吗?”

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态度,实在是因为魔术师的行为太过诡异,让他们没有安全感,在这种信息单方面隐瞒的情况下,谁也不想做了棋子,魔术师的态度,也摆明了想要拿他们当棋子,大家又不是队友,哪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道理。

番外:降魔十

就在轮回者们僵持之际,魔术师忽然脸色一变,其他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里四位大妈抬着的小轿才堪堪露出一角,空虚公子端坐在上面,那拳头撑住人中,轻轻咳了几声,才抬起头来,看到老庙里的大家都在看他。

便诧异地问道:“原来是几位老兄,不知几位不去驱魔卫道,大半夜的,跑到这荒山野岭上干什么呢?”

庄俾梵转瞬就回过神来,原来是他们站在这里太久,虽然用道具隐藏了这里的气息,还是暴露了位置,引来了空虚公子。

眼神稍微一撇,就发现退避到石山上的人都在关注这里,就连孙悟空也在朝这里看。

当即发挥十二分演技,只做冷淡道:“空虚公子,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们就来这里干什么。不要以为只有你们才能争夺这第一驱魔人的名号。我们……还没同意呢。”

其他几个轮回者也回过神来,纷纷叫道:“对呀!你居然背着我们一个人来这里寻找孙悟空,我告诉你,杀的了孙悟空的人一定是我,这第一驱魔人我当定了!”

这下轮到空虚公子惊讶了。

“你们刚刚没看到吗?”他指着孙悟空的位置:“那么大一个天残脚,都被打爆了!它好残暴的,没有人性啊!妖魔之王……你们惹不起的。听我的话,赶快回家,它发起火来,你叫妈妈也没用啊!”

他话音未落,荷塘那边就才传来了悟空的声音道:“上面那个半废人,你在上面讲话我这里是能听到的,不要逼我出手打你哦!”

空虚公子赶忙住嘴,用口型道:“看……到……吗?很残暴的……”

魔术师笑着反问:“既然那么危险,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我要安抚它,免得有人破坏了封印。”空虚公子正色道:“你也看到,要是让它逃出去,会很危险,很残忍,大唐的土地上将会腥风血雨,我们驱魔人将迎来一场大劫。”

“我都说了我能听到,给个面子,小声一点我可以假装听不到啦!”悟空的声音再次传来。

陈玄奘在后面喊道:“空虚先生,他们是什么人?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忙啊?”段小姐也帮腔道:“是不是那几个居心莫测的驱魔人藏在那里?我都说了他们没有好心的!”

“陈先生!”魔术师豁出去朝陈玄奘大喊道:“你误会了!”他索性走出老庙,离开道具结界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其他几个轮回者想了想,也跟了上去,看见那老庙里,稀稀拉拉走出好几个人,陈玄奘明显吓了一跳。

魔术师解释道:“其实,我们是远道而来,追寻着人妖和平共处的理念,化解妖魔心中魔性,唤醒他们真善美的驱魔人,因为不被人理解,一直以来都隐姓埋名,不为驱魔人所知,今日来此,就是想实践我们的理想,驱除妖魔之王,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魔性。”

陈玄奘听到他们的‘理想’顿时兴奋起来,倒是段小姐一直在旁边提醒道:“他们有古怪,不要轻易相信他们。”

陈玄奘却正色道:“原来驱魔人中,也有怀有善念,希望能度化那些可怜人的人。他们的理想不为你们这种只想杀人除魔的人所理解,才隐姓埋名。”

“为什么有古怪?”他反问段小姐:“难道只有杀妖除魔,才不古怪吗?念儿歌三百首,唤醒妖魔心中的善念就很古怪对不对。所以我也很古怪,我也不能轻易相信。”

“我相信你啊!”段小姐焦急的解释道:“我一直觉得你心里很有勇气。”

“但你还是看不起我的驱魔理念!”陈玄奘淡淡道:“你也看不起他们的驱魔理念。”

“魔性?”悟空抓耳挠腮道:“我没有,我哪有魔性,你看我心平气和,神清气爽,还精通三藏真经,乃是佛门高级学位的拥有者,曾经在无量寿佛座下坐过莲台,学过佛法。我是一只佛系的妖怪啊!”

“那孙先生介不介意我们探寻一下你的内心,寻找魔性的所在呢?”魔术师反问道。

“可以!”悟空抬头道:“都行,没关系!”

“来来来,我让你看一看俺老孙的内心,毫无挂碍,清净寂灭,真真是一只淳朴善良,安于现状,分为安逸的老实妖怪啊!”悟空仿佛忘记了刚刚谁一手抓死了天残脚,信誓旦旦道:“自从来到这五指山后,我虔心学习,连一只苍蝇都没有杀过,一只蚊子落在我身上,我也只是弹弹衣服,赶走它而已。”

陈玄奘拉了拉悟空功德衣袖,指着不远处莲花上的一缕血痕道:“孙先生你看,那位驱魔人天残脚的血还没干呢!”

“你要去给他擦干净吗?”悟空回过头来看着陈玄奘的眼睛,威胁道。

魔术师首先来到悟空所在的岩石处,对陈玄奘道:“我们相信每一个妖魔的内心,依旧保留着他们为人时的人性,他们成魔都是有原因的,找到他们成魔的原因,才能针对性的化解他们魔性,使他们得到解脱。”

“为此我们研究出了一套被称为‘案件重演’的方法,回到他们化为妖魔之前的状态,帮助他们重新认识自己,化解执念和魔性。”

“在下魔术师,是一个专注于让妖魔回归人性的驱魔师!”魔术师对陈玄奘伸出手道。

陈玄奘握住了魔术师的手,真挚的说:“我是陈玄奘,大乘未剃度的弟子,也抱着和魔先生一样的理想去驱魔,却屡屡为世人所不理解。”

“魔术师是我的外号。你直接称呼我魔术师就可以了!”魔术师假装动情道:“陈先生的困难,也是我们的困难,世人并不知道,正是因为他们的误解和偏执,才造就了世上那么多的妖魔,只要这种偏执和误解还存在,妖魔就会源源不断的诞生。”

“除魔,救不了世人。只有让他们领悟大爱,唤醒内心的真善美,创造一个大家相互理解的世界,才能彻底的消灭妖魔。”

陈玄奘觉得魔术师说的一切,都说到他心里去了。

这时,悟空却对一旁的庄俾梵道:“就是你,前天提着两斤橘子,来找我指点驱魔?现在你还有脸回来,那橘子我就吃了两个,剩下的都给你!”说着就从身后拿出了一个包裹,扔回了庄俾梵的手里。

“魔术师大师你可以说一下你独创的‘案件重演’驱魔法吗?”陈玄奘好奇道。

“就拿猪妖来说吧!”魔术师正襟危坐,指着不远处的月亮道:“猪妖是因为被妻子和奸夫所害,积怨成魔,想要让他恢复人性,就要让他重新回到过去,认识那段感情,理解,超脱。我知道,它内心还有对妻子的爱。”

“只是因为不甘,怨恨,嫉妒,愤怒,因为至情,所以至恨,这才成魔的。”

“只有让他看开那段感情,正视那段感情,学会原谅,才能放过他人,也放过自己。这时候呢。我们要引诱它过来,然后用这个照妖镜,封印它的魔性,施法幻术,让他回忆过去的那段日子。我们进入幻境之中,陪着他回忆往事,借机点化。”

魔术师从怀里掏出了一片简朴的铜镜,指着它对陈玄奘道。

“这种办法,听起来很有道理,比起用儿歌三百首激发善念要好多了!”陈玄奘恍然道:“你等一等!”

他跑回段小姐那里,对她说:“把鱼妖的封印拿出来,借我用一用!”

段小姐没有问其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被封印的玩偶,放在陈玄奘手上,她看着陈玄奘说道:“你要小心!”

陈玄奘拿到玩偶,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走向魔术师。

他拿着玩偶坐回到魔术师和悟空旁边道:“这只鱼妖,本性善良,因为救起一个孩子,被村民误以为是人贩子,将其打死。所以怨恨难平,化为妖魔。魔术师大师,你能不能将案件重演,回到它化为妖魔之前,化解它的怨恨?”

魔术师心里暗叹:“终于到手了!”

他在队伍频道里对其他人说道:“沙悟净背景支线任务,你们要不要来,这个任务里面,应该就有鱼妖变成卷帘大将的线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拉米尔·汗道:“加我一个!”

庄俾梵也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安倍晴明微笑道:“我们是一个团队,当然要同心协力。”

北欧大汉和汉斯真人对视一眼,也加入了进去。

魔术师掏出照妖镜,对几人道:“几位请助我一臂之力!”便拿着照妖镜,朝鱼妖的玩偶照去,照妖镜中赫然显现出鱼妖半鱼半兽的狰狞妖体,安倍晴明低声念了几声咒语,一轮镜光也从脑后浮起,正是八咫镜。

只是两人的镜光配合,就将鱼妖笼罩在一团幻梦似的圆光之中,魔术师对陈玄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法师可愿随我一观鱼妖之梦?”

陈玄奘连忙稽首道:“打扰了!”

还没随之进去,就听见一旁的悟空道:“好像挺有趣的,小和尚,一起进去罢!”说完陈玄奘就感觉有人推了自己一把,便身不由己的和悟空一起坠入圆光之中。

魔术师没有想到,悟空会突然插手,愣了一下,忽而笑道:“也好!”

也和其他轮回者一起,投入那轮圆光之中。

番外:降魔十一

朦胧之中,陈玄奘看见了一座半是搭建在水上,半是靠着两岸山丘的水寨,出现在他眼前,他愣了片刻,疑惑道:“不是说去见那鱼妖的前世吗?为什么又出现在了这里?”

