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参加盛典

“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有多震撼?你怎么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是在那次盛典上?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残忍地拒绝我!”

激动的话语顿时让周围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我看着他,低声道:“你也什么都不知道,你只会强行把自己的想法加到我头上。为什么你突然的告白我就一定要答应?难道你们这些大人喜欢上我了,我就该诚惶诚恐地接受?”

他的脸色惨白,“好……你说得真好。”他转身就走,一边还在笑,笑声和雨声混在一起,听起来有些凄厉。

“卡卡!”我有些不忍,追了过去,追上了黑铁吊桥。

“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分了!”我在被水浸透的黑铁吊桥上跑着,顾不得桥面有多滑。

身后的阿鲁连声呼喊着:“别跑太快了,桥上很滑,当心跌下去!”

他说得真准,话音刚落,我就滑了一下,一脚踩空,身子歪了下去。我惊叫了一声,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伸手想抓住吊桥上的铁索,却抓了个空。

卡卡飞快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左手,而我没有看清,从桥头蹿过来的另一个人影是谁,只觉得右手也被人捉了住。

下一个瞬间,我仿佛是被谁狠狠地拉了过去揉进了怀里,鼻子里顿时充满了让我熟悉的淡雅香味,我的心头猛地一颤!原来是他,原来竟是他。

我的身体没有被拉上去,下坠的冲力竟将卡卡和那个人一起拉得跌下了桥面。失去意识之前,我才想到,昆先生曾经说过,桥下是魔界的入口。

黑暗瞬间吞吃了我,耳边还残留着桥上所有人的惊呼,可我,却在极度的下坠中合上了眼睛失去意识。

我好像做了很多古怪的梦,似乎是黑暗里面只有一个张开的嘴,里面的两颗獠牙如刀子一般锋利,张口就咬我的脖子。我吓了一跳,正要叫,不知怎么那獠牙忽然都不见了,只是一个人紧紧地抱着我,在我的脸上不停地亲吻着,冰冷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却有着我无比熟悉的淡雅香味。

我怎么也看不到他的脸,伸手去推,却推了个空,突然脚底也是一空,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地跌了下去,在无边的黑暗中坠落。我猛地一惊,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景象让我惊讶,这里并不是城堡,这里的天空竟是鲜红的!那种红似乎还在翻滚,如同天上的血海。我茫然地坐了起来,却突然发觉腰腹那里趴着一个人,黑得发蓝的长发,黑色的衣服,背后一片鲜血淋漓。

是他,黑暗中亲吻我的人,吊桥上将我拥进怀里的人——青空!

他的背后似乎伤得很严重,衣服都已经破裂,创伤面很大,而且还在不停地流着血!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从吊桥上坠落之后,卡卡拉住了我的左手,而冲过来的青空却立即拉住了右手将我从卡卡那里抢了过去……说到卡卡,他人呢?他不是也一样和我们一起掉下来了吗?

我焦急地四处观望,这里是一片光秃秃的沙砾地,沙砾也被血红的天空映成了红色的。视野很开阔,可是在我最大能力的视线范围内,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生物的影子。不要说动物,这里连植物都没有,完全一片死寂的沉默。天空和大地都是浓艳到极点的红,我此刻,竟像是身处在烧红了的器皿中一般。

卡卡不见踪影,这里也诡异得可怕,加上青空受了伤正昏迷。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我低下了头,轻轻将青空脸上覆盖的发拨了开,他的脸色雪一样的惨白,浓密的睫毛没有一丝颤动,眼皮没有生气地耷着,连嘴唇也是雪白一片。

我慌了,他难道是死了?急忙拍着他的脸,颤声喊着他:“青空,青空,你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几乎要哭了出来,“青空……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啊……快醒醒!”

