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落了雨,雨水淅淅沥沥,润物无声。
第二日天亮的极静,不见朝霞,不见日晖。苍穹渐渐由藏青变作蔚蓝,枫和苑里,倒有杜鹃迎着早春的雨水盛放。殷红的花色美得静谧。
穆衍风这日睡得极沉。
三月来,他都未有过好眠。梦中,他恍若瞧见夜里的戏台子上,有个娇小女子手持水袖凌空起舞,数朵烟花绽放在天幕。
他抿了抿唇,不觉将怀里温暖且柔软的身躯搂得更紧,埋头在她的颈窝间。
一股幽香隐隐入鼻,穆衍风半醒未醒间觉得有些异样,他蹙着眉缓缓抬起头,张开眼,然后惊了。
他惊诧,倒不是因为发现怀里躺着的是萧满伊。昨晚他穆小少主做了如何禽兽不如的事情,他自是清楚得很。
可常年习武的人,最周围发生总是很警觉,但无良如他穆衍风,却只记得夜深纵情如堕云端,竟忘了是何时相拥着睡去。
怀里的身躯动了动,穆衍风又是一僵。
她醒来的模样如轻轻绽放的睡莲,脖间胸前残留的红痕看得他触目惊心。
“醒了?”他问,胸口颇有些起伏不定。
萧满伊显然还未清醒,张着迷蒙的眼望了他一阵,伸手便朝他脸上摸去,摸了半晌,她道:“这梦做得也忒真了。”
穆衍风的神情很尴尬,他伸臂捉住她的手,唤了声:“满伊。”
萧满伊一愣,目光渐渐由相握的手移到他的右肩。此处有一排牙印,是她昨晚疼痛之极咬上的。
下半身残留的隐痛传来,萧满伊的脸唰得红透,她埋头却见两人未着任何衣衫相拥一起,不觉更加窘迫,“真的……么?”
“什么?”穆衍风不解。
萧满伊仰头将他望着,“我们两,做那……那那种事了?”
穆衍风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吞了口唾沫道:“是。”他顿了一顿,又道,“小于跟霜儿妹子三月初五的亲事,我们……恐怕赶不及。你……”
见萧满伊睁大眼睛似难以置信,穆衍风又将话题一转道:“武林大会在四月初二,届时流云庄亦得筹备。你……可否等我两月,待武林大会一完,我便将你娶进门。”
穆衍风的脸色有些潮红,手掌轻轻地从她的发滑向她的背脊,继而小心翼翼探过头,在她额上一吻。
萧满伊怔了怔,忽而又埋头小声道:“两月算什么,我都等了你好些年啦。”这么想着,她忽又涩然说:“可惜我嫁了你,仍是要去寻惊鸾曲的传人的。”
穆衍风稍稍拧眉:“惊鸾曲有些端倪。”说到正事,他亦再不耽搁,继而道:“起来详说。”
哪知萧满伊方动了动身子,穆衍风却蓦然僵住。
抚在臂上的手掌猛地一紧,萧满伊抬头见穆衍风呼吸有些急促,额头隐隐有汗液,急忙向前探去:“衍风,你怎么了?”
“别、别动!”穆衍风猛地翻身躺平,伸手抚上额头。萧满伊一下失了平衡,跌入他怀中,自己也愣了。
方才□并未完全紧贴,两人又没动,所以萧满伊并未感到他的灼热与僵直。
此刻她跌进他怀里,好半天才以手撑榻,欲爬起身来。岂知穆衍风猛然伸臂将她紧紧环住,声音沙哑道:“满伊,别,别动。”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肌肤是滚烫的,心脏快且强有力的跳动着。天地万物仿佛都寂静了,方至此,她才听见屋外有雨声绵延,与潮湿的情/欲一般令人沉溺。
好半天,他的呼吸也未见平顺。
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胸膛,闷闷道:“衍风,你想要?”
“嗯。”声音若雾。
“那便要吧。”萧满伊道。
“怕你疼。”
“不疼。”
穆衍风沉沉发出一声低吟,忽然翻身将萧满伊压在身下,埋头狠吻住她的唇。
萧满伊只觉天地旋转,直至堕入虚无,世间腾起一股灼灼烈焰将自己团团包裹,抽身不得。
“不行……”穆衍风低喘了口气,埋头在她脖间。如火的欲望让他有些发颤,“我忍忍就好了。”
“衍风?”萧满伊不解地唤了一声。
“满伊,你……本是处子之身,昨夜还是初尝人事,我如此……是要不得的。”穆衍风说着,翻身斜躺在她身侧,凝眸望着她:“何况我还未给你名分。”
萧满伊嗔道:“你想始乱终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