周围的渔家正在整理渔网,收拾杂物,为接下来的开船打鱼,做准备。

这时候,陈玄奘若有所思的回头,却看见了那个明明死在的自己眼前的那个小姑娘——长生,正在怯生生的站在水边,看着流淌而过的江水,陈玄奘仿佛有些痴了!他急急忙忙的跑过去,大喊道:“喂!不要靠近水边啊!”

这时候,小姑娘长生仿佛被惊吓到了一般,惊慌失措的回头,脚下却一不小心的一滑,跌入了水中。

陈玄奘不暇思索,一个猛子扎进了河中。

他看见长生正在呛水,小手无力的向河面伸出,挣扎着,依靠着优秀的水性,陈玄奘游到了她旁边,从后面勒住她的脖子,使她的脑袋抬出水面,便托着她,向岸边游去。

将长生托上岸边,却发现小姑娘已经气息奄奄,连忙把她浮起,惊慌道:“溺水该这么办啊?师父,你可没有教过我这个。”情急之下,陈玄奘抓起小姑娘的脚,让她头朝下倒立起来,向下抖动,仿佛这样就能把水倒出来一样。

陈玄奘用力抖动两次,他抓着的小姑娘才咳嗽一声,突出一股浊流,气息慢慢平稳了下去。

但这时候,旁边的渔家发现了他们,连忙喊叫道:“长生,长生!长生她爸……有人拐小孩啦!快来追小孩啊!”

这时候,陈玄奘才发现,自己手里那个叫长生的小姑娘,好像有点小,大概只有两三岁大,他登时反应过来,暗自道:“不会吧!我成了鱼妖……为什么是我成了鱼妖?你们找错人啦!”

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就看见村民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当头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渔家汉子,结实的臂膀,陈玄奘自衬大概能一拳打死自己这样的废柴两个。

当即抱头鼠窜道:“你们误会了!听我说……哎呀大婶不要打我脸……你们真的误会了!我是下去救人的,不是拐小孩的!”

“你不拐小孩?”一个长相奇丑的大婶指着他鼻子道:“我明明看见你倒提着长生,还把她甩来甩去的。不是你是谁?”

“不用说了!”另一个阿婆怒火冲天,指着陈玄奘一字一句道:“打……死……他!”

陈玄奘见到村民们带着杀意,连忙大叫道:“你们不要过来啊!小心我拳脚无眼。”一边暗衬道:“还好我为了做一个合格的驱魔人,略略学过一些拳脚,虽然对付不了妖怪,但从一群村民手中逃出生天,还是没有问题的!”

“唉!现在解释不了那么多了!等到以后,我再来跟这些村民慢慢解说这里面的误会好了!”陈玄奘如此想着,手中便摆出了一个白鹤晾翅的架势。

这时候,村民中却传出一声雷霆一般的怒吼道:“好胆!”

“敢到我们村拐小孩!”后面又冲出两个赤膊的汉子,肌肉鼓起足足有馒头大,一个人随手打了一个虎鹤双形的套路,拳脚之间劲风鼓起,另一个脚下不丁不八,仿佛拖泥带水,但双手却犹如两扇门户,出拳之间,阴影带着残影。

“知不知道我们村家家学拳,号称南拳传家,宗师辈出的南拳皇都!”

两个汉字横眉怒目,喝道:“虎鹤双形!洪漆观”“咏春小念头!叶文!”

后面十几个汉子也都摆起架势,一个半空之中连踢七腿,带出的残影犹如扇面:“皇都无影脚,黄晖红!”

另一个口中呼喝连连,犹如雷霆震响:“蔡李佛,陈享!”

更有两名清秀青年,手中功夫精湛,竟丝毫不逊于那些大汉,他们自报名号道:“燕青拳,霍元丙!”

“洪拳,方世羽!”

“我们这里号称南拳百家,倒要看看,是谁有那么大胆子,赶在我们南拳皇都撒野!”

陈玄奘看的是目瞪口呆,他的嘴无意识的大张着,喃喃道:“所以说,你们是怎么沦落到,被一只鱼妖欺负的?”

“早这么摆出来,十只鱼妖也被你们杀了啊!”

陈玄奘连忙收起拳脚,哀求道:“诸位都是讲道理的人,你们听我解释,其中确实有一些误会,我是看见这个小姑娘掉到水里去了。才下去救人的……我们讲讲道理,不要提刀拿剑的好不好?”

旁边几个提着青钢剑,使得一手好莫家剑法的汉子,并同旁边使着五点梅花棍的大汉,拿着一把斩马单刀的姑娘,拎着铁尺的老先生,拄着铁拐的瘸子闻言相互看了看,一齐放下了武器。

陈玄奘才松一口气,就听那个提着铁尺的教书老先生,一口中气十足道:“拿兵器砍死他,实在太便宜这个人贩子了!大家拿拳头打死他!”

陈玄奘总算知道为什么鱼妖的怨气,会大到变成妖魔这种地步了。

他怔怔的呆了一会,只好任由这些人一拥而上,将自己锤倒在地!

阿达!

一记寸劲刷在身上,陈玄奘默默地吐了一口血,清晰的听到自己肋骨传来的破碎声,然后就是飞起的一脚,把他踹到了墙上,带着铁环的洪拳双峰贯脑,十分酸爽,一旁使大力金刚指的秃头,一点一点的捏碎了他的四肢。

等等!

陈玄奘抬起头看着那个使大力金刚指的黝黑秃头,忍着一口血道:“你串戏了吧!”

“这里不是少林?”秃头一愣道。

“少林请往北走!”

“哦!”秃头恍然大悟道:“那打错人了,谢谢!”

“不用谢!”陈玄奘平静的说完,就看见那个拿铁尺的老先生,信手一甩,铁尺平平拍打了脸上,然后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飘到了水上,忍受着鱼虾野兽的撕咬。

陈玄奘缓缓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清秀的青年裸体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他。

陈玄奘认出来,那正是自己收服的鱼妖,鱼妖静静的看着他,陈玄奘从地上坐起,打开摆在旁边的摊子,拿出了葫芦丝转了几圈,为他唱起那首儿歌。

“有过痛苦,才知道众生真正的痛苦。经受了你的一切,才明白你的一切。但我知道,这个世界上依然有爱。我想现在,我应该有资格劝你一句——放下吧!”

鱼妖眼中缓缓流淌出两行泪迹,陈玄奘叹息一声:“善因,恶果,孽缘,孽障……皆归于我!”

“阿弥陀佛!”

番外:降魔十二

陈玄奘幽幽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悟空那毛脸雷公嘴,那么大一个脸盘塞满了视线,让刚刚醒来的陈玄奘吓了一大跳,连连倒退,打着踉跄退到后面去,躲在石头旁边,对悟空道:“孙先生什么时候醒的,吓到在下了!”

悟空翻身做起道:“俺就没有睡!俺问你,那鱼妖你可感化了?”

“我跟他好好谈了一下,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决定改头换面重新做人。”陈玄奘感慨道,这时候他发现魔术师等人也出现在了他后面,只是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

魔术师瞪着一双青肿的眼睛,对陈玄奘道:“看来‘案件重演’对于驱魔很有帮助,你也很适合跟我学唤醒妖魔人性的办法。不过这鱼妖,你决定怎么处置他。”

陈玄奘掏出那个鱼妖玩偶道:“他决定跟在我身边,向我学习佛法修行,赎还自己犯下的罪孽。所以我决定收他为徒,以后他就是我的徒弟,法号——悟净!”

悟空却笑道:“这鱼妖还好说,他本性善良,只要暂时封印他的魔性,有人去理解,去感受他的痛苦,并不难化解它的怨气,但那朱刚鬣可不一样。他其实贪花好色,而且被妻子和奸夫所害,恐怕不是一句感同身受,就能解开他的怨气的。”

陈玄奘看着悟空侃侃而谈,却有些愣了,他支支吾吾道:“孙先生还懂这些?”

“我为什么不能懂?”悟空回头诧异的看着他,指着自己道:“难道我看上去很无知,很愚昧么?我告诉,在佛法方面,你还差得远呢!”

“看来孙先生真的是魔性深重,不是等闲佛法能够化解的。”陈玄奘叹息道。

魔术师点头道:“而且孙悟空和那两个妖魔不同,他们是因爱生恨,由不平而生怨,魔性因为人性而生,但孙先生是天生神圣,一颗魔性天成,根深蒂固。”他凑到陈玄奘的耳边悄悄道:“孙悟空并不是由人变成的妖魔,他很可能是天生的魔头,没有人性,十分危险啊!”

陈玄奘跟他交头接耳道:“那怎么办?”

“我们驱魔的宗旨是唤醒妖魔内心的真善美,遇到这种根本没有人性的妖魔,心中自然也不会有真,善和美,这时候,就要让他感受到人性,先要变成人,然后才能根除魔性。”魔术师低声道:“孙悟空不愧是妖魔之王,刚刚你进入那鱼妖的内心,感受他内心的痛苦,重回昔日的幻梦,根本不是我在操控,而是它。”

“刚刚我进入的是天庭卷帘大将的回忆,梦见昔日卷帘大将遇到它大闹天宫的时候,被打的惨不忍睹。你看到我的眼睛了吗?”魔术师指着自己淤青的眼眶:“梦中的孙悟空,太厉害了!太可怕了!”

“我们这点套路,在它看来,不过尔尔。”

“要感化此魔……还需陈玄奘你,为众生献身啊!”