我用力拍着他的脸,他终于极细微地“嗯”了一声,微微皱起了眉头。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他还活着。

“青空,你受了伤,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我贴到他耳朵边上,轻声问着,一边替他将背部伤口上的沙砾小心地挑出来。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动,雪白的唇张了开来,我急忙将耳朵贴了上去,却听他气若游丝地说道:“把你的脖子借我一下。”

我来不及考虑他到底要干什么,立即垂下了脑袋把自己的脖子凑到了他脸旁边。他缓慢地抬起了头,靠过来居然又是张口就咬。我反射性地叫了一声,他的手却猛地捧住了我的脸,牙齿立即刺进了我的脖子。

这是我第二次被他吸血了。我被他用力攀着,脖子上又是痛又是麻,迷迷糊糊地想着他平时把獠牙藏在哪里这种无聊的问题。这一次他似乎吸得特别久,我的眼前开始渐渐发黑,心里突然一阵恐惧,他不会是想把我的血全吸走吧?

正想得害怕,他却突然放开了我,我清楚地看到他口中的两颗尖利的獠牙,狰狞地伸长在唇边,上面沾满了我的血。这样的面容,我还是第一次在俊秀的青空脸上看到,格外的妖异。他深吸了一口气,獠牙瞬间就消失,脸色也恢复如常,和以前一样的冷漠华贵。

他没有说话,站了起来将外套扯了开丢在地上。然后握手成拳,掌心一片刺目的红光。他将手展了开来,伸到背后的伤口处。这样的法术我看他用过,就是用在变成妖魔天使的席米身上,似乎是有治疗的作用。果然,伤口立即就愈合了,他终于回过头来看着我,冷然道:“卡卡呢?”

我摇头,“我没有看见他……”

他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这里是魔界,随时会遇到战争,你跟着我走,别跑丢了。”

他将外套搭在肩膀上,示意我跟着他走。我有些焦急,急忙喊道:“可是卡卡还不见踪影啊,我们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嘲讽,“我们掉下来的时候突破了魔界的空间,他现在一定不在这附近,而是被结界弹到了别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他的能力还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我无言地看着他转身就走,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问他为什么那天要吻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不顾一切地来救我,更想问他我们现在到底在魔界的什么地方。可是看他淡然的脸,我想问的话全部都问不出来。在他面前,我无法像面对其他人那样放松坦然。

周围的景色在我们连续走了近两个小时都没有变过,依然是荒无人烟的沙砾地,隐约感觉那种血腥的红似乎变得淡了一些,远处的天空也渐渐发出一种接近粉红色的亮光。我在沙砾地里走得非常吃力,脚老是陷在沙子里面,需要我费力地拔。何况因为老妈的婚礼,我还穿着高跟鞋。

青空一直没有说话,在我前面走得很慢,似乎是特意照顾到我无法走快的鞋子。看着他走得稳当的背影,身体轻飘飘的,竟像是根本就没有陷在沙子里的模样,我好生嫉妒。

“青空,你可不可以等一下?”我在后面叫他,然后坐了下来,“我穿着高跟鞋,走得好累,等我把它们脱下来。”

我甩掉了碍事的鞋子,光脚踩在冰冷的红色沙地上,走了几步,果然轻松多了。我正要抬头说我们可以走了,他却半蹲到了我的面前。

“前面有一片很大的荆棘林,光着脚很容易受伤的,你坐着别动。”他将自己的外套撕了开来,扯成两根长长的布条。

“把脚伸给我。”他轻轻说着,我却从里面听到了一丝温柔的味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居然有要红的倾向,看着他把我的脚放到自己膝头,小心地用布条为我从小腿开始缠上,我的心突然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他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小腿和脚掌,竟似有细微的电流,我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被他碰过的肌肤突然极度敏感。这种安静亲昵的气氛让我开始不安,总想找点什么来说化解我的尴尬羞涩。

“那个……这里,你知道这里是魔界的什么地方吗?你……是不是经常来魔界?”我看着他秀长的睫毛,低声地问着。

他替我绑好了最后一层布条,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才说道:“这里是愚人沙漠,没有任何生物的存在,再走一会,前面就是腐尸荆棘海,我们大概会走上三天,才能到达族人的地盘。”

腐尸……荆棘海?!这个名字为什么那么可怕?我们要走三天才能到达吸血鬼的地方?我吞了口口水,急忙拉着他的衣服问道:“那……这里什么都没有,难道我们三天都不吃东西不喝水吗?腐尸荆棘海又是什么样子的?里面全是腐尸?”