“我?”陈玄奘指着自己的鼻子诧异道,魔术师点点头,拍着他的肩膀:“没错,就是你。”

陈玄奘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却见悟空微笑道:“年轻人,你还差一点!”

他捻起指尖:“就差那么一点点!”

这句熟悉的话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师父,恍然以为自己眼花了,甩了甩头,悟空的影子才慢慢清晰起来,悟空瞬间变脸嗤笑道:“说笑的呢!你还差的远呢。作为一个大乘弟子,你的心中,还有一道化不去的障碍——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所以你现在还不是那个取经人。”

“只有等到那个把你的女人打的灰飞烟灭的人,然后给他戴上你的戒指,你才会变成那个取经人。”

“孙先生你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陈玄奘疑惑道。

但旁边的轮回者,都跟见鬼一样睁大了眼睛,悟空坐下来跟他解释道:“其实是这样子的,你的前世是如来佛祖的二弟子金蝉子,因为法会的时候开小差睡觉,轻慢了佛法,而被佛祖贬到了人间,命中注定要去西天取经,成就一番大业,然后佛祖才能名正言顺的,把你弄回去坐莲台。”

陈玄奘插嘴道:“孙先生请自重,这个‘弄’字……很不妥当啊!”

“这都是细节,不要在意!”悟空摆手道:“当年俺老孙抗击天庭强拆,拳打李靖老头儿,脚踢哪吒小屁孩,那是威风凛凛啊!如来那厮调解的时候,看我是个人材,曾经有意招聘我到他西方灵山集团任职。”

“但他有个条件,就是要我以临时工的身份,陪着他的二弟子金蝉子去灵山出一趟差,回来才会给我转正。但我是谁啊!齐天大圣,天庭超品,你叫我当临时工,我就乖乖给你去当临时工,背那个黑锅吗?”

“人才和用人单位之间,需要双向选择对不对。不能说,你叫我去取经,我就去取经。我有我的自由。”

“就像你,心里有一个喜欢的人,如来要你去取经,你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呢?”悟空指手画脚道:“取经多累啊!而且对三界众生,也没有什么贡献,就是一个表面工程对不对?但如来的作风很粗暴啊!我说我要考虑一下,他就给我安置到了这里。”

“要我说,这种家长式的粗暴作风,是灵山官僚主义僵化的表现,如来应该好好反省一下,对三界,对众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但我人言轻微啊!”

“现在,你终于来到我的面前,而我已经成为一个善良、和蔼的猴子。无欲无求对不对!你呢,又有一份男女之爱在牵挂,所以这时候取经大业,就有问题了!请问,还如何凑成取经小队?”孙悟空向左右问道。

“死女人!”庄俾梵插嘴道。

“宾果!”悟空打了一个响指:“又回到了老套路,当命中注定成就一番大事业的英雄人物,应该如何迎来他命运的转折呢?”

“死女人!”拉米尔·汗如是说。

“当一个走到尽头的爱情故事,该如何收获自己的结局呢?”悟空又问。

安倍晴明抢答道:“死女人!”

“当一个执迷不悟,执着男女之情,就差那么一点点的大乘弟子,如何领悟佛法真谛,天降大任与斯人呢?”

魔术师感慨道:“死女人!”

“所以,大家都看出来了。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段小姐……她的命运已经不言自明,这时候最好的结果应该是我杀了段小姐,然后你来降服我,对不对?”悟空往轮回者两边问去,轮回者们心里无语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们还说什么?”

“不对,剧情都被你剧透完了!那事情应该如何发展啊啊啊!”轮回者们的内心有些抓狂。

“现在问题是……”悟空双手合十:“如来的套路已经被我拆穿了!还怎么西天取经呢?”

陈玄奘不解道:“孙先生说的我有些迷糊……为什么要西天取经呢?”

“那是灵山筹划数千年的面子工程,是如来主导政治工作。”悟空看着陈玄奘道:“现在听我说了那么多,你对如来,有没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满呢?”

陈玄奘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那么也是我佛需要我做出一份牺牲,一定是为了世间的大爱无疆。我不会怨愤憎恨什么!”

“唉!”悟空叹息道:“天地何用?不能席被,风月何用?不能饮食。纤尘何用?万物其中,变化何用?道法自成。面壁何用?不见滔滔,棒喝何用?一头大包。生我何用?不能欢笑,灭我何用,不减狂骄。从何而来?同生世上,齐乐而歌,行遍大道……”

看着不解的陈玄奘,悟空叹息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话。然后和我一起,再唱这首歌!”

说罢,就面向莲花而座,对背后的陈玄奘道:“我会助你降服猪妖的。但降服猪妖之后,就是你直面的命运之时……”

悟空一边妆模作样,一边心里狂呼无量天尊,终于接通了陈昂,对陈昂道:“师父,这个陈玄奘简直就是个泥胎木偶,被佛法调教的温良驯服的玩意儿!我都说到这里了。他还是一副理解的样子,我觉得就算他死女人,也未必会入魔啊!”

“师父,这种痴人劝不动的。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

陈昂道:“悟空,你要继续努力。为师相信你可以的,让他拜你为师,为师连他的法号都想好了。要叫他三葬,葬天葬地葬苍生。”

“如来那厮,诓你取经当苦力,现在我也要把他的弟子骗过来,给你当徒弟,向我取经。为师一定要为你出了那口气……若是如来那厮还要强行推动取经大业,你就把三藏真经直接公布了。我看他还取个屁啊!”

那边魔术师却在心里打鼓,一边觉得剧情发展实在太过诡异,特别是孙悟空,太古怪了!让他有些忐忑不安,另一边是成本投入太大,已经到了他输不起的地步。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对陈玄奘说道。

“玄奘法师,如今有孙悟空的承诺,那么降服猪妖,就不再是一个难题了。想要降服猪妖,就要引诱它过来。你应该已经知道,猪妖依然深爱着他的妻子——高翠兰。我现在把他们的故事跟你说一遍,等一会引来猪妖,我会用照妖镜封印他的魔性,还是由你,进入他的梦境,借机点化他,使他重回人性。”

“我觉得其中的关键,还是朱刚鬣依旧深爱着高翠兰这件事。”

“那么应该如何把猪妖引过来呢?”

“猪妖最喜欢在月光下,看他的妻子跳舞,他还写过一首词给他的妻子。所以我们要找一个美女,在月光下,伴着这首词来跳舞,这样猪妖必定踏月而来。”

“魔术师大师,你觉得我怎么样?”陈玄奘宽衣解带,撩起骚来。

魔术师鼓掌道:“不错不错,陈先生骚起来,就没有女人什么事了!这样,我叫人给你打扮一下……”

这一次,没有悟空打扰,段小姐的戏份惨被砍,女装大佬陈玄奘正式上线。

轮回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诸如女装什么的,都见多了,安倍找来一个泰国的轮回者,将陈玄奘打扮一番,旁边庄俾梵忍不住去找魔术师道:“这样干,是不是有些不妥?还有,你说的卷帘大将起源任务呢?为什么我们只是在他的记忆里,被孙悟空给揍了一顿。”

“不要着急,一切还在掌握之中。”魔术师依旧神神秘秘的道。

“而且朱刚鬣是个重口味,说不定这样子,它反而更加喜欢呢?”

番外:降魔十三

月光下,陈玄奘一席白裙,分外妖娆,他本身生的眉清目秀,在轮回者高超的化妆技术之下,当真是犹胜段小姐三分,玄奘双手抱着胸口,无助道:“那个大师,我觉得呢这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还是让其他人来吧。我觉得段小姐就不错……”

“收声啊!”悟空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对魔术师道:“你们的提议,深得俺老孙的心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这次我自告奋勇,要做本次策划编舞和作曲,我跟你说,不是吹的。我在舞蹈和音乐上呢,也略有一些造诣。这样,舞台布置呢!要在岩石上插一根钢管,我这里还有精心收藏的虎皮小短裙,也给他穿上!”

悟空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条只到大腿的虎皮裙,抖落开来,对段小姐道:“白衣什么的,过时了!要漏你知道吗?要热起来,要让猪妖兽血沸腾,要激起它的兽欲。”

“就这样!”悟空露出犬牙,做了一个撕咬的表情。

“虎皮裙对吧!”悟空小声道:“女妖精啊!蜘蛛精、杏树精,玉兔精,白鼠精,白骨精,还特么有女儿国的女王。你丫口味还真齐全啊!我送你去取经,一路上风餐露宿,许多辛苦,还有各种狰狞古怪的妖怪,就你一路儿女情长。”

“这次俺老孙要不把你玩出一朵花来,俺就不姓孙!”

旁边听到了一点的魔术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虎皮裙,什么女妖精,等他想到一点端倪的时候,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恐惧——“有种不寒而栗的恐怖感觉!”

段小姐在旁边,半是觉得有趣,另一半又有些同情的说:“孙先生,他好像还不会跳舞耶!”

悟空回头看她:“那你会吗?”

“我也不会啊!”段小姐一摸头发,无奈道:“我家是武学世家,从小我父亲就不教我那些女儿家的花样,只教我练武。”

“你父亲很爱你啊!”悟空感慨道。

段小姐疑惑道:“孙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人呢!要把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然就会像他那个样子……”悟空朝陈玄奘一指,道:“任人摆布!”

“但我不想练武,我也不想当驱魔人。”段小姐无奈道:“我的理想,是找一个如意郎君,生一个可爱的小孩,然后简简单单的过生活。就算任人摆布……也没什么不好啊!”