他却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我竟到后来都没有意识到他再也没有放开。

“沙漠尽头有一片湖,可以在那里歇一会。至于粮食问题,只好麻烦你忍耐了。你说得没错,腐尸荆棘海里的确全是腐尸,都是不小心突破魔界结界进入这里的人类的骸骨。如果怕,就闭上眼睛跟着我走。”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居然有笑意,虽然我被他拉着走在后面看不到他的脸,可我知道他一定在笑。现在的处境这么莫名其妙,他怎么笑得出来?想到城堡里阿鲁他们一定担心得要命,又想到去度蜜月的老妈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我的鼻子都开始发酸,有种想哭的冲动。

“别担心,有我在呢。定能保你安全回城堡。”他回头看着我,声音终于放柔了。

我吸了吸鼻子,才不让他看出来我的软弱,“我才不担心!我只是想着要走那么久,很辛苦罢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驳我,只笑了笑。

青空说得没错,我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沙砾地的尽头。依然是血红的天空,可是尽头的那一大片湖水竟是漆黑的,如同墨染的一般,一丝波澜都没有,平静得古怪。湖的另一边,就是黑压压的一片荆棘。和我看过的荆棘不一样,它们巨大得如同参天大树,颜色竟是狰狞的惨绿,枝桠乱伸,好像魔鬼的手,有着尖利的指甲。

我有些发怵,我们真的要穿越这么可怕的地方吗?光看着那些突起的巨大的尖刺,我就觉得浑身发疼,被这样的利刺刺一下,我的老命也就剩半条了……

“青空……族人里面不是有人会飞行术吗?你会吗?”我小声地问他。

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抱歉,那正是我不擅长的。何况就算我会,带着你也没办法飞过这么巨大的荆棘海。”

“可是……如果你不会飞……我们怎么渡过这片湖到对岸?”面前的这片湖水看上去这么诡异,难道让我游过去吗?

他却笑出了声,一把将我抱了起来。

“我们就这样过!”他笑道,“抓紧了,别掉下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跳了起来,居然跳到了湖水上面。我本能地叫了起来,闭上眼屏住呼吸,等着两个人一起掉到湖里去。

“怕什么?睁开眼看好了!有意思的正要开始呢。”他说着从耳朵上一把扯下一直戴着的黑色耳钉,轻巧地抛进了湖里。

“扑”的一声,耳钉跌进水里发出了很轻微的声音,我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着它激起的涟漪慢慢扩展至整个湖面。然后整个湖面突然像沸腾的水一样,剧烈地震**了起来。我正骇然,突然,从湖底猛地蹿出了无数黑色而细长的线状物,蛇一般扭曲翻滚着,所有黑线的顶端目标似乎只有一个,就是刚才青空抛下耳钉的那个地方。

我几乎看呆了,老天,那哪里是什么黑线?分明是龙啊!生活在水里的龙。一片看似平静的湖水,里面居然住了这么多龙?

“这是专门生活在魔界湖水里的墨龙,平时从来不出湖面,只要湖面上有一点点的动静,便从湖底蹿出来攻击。”青空在震天的水声中大声说着,眼看我们就要掉落在湖里了,他却一点都不惊慌。忽然,从我们脚下猛然窜出一条墨龙,细长的脖子扭曲着向我们伸了过来。粘腻漆黑的光滑头颅上,一双猩红的眼杀气腾腾。它飞快地接近我们,“呼”的一声张大了嘴,血红的嘴巴里,两排雪白尖利的长牙,每颗牙都比我的小腿粗。我全身都僵硬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它窜到了我们脚底,忽地长啸了一声,一股腐臭的腥气从它口中喷了出来,啸声几乎要把我的耳朵炸聋。