悟空摇头道:“任人摆布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歪了!”

“所谓任人摆布,就是连一个最简单,最卑微的想法,你也无力去实现。是你的一举一动,都如提线木偶一般,操之人手,是你最基本的尊严,都遭到践踏。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生不由己,那个小子想劝我放下魔性。”

“其实我哪里有魔性?全是他定义的魔性罢了!”悟空感慨道:“关于这个世界,你们还是见识的太少。你有没有见过芸芸众生,因为世间的痛苦,而放弃自我,投入一个虚幻的梦境之中的无奈。有没有见过那些生不由己的人,为了最后的尊严,匹夫一怒的忿怒。有没有见过,世间被迫害和被侮辱的人,那不甘的怒吼!”

“那时候,他的佛,能救他们吗?”

“佛救不了众生……只有众生才救得了自己。当你看见这些事情,你是否会仰天去问祂……你能如何?你又做了什么?”

“那孙先生,你又做了什么?”段小姐有一点不满,虽然她也看不惯陈玄奘迂腐的样子,但她也必须去维护她爱的人的尊严。

悟空却笑道:“所以我从来没有去承诺过什么啊!”

谈过这个话题,悟空对段小姐问道:“不会跳舞没有关系啊!来来来,傀儡符了解一下。”段小姐却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听话符。”

“这名字起得太没有水平了!”悟空却抓着两个人形的符纸摇头道:“现在的驱魔人,文化水准越来越低,想当年,没有文化水准的驱魔人,都是受歧视的。那时候,他们都是佛道专业培养出来的人才。能谈玄,能谈诗,那是一个诗歌与剑的驱魔时代。”

“比起你们这种家传的粗糙胚子,不知道风雅多少。还能跟我讨论甲骨文与东胜神州文化传承,讨论山海经的考证和妖魔缘起的辩证!”

“傀儡符这个名字,带着三代时期的优雅,三皇时期的神秘……”悟空招手唤来几位轮回者,问道:“你们谁的舞跳得好一些的?”

拉米尔·汗自告奋勇道:“我们印地男儿,能歌善舞,热情风趣,我当然当仁不让了!”

“天竺来的?”悟空上下打量一下:“民族风情舞请滚远一点,这次我们编舞的风格,是超现实,热辣,原始,兽性,我要带着一点蒙昧洪荒时期的热情和妖魔的放,就是那种感觉,很涉禽。”

“要配合舞台上的钢管,表演出那种下流的风格。”悟空说了一大通,问道:“你们谁能做到?”

魔术师几人面面相窥,忽然一齐把手指向了汉斯真人,汉斯真人正尴尬的指着安倍晴明。

“为什么是我?”汉斯真人惊讶道:“我是德国人,严谨,古板,考究,你叫我在下水道里埋一辈子没问题,叫我跳舞,是不是有点为难我。”

安倍晴明解释道:“严谨吗?我们谁更精致还有些异议,但在骚气方面,我们日本人自愧不如。”

“极舞运动我记得是德国人发展的最好。”庄俾梵解释道。

魔术师微笑道:“我们美国人骚起来,全世界要跪,日本人骚起来,我们美国人要跪,德国人骚起来,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汉斯真人竟然无言以对,只好贴上傀儡符,现场指导起来。

最后诸多准备落定,在月色之下,悟空站在一列架子鼓之前,周围魔术师、庄俾梵、安倍等人带着电吉他、贝斯和电子键盘,加上最顶级的音箱和舞美设施,还有维京大汉在一旁调音。

魔术师感慨道:“没想到,我们之中居然有如此多的音乐爱好者,我这套私人珍藏顶级室外音箱设备,配上安倍的雅马哈顶级乐器,加上马克(维京大汉)的电子音乐造诣。一定能演奏出一次顶级的演出。”

庄俾梵手抚电吉他,挑出一连串激烈的颤音,犹如魔鬼的抓牙。

他睁开眼睛,眼神中精光闪烁,回头对悟空道:“孙先生,架子鼓交给你没问题吧!”

悟空冷笑一声,双手滑出一连串的残影,激烈的爵士鼓声,瞬间跟上了庄俾梵的节奏,顺便又加快了节奏,逼得庄俾梵差点弹断吉他弦。

“你应该担心这鼓!”

安倍晴明正色道:“雅马哈品质,值得信赖!”

魔术师幽幽道:“美国可是摇滚音乐的圣堂!”

维京大汉马克严肃道:“北欧电子音乐,不弱于人!”

随着庄俾梵抽风一样的手速,电吉他的前奏乍然响起,就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紧接着悟空功德架子鼓跟上,激烈的鼓点,多变的节奏,仿佛将古典和潮流融汇一堂,魔术师作为贝斯手,充分衬托了这种情绪。

马克的调音,没有改善这种已经无法修改的声音。但他巧妙的加入的电子乐因素,给这种氛围增添了一丝迷幻的感觉。

安倍作为键盘手,身体不受控制的舞动了起来。

庄俾梵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开嗓了。

陈玄奘站在岩石上,衣衫半解,虎皮小短裙将一双修长的大腿,衬托的更加妖娆,他一只腿盘在钢管之上,另一只稍稍翘起,如少妇一般抚摸的性感中,又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随着音乐,腰肢像水蛇一般扭动起来。

一旁带着傀儡符指导的汉斯真人,将极舞的诱惑和妖娆,展示的淋漓尽致。

嘶哑的歌声幽幽传出很远——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在白云外

随着陈玄奘的狂舞,远方……一声狰狞的嘶吼高亢的震裂云霄。

番外:降魔十四

看到一只仿如小山一般的野猪,在山那边现身,陈玄奘连忙从钢管上爬了下来,对悟空几人道:“大师,猪妖已经来了。我先下去了啊!”

“下去?”悟空道:“为什么要下去,独舞的音乐我有策划,对舞的,我也会啊。”

“一步之遥……走起来!”悟空对乐队的其他几人道。

悟空首先松开了电吉他,从背后拿起小提琴,魔术师放下贝斯,架起手风琴,主唱庄俾梵更是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那一株开在洞窟口的莲花前面,在钢琴上漫不经心的按下一段即兴的前奏。北欧大汉马克还是负责调音,安倍晴明坐着开始调试大提琴。

只有舞蹈指导汉斯真人无奈的叹息一声:“女步我已经很久没有跳过了!”

陈玄奘惊恐道:“孙先生,猪妖已经被引过来了。应该不需要我了吧。孙先生……孙先生自重身份。不能携私报复啊!”

悟空感慨道:“要让猪妖入戏可没那么简单……必须要借助舞蹈和音乐的魅力,只有你用舞蹈,将它真正带到那种情绪里面,我们才能演奏一曲爱恨纠葛,叫猪妖回头是岸。”

“这是艺术,艺术的事情,怎么能叫携私报复呢?”

说罢不在理会,自己先用小提琴带起节奏,随着一段舒缓的琴声悠扬,魔术师的手风琴第一个跟上,接下来是大提琴和钢琴,演奏西班牙探戈的不世名曲——一步之遥。

汉斯真人缓缓折下身边的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将它含在嘴中,一只毛茸茸的大腿滑出一个优雅的圆弧,探出一只手缓缓抚向自己的面部,表情充满张力,在傀儡符的作用下,陈玄奘口含荷花,身不由己的张开大腿,一条修长的白腿朝钢管探出,随着汉斯的带动,将身体的张力充分的舒张开来,朝着猪妖发出了具有诱惑力的邀请。

探戈曲已经到了熏熏然,蓄势待发的时候,在月光下围绕钢管狂舞的陈玄奘已经舞蹈到了酣畅的时候,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对猪妖,做出最热情的邀请。

朱刚鬣变化的野猪瞪着通红的眼珠,出神的看着那个在月光下舞蹈的‘女神’。

它的脚步不由得随着音乐开始舞动,四根粗苯的蹄子,忽而犹如矫健的奔马踏着碎步一般优雅,虽然并未学过探戈,但朱刚鬣凭借着高超的艺术素养,无师自通的学会如何配合陈玄奘的舞步,一人一妖,初时隔着有一段距离,但他们的舞蹈却配合的天衣无缝,情投意合。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却又像贴着身子,一样的贴合,一样的默契。

一个身体庞大的野兽,一个是法相庄严的女装圣僧,一个是粗鲁丑陋却内秀的壮汉,一个眉清目秀却执着的青年,一个是嗜血暴虐的妖魔,一个却是普度众生的驱魔人。

他们将力量和柔媚,丑陋和妖媚,狰狞和祥和,种种具有冲突的气质奇妙的融合在了一起,碰撞出了艺术的火花,极具现实的张力,让心思敏感的调音师,来自北欧的维京大汉马克,为之留下激动的眼泪。

让乐队的演出达到了高潮!

看着月下舞蹈的‘女神’,朱刚鬣忍不住朝他靠近,似乎想要亲近,却又因自愧而要逃离,却意外之下,完美的表现出了探戈情人之间的若即若离,陈玄奘闻着猪妖丑陋嘴脸传来的腥臭,胸中几欲呕吐,但他的肢体,有完美的表现出汉斯真人带动的诱惑,这一段各怀心思的舞蹈,在两个当事人,和一群具有艺术追求的乐队成员的伴奏下,达到了大唐时代的巅峰。

让一旁观看的段小姐目瞪口呆,被打击的几乎石化。

只听段小姐喃喃道:“我的男人,为什么是一个比我更有女孩子味道的人。他这么优秀,我是不是配不上他!或者,我应该表现的更具男子气概一些?”

舞蹈到了高超,如今两位舞者演绎的剧情已经到了,朱刚鬣再也忍受不住内心奔涌的情感,向‘女神’大胆表白的时刻,按照剧本,应该是女神冷漠疏离,伤害他的心,让舞蹈再入高潮,但这段,朱刚鬣显然演绎的有些失控。

它伸出满是粘液和腥臭的舌头,忍受不住兽性的冲动,朝陈玄奘狂舔而去。

看着那根粗大的犹如壮汉腰膀的口条,朝自己伸过来,陈玄奘内心激烈的挣扎着,愤怒,恐惧,无数情感激烈交织,甚至连傀儡符的压抑不住了,这种情绪表现在肢体上,带着一丝非凡的张力,到了最后,他还是挣扎不出的时候,但那黏糊糊的感觉贴上了他的肉体的时候,绝望如潮水一般淹没了他。

一滴清泪,于焉坠落。

这一下,朱刚鬣的失控,却因为陈玄奘的演绎,达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艺术巅峰。

半阙舞曲演绎完毕,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乐队成员以孙悟空为首,站起来大声鼓掌,以表示对两位舞蹈演员的赞许和敬仰。

“太棒了!”马克激动的热泪盈眶,呜咽道:“这是我艺术生涯的一个巅峰!”

“我们应该向两位舞蹈演员致敬,以感谢他们带来的,堪称伟大的表演!”魔术师也如是激动道。

悟空更是高度评价道:“在舞蹈上面,陈玄奘有资格做我的导师!”

“我一年有三十二场音乐会!我要请你们做我的特殊嘉宾,做我的伴舞!”庄俾梵激动的握紧双拳道:“大声说出来,你们的梦想是什么?”

段小姐也忍不住擦擦眼睛吧,哽咽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伤感。”

汉斯真人擦了擦身上的汗,指着陈玄奘激动道:“这就是我要的舞蹈!”

紧接着,在悟空的提议下,在场的所有人为他们竖起了两根大拇指,然后魔术师从背后掏出了照妖镜,对着所有人道:“来来来,大家把眼神看向这里……”照妖镜中,群魔乱舞,魔术师紧接着道:“一、二、三……”

所有人一齐道:“茄子!”

照妖镜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光芒,陈玄奘终于感觉到身上傀儡符的束缚为之一松,然后委屈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声坠入那无尽光芒之中,仿佛天旋地转的一阵动摇,陈玄奘手抚这胸口,忽然来到那那熟悉的饭店门口。

他也已经恢复了男装,在他面前,就是段小姐。

段小姐正在好奇的看着他,用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不停的说:“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陈玄奘忽然甩开了她的手,道:“听到了。说,什么事?”

他已经知道了现在闯入了猪妖的梦境之中,却见面前的段小姐笑中带有一丝黯然,她低下头,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忽然保住了他,陈玄奘连忙推开她:“请自重啊!段小姐!”

岂料段小姐忽然抬头变脸道:“你刚刚说什么?谁是段小姐……好啊!你外面又有人了是不是?”玄奘看到她握起的拳头,还是和沙包那么大,衡量一下双方的武力值,他强自镇定道:“你不就是段小姐吗?”

“讨厌!”段小姐娇羞一推道:“和人家好的时候,叫人家翠兰,不和人家好了!就叫人家段小姐……谁认识那个段小姐啊!你是不是在骗人家?”

“等等!”陈玄奘忽然瞪大眼睛,惊呼道:“你说……你叫——翠兰?”

段小姐脸色又是一变:“怎么,想装作不认识我了吗、‘’我告诉你,生一天,你就是我我高翠兰的人,死一天,你就是我高翠兰的鬼!”

“高翠兰?”陈玄奘惊恐道:“朱刚鬣那个高翠兰?”

段小姐惊恐低头道:“你已经知道了。你听我说,不是我愿意的,都是我爹非图那个丑八怪家里开猪场,我家是开饭店的嘛——高家庄。远近驰名的高家烧猪就是我家的特产,那死老头财迷心窍,非说我和那个朱刚鬣是天作之合,要把我嫁给他。我有反对过……我们可以私奔啊!”

段小姐眼泪都快流下来了:“那个朱刚鬣长的真的跟猪一样丑,我不要嫁给他,带我走!”

陈玄奘恍惚觉得有人在后面看他们,他回头,发现一个长相丑陋的青年惊慌失措的躲到了帘子后面,他的眼神从帘子中痴痴的看着段小姐。

陈玄奘叹息一声,忽然朝天空竖起中指道:“孙悟空,我草……”

悟空的声音幽幽传到他耳边:“有过痛苦,方知众生痛苦;有过执着,放下执着;有过牵挂,了无牵挂。想要让猪妖真正的觉悟,你就要忍受和猪妖一样的痛苦。痛过、爱过、被伤害过、刻骨铭心,牵肠挂肚,后悔不跌,然后才能大彻大悟,放下过往!”

悟空先是装模作样,说出了一段高僧大德的人生教诲和感悟。

然后才是一阵爆笑,悟空大笑道:“我这个人有一是一,有仇我当场就报了!陈玄奘,你念的紧箍咒一百三十八遍,我一一都记在心里呢!我告诉你,一百三十八难,我不把你玩出一百三十八个花样,俺就不姓孙!”

“神特么的感化妖魔,感悟佛法……你孙爷爷跟你说透了吧!我就是想玩你!”

然后悟空邪恶一笑,将陈玄奘关于后面这段话的记忆抹去。

“我摆布你,我羞辱你,我玩弄你,我折磨你,你又能如何?你甚至不会知道,你曾经有多么不甘和愤怒,你连保留记忆的权力都没有,可怜,悲哀呀!”悟空魔性尽露,静静的看着下面,那个自己曾经叫师父的人。

他又想起了自己另一位师父,心中叹息道:“师父,你想让我放弃过去,放弃斗战胜佛的那些杂念,那些过去,作为一个全新的猴子,重新开始,才将我带到这里吗?”

“但那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领悟?”悟空叹息道:“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悟空?”

“打破顽石不悟空!”悟空淡淡道:“我不悟啊!”

番外:降魔十五

陈玄奘正在内心悲愤之际,忽然看到高翠兰脸色一变,惊恐道:“爹!”

玄奘慌忙回头,连头也不敢抬,就要一头钻出去,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翠兰,你还在这里干什么,明天就是你的大好日子,还不快去梳洗打扮,等到明天,我就把你嫁出去。”

“爹!”段小姐压抑不住的焦急道:“哪有这么快的……”

“不快点,难道还让你闹出什么不可遮掩的丑事来么?”那人重重一顿拐杖,大声呵斥道:“快去!”

玄奘低着头,老老实实装作路人在那里把玩着一根树枝,将上面的树叶翻来覆去的摆弄,他感觉有人走到他身前,更是不敢抬头,忽然他听到有人问他:“这位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玄奘低声道:“哦!走错路了!”说罢就要蒙着脸离开。

岂料那人却拉住了他,玄奘无奈抬头一看,却几乎惊叫了出声。

在他面前的,正是打扮有些老相的魔术师,魔术师拉着陈玄奘的手道:“陈先生,这一次咱们又被孙悟空给骗了!”

“原来真的是你!”玄奘惊讶道:“你怎么……”

“我现在是高翠兰的父亲,高老丈……陈先生,这一次跟上一次情况还是一回事,我虽然用照妖镜,封印了猪妖的魔性,使它的本心沉溺在这个幻境之中,但是孙悟空法力高强,最终这个环境还是被他所控,我们的命运,都由他一手控制,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词?”

“角色扮演!”

魔术师道:“孙悟空将我们拉入幻境,替换了这里原本的许多角色,参与进去猪妖的过去,我觉得,他是想考验你啊!”

“考验我?”陈玄奘有些不解。

“是的,考验你的决心和坚持,叩问你的良知和本性,暴露你的丑陋和无知,这个幻境能使人意识沉沦,为什么你却是清醒的,还保留着记忆?孙悟空操纵着幻境的大环境和背景,而我们就像一个个演员,扮演着里面的角色,想要感化猪妖,决不能依靠孙悟空,而是要靠你!”

“你的选择,决定着这个幻境的发展。”魔术师叹息道:“这就是孙悟空最狠毒的地方……他将高翠兰变化成段小姐的模样,就是想让你感受亲手将自己所爱的人,推进火坑的痛苦,让你感受被绿的煎熬,如果你不能忍受,那么就必须在高翠兰和朱刚鬣成婚之前,杀死朱刚鬣,重复曾经的悲剧。”

“那猪妖如果在幻境之中,重新回忆昔日的不堪,它的魔性将会无可抑制,你所谓感化人性的驱魔,也就成了一个笑话。”

魔术师低声道:“这是一个将你抛到最极端的两难情境下的选择,考验你究竟是坚持理想,还是顺从感情。”

“竟然还有这种考验?”陈玄奘几乎失语。

“想要感化猪妖,必须承受和他一样的痛苦。”孙悟空的声音幽幽传入陈玄奘的耳中:“如果你都不能承受他的痛苦,谈何让他原谅呢?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不原谅,每个人都有报复的权力。你想杀了猪妖很容易,它杀了那么多的人,理应魂飞魄散。”

“但你想要感化它,哪有那么简单!”

“朱刚鬣毕竟叫我一声大佬!强迫他原谅,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但我也曾答应你,要给你一个感化它的机会。现在,就是我为你创造的机会。究竟要如何才能让猪妖选择原谅,就要靠你自己了!”