青空忽然轻声一笑,身子一扭,双足竟踏在了那条墨龙的双目之间。我正惊疑,他却又跳了起来,快如闪电,急速地窜向另一条正在舞动脖子的龙。墨龙翻滚时,水花四溅,腥臭的水几乎打湿了我全身,青空也不例外,黑得发蓝的头发全部湿漉漉地贴在他背后。

可他却如同轻巧的黑色蝴蝶,毫不费力地在那些发狂的墨龙头顶连续窜着。我清楚地听到一条墨龙的嘴巴在我们身边合上时的牙齿磕碰声,惊得我一身冷汗。原来他竟是用这种方法来“渡湖”!眼看对岸的荆棘海离我们越来越近,身后的墨龙却愈加疯狂地嘶吼翻腾着,几乎全部向我们飞速游了过来,声音惊天动地,震得我胸口不停发颤。

青空侧身躲过一条墨龙的大嘴巴,一个轻巧的翻身,居然稳稳地落在了地上!我透过他的肩膀向那片黑色湖水望去,那些疯狂的墨龙显然很不甘心就此回湖底,还在徘徊长啸着。我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自己站得了吗?”他笑眯眯地问我,居然有一种恶作剧的坏。然后他将我放了下来,我的脚刚沾着地面,整个人就软到了地上。

我抬头又是惊骇未定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青空,这种行为和表情出现在他身上简直是奇迹。他歪着头,碧绿的眼睛里笑意盈然,问道:“刺激吗?”

我哑然地看着他,估计我现在的表情和白痴差不多。他伸手打算拉我,叹道:“你是不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我真想好好地站直了给他看,好让他不要以为我那么窝囊。可恨的是我的腰和脚却都软得和豆腐一样,怎么都站不起来,我甚至能感觉到手指尖都在无力地发抖。可恶啊,我居然给吓惨了!

“我们四个人每次来魔界探望族人的时候,都会特地挑这里走,因为踩着这些墨龙的脑袋渡湖感觉很刺激。”他微笑地说着,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看你吓得走不动,干脆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吧。”他坐到了我身边,看着依旧翻腾不休的墨龙,说道,“有一次,春歌没站稳,跌到了墨龙的牙齿上。结果他吓得居然召唤了魔界的雷来劈那条龙,结果我们几个因为水导电的原因全部掉到了湖里。卡卡上岸之后差点没把春歌的脑袋扭下来。”他低声笑了起来,无限温馨,“卡卡的本领其实是我们四个中最特殊的,你知道是什么吗?”他转头过来问我,我当然摇头,他又没和我说过。

“他可以运用空间转换,只要他去过的地方,什么时候他都可以随时到达。所以不用担心他,他现在一定是已经到了我们族人的地方,等着我们。三天后我们就可以见到他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叹息了一声,然后就一直沉默了。

我试着动了动脚,站了起来,总算可以站起来走路了!我低头说道:“我们走吧,这片荆棘林好像很大的样子,早点过去也好。”

他突然抬起了头,碧绿的眼睛竟有些冰冷,“再怎么急,要到达目的地也要三天的时间。你就这么急着见到卡卡?”

我愣住了,他在和我闹什么脾气?急着见到卡卡有什么不对?难道他不想早点确定卡卡的安全吗?我正要说话,他却站了起来,“走吧。跟紧一点,这里的荆棘很厉害的。”

他猛地拉住了我的手,转身就向倒刺乱伸的荆棘林里面走。

11群魔乱舞

从我们走进这片巨大的荆棘林开始,我的眼前就满是惨绿的颜色,大大小小的尖刺,竟如同有生命一般,有时会扭动伸张。我亲眼看到旁边一株巨大的荆棘缓慢地张开一个枝桠,将吊在上面的不知是多少年月前误入魔界的人类骸骨卷了起来,所有的倒刺瞬间全部刺入那尸首的体内。沉闷的撞击声听得我毛骨悚然,另一只手急忙抓住青空的衣服,生怕身边的荆棘突然发疯地来卷我。

腐尸荆棘海,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太贴切了,我们走了一路过来,已经看了无数或成白骨或正在腐烂的尸体。我从开始的惊骇,慢慢发展到看了等于没看见,可见数量之巨大。说它是荆棘海一点都没有错,我都不记得在这里走了多久,四周却永远是一片疯狂的惨绿,我感觉我们好像一直都在原地打转,周围的景色没有任何区别。

看看青空,他一直都走得毫不犹豫,看都不看四周,脚步稳定。他就那么自信自己没有走错路吗?荆棘林中寂静得可怕,除了偶尔荆棘收卷枝条的“吱呀”声,就只剩下我和青空的脚步声了。他一个字都没有再说,我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安静成这样,在这种极度寂静的环境下,正常人都会忍不住要说话来排解恐怖的感觉。我突然开始怀念他刚才的言语和笑容,直觉上,他本该是那样的人,而非现在这样冷漠。

“青空,”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唤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安静了,“你确定不会走错路吗?我们已经走了好久了,周围的景色都没变……”

他沉声道:“我认得路。”

“可是……”他还不明白吗?我其实是想让他和我说话啊,这么安静我实在讨厌。

“那个……青空,你刚才说了卡卡的能力,那琴川和春歌呢?你们的年纪是不是差不多大?”

我没话找话说,希望他可以搭腔。

他却不说话,径自走着,停都没有停一下。我恼了,正要将他的手甩开,他却突然轻声道:“我们四个是一起长大的,我和卡卡的感情最好。”

我的恼火刚起了个头就给他的话给压了下去,“是吗?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对了,你们的獠牙平时都藏在哪里啊?你们在魔界的族人平时都吃什么?难道是魔界动物的血液吗?”我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兴冲冲地竖着耳朵等答案。

他突然笑了,“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会问问题的了,怎么会有这么多问题?你平时就想着这些吗?”

我把他的话当赞扬,“是啊,快回答我啊!对了,还有魔界有多大啊?除了你们吸血鬼族的,还有什么别的种族吗?为什么这里的天空都是红色的?还有……我们到底走多久才能出去?我好饿。”我说着说着一时兴奋,走得快了一点,居然一脚踢到了旁边的一株荆棘上,脚背上顿时传来一阵剧痛。荆棘的倒刺刺进我的脚背里了!我的天,我哀叫了一声,差点跪到了地上。脚背上明显刺着一根手指一样粗的荆棘刺,居然还在扭动着要往我身体里钻。

我吓得叫了起来,顾不得害怕,急忙伸手去拔那根让我痛苦不堪的荆棘刺。

青空飞快地抓住了我的手,“别碰它,我来。”

他的手指只轻轻碰了一下那根刺,眼看着它就如同被焚烧一般灰化,瞬间散落在地上。而我可怜的脚背清楚地露出了一个血洞,流出来的血把脚上的布条都浸湿了。那种疼痛简直像会跑步一样,瞬间蔓延到了我全身,等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我已经痛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我真的不是想哭,可是这种痛真不是人受的滋味,简直连每一寸皮肤都觉得火烧一般的痛楚,我根本不能动,动一下就感觉自己要四分五裂了。眼泪瞬间冲了上来,我怎么压抑都没有用,青空柔声道:“别怕,这种荆棘有点毒,我马上帮你解除。”

他蹲了下来,把手盖在我脚背的伤口上,顿时有一种冰冷的类似**的东西从伤口钻了进来,所到之处顿时不再疼痛。我惊讶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脚趾,几次看他施展这种治疗术已经觉得很神奇,可是用在自己的身上,更是感觉佩服到了极点。很快我就不觉得疼,可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好像跑完几百里之后那种骨头都要散开的疲惫。

我疑惑地看着青空,他替我重新包扎了脚上的布条,说道:“那是荆棘毒的副作用,我也没办法帮你解除。”然后便将我拉了起来,“撑住,马上就好。”他说着转过了身去,微微弯下了腰,“上来吧,我背你。”

靠在他的背上,随着他的步子节奏慢慢颠簸着,他的头发滑在我脸上,有点痒。我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竟是有种很柔软的东西仿佛被引发了出来,有点懒懒的,有点涩,却一点都不让我讨厌。周围的安静突然不再让我讨厌,觉得就这样走着也蛮不错的……

“怎么不说话?”他问我,“刚才不是还有一堆问题的吗?”