天上的乌云散去,露出皎洁的月亮,孙悟空的声音就从那里传来。

陈玄奘昂首看着明亮的月亮,痛苦道:“但为什么要把段小姐扯进来,孙悟空……你折磨我,让我痛苦,叫我两难都可以。但为什么,你连我爱的人都不放过?我究竟怎么得罪你了?”

“把她扯进来的不是我,而是你。”

“为什么一段爱情,会让两个人痛苦,为什么一个注定的命运,会让一个根本无关的人受尽折磨。一切的源头,难道不是你吗?”悟空淡淡道:“从一开始,你就在不断伤害她,难道那时候,也有我么?”

“真正的根源,难道不是因为你动心了吗?”

悟空的话震耳发聩,玄奘竟然无言以对,悟空冷漠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陈玄奘,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动心了啊!”

玄奘有些出神道:“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动心呢?心在跳动,我又如何能够停止它呢?”

“你以为这是我在为难你?恰恰相反,我在当头棒喝……你以为是我让你两难?其实我只是在揭示命运。”悟空道:“一切烦恼,起于无明处。人世间有八苦,又岂是命运的造弄?这种痛苦,源于人性。生而为人,当有八苦。”

“世间诸多无明缘起,不是幡动,不是风动,而是心动。”悟空感慨道:“我曾经在我师父那里,见到了八个字,恰恰能解开你的疑惑。”

玄奘抬头道:“是哪八个字?”

“无人不冤,有情皆孽。”

玄奘沉思良久,才抬头道:“我不信。人世间种种痛苦,一定有解除的办法,佛法普度众生,一定能让这婆娑世界,众生世人的痛苦消弭。人世间的种种悲剧,也一定有挽回和弥补的办法。佛祖,救得了众生,绝不是无能为力。”

悟空淡淡道:“是吗?那你就去试试吧!”

玄奘奠定道:“我一定能让猪妖释然,段小姐幸福,让这个悲剧不再发生,我一定能度化猪妖,劝说段小姐放弃这段感情……我一定能,放下心动。忘却,释然,相忘,最后相逢一笑。”

“孙悟空,你敢不敢跟我赌!”

“赌什么?”

“赌佛法救得众生,度得了众生之苦。”

天上的月光泛起潋滟,淡淡的犹如水波,好似悟空在笑,它回答道:“那好,我们就赌一次。”

“毕竟……”悟空缓缓道:“博弈是个伪命题,出题的人,从来不会输!”

番外:降魔十六

魔术师扮演的高老丈悄悄的往偏僻处走去,看到黑暗里站着的那个人,他哀叹道:“你又来找我干嘛?”

那人上前一步,正是陈玄奘,他诚恳道:“我是来求你的,只要你不把女儿嫁给朱刚鬣,我就有机会解开这场孽缘。”

魔术师无奈道:“你要知道,这只是一场幻境。我把不把女儿嫁给朱刚鬣不重要,朱刚鬣肯不肯放下过去,才重要。我们来这里,不是为了给段小姐幸福,而是要让猪妖放下一颗憎恨的心。可以,我可以取消明天的婚礼,但是如果猪妖被你激怒,那么我们辛辛苦苦封印他的魔性,唤醒他人性所做的一切,就全完了!”

“我回去劝服猪妖的。”陈玄奘凌然道。

魔术师诧异:“怎么劝服,你拿出一个理由来,作为奸夫去劝他放弃自己的妻子?我们这是幻境重演,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忍一忍,事情就过去了!”魔术师劝说道。

“不是我忍不忍的问题,而是我不能因为要唤醒猪妖的人心,就去牺牲别人的幸福。我没有权力替段小姐做这个牺牲。如果非做出这样的选择……”

玄奘抬头坚定道:“我宁可打死它!”

魔术师无言以对,只好道:“那你去劝告猪妖吧!如果你能说服它,我就取消明天的婚礼。”玄奘低声道:“一言为定!”魔术师看着他,意味深长的回答:“一言为定。”

“那我现在就去找它!”玄奘转头就走。

朱刚鬣住在朱家猪场中,距离高家庄不远,或许是因为在幻境中的原因,当陈玄奘要找它时,他就自然来到了朱家猪场中。他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朱刚鬣,因为它真的长得跟猪一样丑,向它这么拉风的男人,不管在什么地方就好像漆黑中的萤火虫一样,那样的鲜明,那样的出众,那招风的耳朵,那口层次不齐的烂黄牙,还有剁在案板上,将一头猪大卸八块的神乎其神的刀法,还有那杯忧郁的马丁尼,都深深的出卖了它。

陈玄奘走到猪肉摊前,端起那杯马丁尼,道:“喝马丁尼的猪肉佬,我只见过两个。巧不巧?你就是其中之一。”

朱刚鬣的眼神没有看向玄奘,他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刀,低声道:“这杯我请你……”

陈玄奘一饮而尽,感慨道:“世人总是执迷于表象,就像这杯马丁尼,谁能想到它就算放在猪肉摊上,也没有沾到一丝的油腥,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八度,它的盐霜恰到好处,配上柠檬口感非常的清新。”

说罢还深深的嗅了一口酒味:“基酒是金酒,储藏时间恰到好处。”

“有的人就算站在猪肉摊前,也能一样风度翩翩,一尘不染,清新依旧,有的人就算在宴席场上,也会油腻不堪,满心龌龊,举止粗鲁。”陈玄奘看着已经斩杀完一头猪的朱刚鬣,看到它穿的干净整洁,就连最容易沾染油脂的袖口也十分干净。

即便站在猪肉摊旁,朱刚鬣也是与众不同的,他的衣裳一丝不苟,头发文丝不乱,就连刚刚大卸八块的猪肉也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他不像是在杀猪,而是像在创作一个艺术品,如果不是因为太丑,这个男人完全是一个翩翩君子。

“世人全看错了你!”陈玄奘惊叹道:“如果你不是那么丑,一定是一个很受欢迎的人。”

“那样就离他们太近了!”朱刚鬣笑道:“就不那么好看清楚。”

“陈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吗?”朱刚鬣抬头问道,就算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看向陈玄奘,他好像太过腼腆,总是避免用眼神和别人接触。

“你知道我?”陈玄奘有些诧异。

朱刚鬣点了点头:“陈先生的大名,我素有耳闻。”

“那你一定也知道我和高翠兰的关系了!”陈玄奘诧异道:“我今天来,是想劝你放弃这门婚事,阻止即将发生的一切悲剧。高翠兰不爱你,她的性格又是那样……冲动!你们在一起……”

“好啊!”朱刚鬣低着头,眼睛避开陈玄奘,恰好盯着那把刀。

“你们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陈玄奘还想劝说,却忽然诧异道:“等等……朱先生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好啊!”朱刚鬣还是那么腼腆。

陈玄奘却看到他在盯着那把刀,惊恐道:“朱先生不要冲动,我其实并不爱高翠兰。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只是想,让所有人幸福。”

“我没有冲动。”朱刚鬣淡淡道:“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放弃!”说完他就端起那杯陈玄奘一饮而尽的马丁尼,往回走,陈玄奘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不对,怔怔道:“就,这么简单?太草率了吧!朱先生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用了!”朱刚鬣头也不回的说:“就这样吧!”

“那谢谢了啊!”陈玄奘满脸迷茫,下意识的冲着朱刚鬣的背影道。

陈玄奘再回高家庄的时候,还没有缓过神来,他搞不懂,自己这是——成功了?起因很古怪,过程很神奇,结尾很迷茫,他抬头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但猪妖的执念,仍旧未解开!”不知为何,陈玄奘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这时候,段小姐……不,高翠兰一脸惊喜的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头扎进陈玄奘的怀里,陈玄奘手忙脚乱:“段小姐……不,高小姐请自重。”

高翠兰羞涩的笑着:“你还说你不爱我!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她扭头跺脚,尽显小女儿姿态,魔术师却在一旁,暗暗摇头叹息。

“你答应我什么?”陈玄奘一脸迷茫。

“你还装!”高小姐羞涩欣喜道:“你去找朱刚鬣退婚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好有勇气!你想娶人家,居然这么大胆,去找人家的未婚夫退婚。除了‘我愿意’我实在找不出第二句话,想对你说!”

“高小姐,你听我说!”

陈玄奘刚想开口,就看见高翠兰已经闭上眼睛,撅起了嘴巴,他脑海中忽然划过段小姐的一句话:“女孩子这样子,就是让你亲她。”鬼使神差的,他的脸凑上去,刚刚凑到高翠兰面前,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脸上,陈玄奘刹那间清醒过来,把高翠兰一把推开。

大声道:“但我并不爱你啊!”

高翠兰被瞬间惊醒,瞪大眼睛道:“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陈玄奘心乱如麻大声道:“我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并不喜欢你。我去退婚只是因为你不喜欢朱刚鬣。”

“你刚刚说什么?”段小姐的影子刹那间和高翠兰重合在一起,眼泪莹莹道。

“我说,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也不想娶你!”陈玄奘大声道:“谢谢你喜欢我,我也希望你幸福,但我,有我的责任。我一心都扑在拯救世人上面去了。我希望所有人幸福,也希望你幸福。但我的爱是给众生的,我的所有感情,都献给了众生。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留给你。我希望你幸福,是因为你也是众生之一,我不希望伤害任何人。”

“你说你不爱我,那那些话?以前那些话,都是骗我的?”高翠兰惶恐道。

“以前那个不是我,以前那个陈玄奘,只是你记忆中的陈玄奘。他不是我,他说的话,也与我无关。”陈玄奘冷酷道。

高翠兰倒退两步:“但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你的心在骗你!”陈玄奘冷淡道:“你现在喜欢我,以后你也可以喜欢上任何人,找一个喜欢的人嫁了吧!忘了我!忘记这个曾经伤了你的心的人。”

“如果你不爱我……那么为什么还要去找朱刚鬣退婚?”高翠兰嘶吼道,仿佛最后的绝望的挣扎。

陈玄奘只道:“为了挽回一个悲剧,你不爱他,就不要嫁给他,免得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他。”

“好!”高翠兰止住泪水,狼狈的直立起身子,看着陈玄奘的眼睛,夹杂着痛恨和爱恋,她笑着闭上了眼睛,大声道:“既然不能跟我爱的人成婚,找一个爱我的人也好,朱刚鬣虽然丑,但他没有你那么恶心。”

“陈玄奘,我高翠兰今天和你一刀两断!”

“你也不要为我做主,你说的什么都不算!”高翠兰大声道:“明天,婚礼会照常举行。”说罢,高翠兰转身离去,几滴泪水,在转身的瞬间滴落。

陈玄奘目瞪口呆,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又会往回发展。

天上的孙悟空淡淡道:“我说嘛!不用我捣乱,他自己就会把事情搞得一团糟。你以为他的命运是我决定的吗?你以为他的悲剧是我造就的吗?没有我,一切照样会发生。从他动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魔术师叹息道:“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悟空叹息道:“一个命中注定的取经人,又怎么能收获一桩美满的爱情呢?”悟空转头问:“你说,段小姐会不会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呢?如果这样,陈玄奘他就不必伤心了嘛!”

“段小姐真实身份是一个男人?”魔术师想了想,点头道:“也只有如此,才能圆满。”

“除此之外,这场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番外:降魔十七

“你决定了吗?”魔术师扮演的高老丈淡淡的叹息道。

“我决定了!”高翠兰两行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下来,涂花了眼上的妆,她缓缓拿起红盖头,盖在自己的头上:“我决定再试一次,最后一次,如果他真的爱我,他就会来阻止这场婚礼。如果他不爱我,我这么坚持,也不会有下场。”

“谢谢你,帮我隐瞒!”高翠兰,不,应该是段小姐戴着红盖头,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她眼底一片黯然。

魔术师叹息道:“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他不爱你,而是他不能爱你。”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他的心里放得下整个世界,却不肯为我留下一个角落,如果是这样,我愿意用我的一切,让他明白,他的心里有众生,我的心里却只有他。我会成全他的盖世英雄,换取他的心里……有属于我的一个小小的角落。”

“有的人猜中了开头,有的人猜中了结局。”魔术师感慨道:“或许我不应该告诉你,他命中注定的命运。但我还是不理解,那个答案真的那么重要吗?”

“对我很重要,对每一个女孩子来说,都很重要。”

段小姐坐上花轿,隔着轿帘低声道:“我愿意倾尽我的一切,去帮助他成为他想要成为的那个人,但他必须告诉我,他爱不爱我!”

“走吧!”她低声道,庄俾梵回头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抬起手中的唢呐,然后喧天的锣鼓声便这么响起,浩浩荡荡的送亲队伍,抬着花轿开始向朱家猪场而去,到处都是红色的喜纸,到处都是鞭炮和大红花,但整个队伍,却没有一丝喜庆的氛围。

陈玄奘在高家庄望着远去的送亲队伍,默然无语。

“人已经走远了!你还在看……”庄俾梵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陈玄奘回头惊讶道:“你不是去送亲去了吗?”

“长的一样就一定是我?”庄俾梵冷笑道:“那是孙悟空幻化出来的啦!”

陈玄奘叹息道:“我没有想到,只是把高翠兰幻化成段小姐的样子,就让我心神大乱,将感化猪妖的目的抛在了脑后。”

“亏我还信誓旦旦的跟他打赌。”陈玄奘叹息道:“我明白,这场赌局,在我动心的那一刻,我就输了。因为直到现在我还放不下,但如果我去阻止高翠兰和朱刚鬣的婚礼,我就彻底落入孙悟空的圈套。他是要让我,亲自去扮演那个奸夫,摧毁我驱魔的理念。”

“所以呢?”庄俾梵问道:“你就这样看着高翠兰嫁给朱刚鬣。”

“你知道吗?”玄奘回答道:“其实朱刚鬣是个不错的人。如果抛去他的外表,他胜过这世间大多数男人。而高翠兰,她只是长的和段小姐一模一样罢了。但她其实也不是一个注重外表的人。没有了我作梗,他们会幸福的。”

“只要放下对朱刚鬣外表的偏见,只要放弃对长的和段小姐一模一样的高翠兰的执念,抛却外相,放下表面,这或许才是度化猪妖的真正办法吧!朱刚鬣因为外貌,而受尽歧视,只要放下执于色相的执念。自然能获得他的认可……”

庄俾梵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玄奘装逼,然后冷漠回应道:“庄俾梵可以不是庄俾梵,高翠兰为什么不能是段小姐?你看出魔术师其实不是魔术师,以为自己看穿了幻境,以为这幻境中其实不存在什么角色扮演。”

“但为什么你不问问自己,当初为什么想要亲下去?”

陈玄奘愣住了,他摸着自己的心,呆愣道:“所以……”

“所以魔术师不一定是魔术师,但高翠兰真的就是段小姐。”庄俾梵道:“我可以是庄俾梵,任何人都可以是庄俾梵,但对于你来说,段小姐应该只有一个。”

“高翠兰真的是段小姐?”玄奘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他和高翠兰最后一次见面时的场景,那一颦一笑,剥去那层迷雾,任何表现都没有他心的感触那么清晰:“而且,是没有失去记忆的段小姐!”

“她只是演戏给我看!”

玄奘从怀里掏出了一副指虎,那是在高家庄降服猪妖的时候,他从一个女傀儡身上捡起来的,不知为什么,就留在了身上。

“你要去干什么!”庄俾梵看到玄奘忽然一脸坚定,朝送亲的队伍去的方向跑去。

陈玄奘的声音远远的传回来:“找到段小姐,然后打死猪妖!”

“说好了放下对猪妖外表的偏见呢?说好了和孙悟空的赌局呢?”庄俾梵在后面大叫道。

“但这并不妨碍我打死它!”陈玄奘爆粗口道:“特么敢动我的女人,动一根手指,我都要活活把它打死啊!”

“太暴力了!”庄俾梵叹息道:“真不像一个马上就要出家的人。”

婚礼现场,锣鼓喧天,朱家猪场处处披红挂彩,朱刚鬣带着大红花,穿着新郎服,站在礼堂中央,一个长得和空虚公子雇佣的四位大妈神似,却集合了她们四位全部的特点的媒婆扭捏的领着戴着红盖头的高翠兰进来。

“老板,待会加戏是要加钱了喽!”媒婆对魔术师道。

“待会的抢亲戏,和拜堂戏的镜头是一样的啊!”魔术师讨价还价道:“这样吧,晚上的盒饭给你加一个鸡腿,可以了,再吵连鸡腿都没有。空虚公子不会再雇你们了,为什么?因为你们老是擅自加戏,搞得他很没面子……戏精!”

“啰啰嗦嗦!”魔术师转过头道:“灯光,给点面子,照在新娘子身上好不好,照在新郎身上你不怕做噩梦啊!这么多群众演员,精神损失费你来陪?”

“男主怎么还没到?”魔术师疑惑道:“是小庄又迟到了?灵魂黑夜必须在剧情转入低潮的三分钟后,节奏才对好吗?他拖戏这么久,一定是又擅自加台词了!”

“准备拜堂!”魔术师朝媒婆大吼道。

“吝啬鬼!”媒婆嘴上小声的骂着,那边的唢呐声已经响起,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氛围中,高翠兰(段小姐饰)从花轿上小步走下,被媒婆用一根红缎子牵着,走向在那边等待已久的朱刚鬣,周围的群众演员纷纷屏住呼吸。

这时候,魔术师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响起:“等一等!”

高翠兰惊喜的回过头,头上的红盖头,随风飘下,果然是陈玄奘从大门闯了进来,他拿着指虎左至右挡,冲上去大堂:“等一等!”

陈玄奘看着高翠兰,低声道:“是你吗?”

高翠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是我!”

陈玄奘一把抓起段小姐的手,推开媒婆朝外面冲出去,这时候,朱刚鬣忽然抓住了高翠兰的手,就在围观群众纷纷打起精神,见证一场婚礼现场的激情撕逼的时候。

朱刚鬣一点一点,将高翠兰扯了回来,陈玄奘抵不过那惊人的力气,抓着高翠兰的手,也被扯回了大堂。

朱刚鬣抓住了他们俩牵在一起的手,两手一分就将其分开。

高翠兰,不,段小姐大怒,她运气贯身,气随力转,硬生生的提起真气,就要给朱刚鬣一个好看,陈玄奘怕她打死猪妖,激怒猪妖的魔性,连忙阻止道:“别啊!”

就在这时候,朱刚鬣忽然放开了段小姐的手,却依然抓住陈玄奘,他终于直视陈玄奘的眼睛,低声道:“你来了!”

高翠兰(段小姐)愣在了原地,陈玄奘也不知所措。

朱刚鬣抓住了陈玄奘的臂膀,将他拥入怀中。

段小姐抓着的无定飞环忽然坠入尘埃,惊醒了一大片围观群众,也惊动朱刚鬣回头去看,她语无伦次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的,打扰你们了!”

“为什么不敢直视你的眼睛,因为我害怕你看见,我眼里的三个字。”朱刚鬣的眼神如是道:“我爱你!”炽热的眼神让陈玄奘浑身都不对劲,惊恐无比。

魔术师在后面捧腹大笑道:“叫高翠兰的,一定是高翠兰吗?高翠兰可以是段小姐,陈玄奘为什么不可以是高翠兰?庄俾梵不是庄俾梵,魔术师也不是魔术师。陈玄奘当然也不是陈玄奘。没错,你才是高翠兰!”

“你才是猪妖爱的那个人,你才是在月光下跳舞的人。而段小姐,她虽然叫高翠兰,但她其实是奸夫。”

“怎么样,陈玄奘,俺老孙还是骗过了你。现在我让你知道你爱的是谁,也让她知道,你爱她,所以,接下来……轮到你选择了。你可以告诉自己,不去牺牲其他无辜的人,不去牺牲段小姐,现在不需要段小姐牺牲,只需要你。”

“承认吧!你就是不肯牺牲,你就是有偏见。段小姐不是借口,爱情也不是借口。你只是……自私!”

陈玄奘浑身僵硬,看着朱刚鬣深情款款,但是丑陋无比的面孔。

一瞬间失神了!

魔术师变成了悟空,他笑道:“我知道你敢于选择,在拯救猪妖和拯救段小姐之间,你不用考虑,就能做出选择,这样的选择才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挖掘你内心的丑陋的选择。我不让你做奸夫,因为段小姐是无辜的。”

“现在我让你做高翠兰,告诉我,是追寻所爱,还是忍受这个丑八怪?什么外表不重要,什么看破皮相。我就是要让你承认,你就是自私。你就是和高翠兰一样,看重外表。”

“我不看重外表,但我是个男的啊!”陈玄奘咆哮道。

“男女也不重要!”悟空一挥手。

“现在,眼前有一个选择,能让你断绝男女之爱,让段小姐忘记你,让所有人不受伤,能度化猪妖。只要你,选择承受高翠兰的痛苦。”悟空大笑道。

番外:降魔十八

玄奘眼神迷茫了瞬间,但当他回头看到朱刚鬣的尊荣的时候,他还是坚定了起来,转头对悟空道:“孙先生,强扭的瓜不甜,被强迫的爱情和婚姻,是不幸福的!”

悟空叹息道:“这么说,你是不肯入地狱喽!”

“现在我们来重新梳理猪妖的案情……”陈玄奘挣脱朱刚鬣的手,向众人道:“我们现在重新审视这段悲剧,朱先生没有错,其实高小姐不喜欢朱先生也没有错,错就错在她用了一种错误的办法来解决两人的问题。所以我认为……”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舍生为众生喽!”悟空道。

“如果要讲道理,我找你来干嘛?”悟空诧异问:“我去找官府啊!判那对奸夫淫妇一个监后斩,然后杀了猪妖为那些无辜者偿命。你是大乘弟子,讲究度苦度厄,讲法律,讲人情,我要你来干嘛?”

“孙先生话不是这么说的……”玄奘坚难的解释道。

“那你自己去跟朱刚鬣讲道理喽!”孙悟空说着摇头就要走。

“孙先生别走,我们想个办法,一定可以完美的解决问题的!”玄奘连忙阻拦道。

“那你就扮演高翠兰感化它吧!”孙悟空往猪妖深情款款的凝视一指:“朱刚鬣深爱着高翠兰,他只是在寻求一种可能,一种他和高翠兰幸福的可能。你连这点奢望都不肯成全他,还敢说要去感化它?”

玄奘无语泪流道:“但也不至于牺牲我的贞洁啊!”

“你知道佛和法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悟空淡淡道:“法需要的是公正,佛需要的是慈悲,慈悲就要牺牲,舍身,不舍如何度的了众生?如今我的考验很为难么?但这世间,有比这为难千千万万倍的选择,佛有多大的愿,他就要有多大的责任。你今天只是舍去你自己的一点点东西,就左右为难,那么佛如何替代众生做选择呢?”

“我今天站出来反对佛,不是因为我天生反对它,而是因为它承诺了太多的东西,却不敢为众生做选择。在鹰与鸽之间,它不敢选择,所以牺牲自己,割肉喂鹰。情与法之间,它不敢选择,所以出世修行,就连在它的故国释迦和涉足红尘之间,它也不敢选择,坐视了释迦国的灭亡。众生有种种苦难,一个避世旁观者,就不要把牛皮吹那么大!”

“普度众生,他唯一做到的就是选择牺牲自己。现在你连牺牲自己也不敢了吗?”

“烦恼落尽,红尘远离。小和尚,你还不明白佛为什么要让他的追随者出家,因为红尘纷扰,你们根本承受不起,只能逃避,我看这佛门教义,不过一句话罢了!”

悟空轻蔑一笑:“逃避可耻,但是有用!”

“你们连前面半句话都不敢说,你的师父只告诉你逃避有用,但他有没有告诉你,逃避是可耻的。我在我师父那里,见过了太多逃避的人。他们虽然逃离了尘世的苦,却也失去了太多的可能,成为一具行尸走肉。陈玄奘……你一直在学着做一个行尸走肉。灵山之上的那些佛陀菩萨,也是一个个行尸走肉。陈玄奘!你虽然一直在说普度众生,但其实你一直在逃!”

“你在逃避和段小姐的感情,也在逃避众生真正的苦,就连解救众生的办法,你也是在逃避,凭借天竺那几本破书就能解救众生了?笑话!”

“佛没有逃避!”陈玄奘站起来大声说:“他只是避免牺牲太多!他一直用自己的方法拯救众生!”

“这就是逃避啊!”悟空叹息道:“我师父是一个毫无慈悲的人,但他站到那么高的位置,却从未逃避过。他一直在依照自己的意愿去创造和选择。菩萨畏因,凡人畏果。其实在我看来,菩萨和凡人没有什么区别。菩萨也不过一个大法力的凡人罢了!”

“你不是佛,也不是菩萨,你怎么会明白,他们畏惧之心背后的大爱!他们拥有大法力,却一直避免用法力像你一样,为所欲为,这不是畏惧,而是对那些身不由己的众生真正的慈悲!”陈玄奘厉声道。

悟空笑道:“无论你说什么……陈玄奘,你终究是要选择的。做给我看罢!”

悟空身下缓缓长出一株莲花,它微微一笑,盘腿坐在了莲花之上,注视着陈玄奘。玄奘嘴唇颤抖了两下,双手本能的合成十字,陷入了艰难的选择,段小姐看着内心痛苦万分的陈玄奘,心里也泛起了酸疼。

她对悟空说:“放过他吧!我不想问那个问题了!”

悟空却道:“我是在教他面对,一个人不能总是在逃。你以为让他继续逃避下去,逃避他对你的感情,逃避宿命,他就能心安吗?总会有不得不正视和面对的时候,只是那时候,一切都会太晚了!”

这时候玄奘的眼中留下了屈辱的泪水,他哽咽道:“我愿意!”

“愿意什么?”悟空冷冷问。

玄奘头低的更低了,随即有高高抬起,眼里从眼角滑落,他道:“我愿意作为高翠兰,承受她的痛苦。”

“那好,你去吧!”悟空朝朱刚鬣一指道。

看着朱刚鬣那张血盆大口,黑粗毛发,口中无意识留下的涎水,玄奘刚刚提起来的那点决心,就像十几级大风中的小树苗一样,转眼间被吹得无影无踪,他闭上眼睛,艰难道:“孙先生能不能将我变成高翠兰呢?”

悟空叹息道:“玄奘,你终究还是悟性太低,皮囊不过是一个表象,一切色相皆泡影。”

“所以不能,谢谢!”

段小姐不忍的回过头,但当她听到朱刚鬣朝玄奘痴痴地笑道:“翠兰!”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对孙悟空道:“孙先生,我求求你,想一个其他办法好不好!不要逼他了啊!”

玄奘一遍艰难的朝朱刚鬣走去,一遍不回头的大吼道:“不要求他!”

段小姐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咬着下唇,渗出了血丝,握紧了无定飞环,忽然大叫一声:“我忍不了了!”

她指着玄奘道:“你说,还有什么妖艳贱货要跟老娘抢男人。你是老娘的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鸭……老娘有允许随随便便就跟男人跑了吗?你给我滚回来呀!!!”

玄奘愣在了原地,却听到段小姐大吼道:“滚回来,听到没有!”

段小姐一般捏着拳头,一边对悟空道:“呐!你看到了,现在不是什么选择不选择,面对不面对的问题,是老娘把自己的男人抢回来!”她朝朱刚鬣一指道:“这个妖艳贱货要跟老娘抢男人,也不问问老娘答不答应,老娘不答应,我要把它打到不敢有这个念头!”

玄奘已经明白了过来,摇头道:“不要啊!这不关你的事!”

段小姐已经走了下来:“什么不关我的事,他打我男人的主意,难道还和我没关系吗?”

她朝朱刚鬣霸气一指道:“谁敢动他我杀谁!”

玄奘摇头道:“跟你没关系!你走啊!滚啊!”

段小姐却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对朱刚鬣道:“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居然也敢打他的主意,当老娘是吃素的啊!”

朱刚鬣的眼神慢慢转冷,陈玄奘在一旁摇头道:“你滚啊!你现在扮演的是奸夫,你的挑衅只会唤醒猪妖的魔性,如果重复昔日奸夫杀死猪妖的那一幕,朱刚鬣将会再次入魔,而且憎恨之心更炽。你只会坏了我的修行!”

“我不知道什么是修行。”段小姐道:“但我知道,你不应该被逼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