我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刚才问了那么多,你还没回答呢。”

他笑了笑,我立即能感觉到身下的震动,而他托着我两条腿的手突然竟让我脸红起来,心跳陡然加速,脸更是红得一发不可收拾。好在他看不见……我偷偷地想着,居然有些莫名的心安。

“以前一定有人说过你很会问问题,你的那些问题还真蛮有意思的。”

于是他便开始说了起来,声音有些低沉,有些柔软,像捉不住的云彩,却真实存在。从他有什么本领,到獠牙是怎么藏起来的;再从魔界有多大,到魔界的其他种族。他说了很久,声音柔柔地缭绕在我耳朵旁,刚才所经历的一切此刻都化做了宁静呼吸,安逸得仿佛午后的小憩。

荆棘海无限蔓延,仿佛要伸展到天边,触目满是嚣张的绿,狰狞的尖刺如刀锋利,我却从心底希望这一刻可以延长。靠在他背上,安静地听着他说话,但愿这一路便永远这么走下去。

我不记得他背着我走了多久,或许我根本就没有再去计算时间,当眼前豁然开朗时,竟也没有反应过来。

“发什么呆呢?我们已经走过荆棘海了。你舒服一些了吗?”他低声问我,脸微微转了过来。

熟悉的淡雅香味又笼罩住了我,我一时慌乱,急忙说道:“还好,就是觉得腿还有点没力气。不过应该可以自己试着走了。”

他将我放了下来,我试着走了几步,点头道:“感觉好很多了,你放心吧……谢谢你一直背着我。”

他却没说话,只对我微微笑了一下。

“这里是离族人地盘最近的一个地方了,走过这个小平原,我们就到了。”

我极目望去,前方竟是大片的岩石林,这算什么平原啊?那些巨大的突起的岩石全部散发着喑哑的红,仿佛千百年来的血迹凝结在上面风化的色彩,有种妖异的美。岩石就这样层叠着,拥挤地一直堆到天边的样子。这样的奇景,在人世间是绝对看不到的。

“这里……总也有一个名称吧,叫什么平原?”我惊艳地问着,可惜了这里和暗夜城堡一样没有太阳,不然夕阳下看这些美丽的岩石,一定极壮观。

他想了想,道:“不知道,没有人想过给这个地方取名字,因为它其实并不大,我们走上一天就可以穿越了。”说着他微微皱起了眉,“不过这里经常作为战场用,希望今天不要碰到战争,不然就麻烦了。”

我笑了起来,“既然没有名字,我便来给它取一个吧!叫它探险者岩石林。你看,又是愚人沙漠又是腐尸荆棘海的,我叫它探险者不是也蛮确切的吗?我现在正像在魔界里探险一样呢!”

我笑得很开心,可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一点都不好。两天没吃东西,好在荆棘林里可以割开荆棘喝它的汁液,虽然极其难喝而且有些发臭,不过总比两天不喝水来得好。加上我的脚还是阵阵发软没什么力气,眼前也时而有些发晕。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随便找一些能吃的东西狠狠吃上一顿,然后躺在地上好好睡一觉。

我暗地咳嗽了一声,可怜地看着青空,小声问道:“你累吗?背了我一整天,需要休息一下吗?”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弯了起来,“如果你累得走不动了,可以在这里睡一觉,先不去你的探险者岩石林。那里随时有战争发生,太危险。”

我尴尬地笑了,奇怪,他怎么听出来我累了?

“那……我就休息了,如果你也想睡觉的话就把我叫起来吧!”我很义气地说着,接着顾不得地上是脏是干净,坐了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青空……”我的头慢慢地往下垂,感觉自己快要陷入深度的睡眠,于是迷迷糊糊地叫他,“我……我好困,要睡觉了……”

他走了过来,轻声道:“睡吧,我在这里。”感觉他的手在轻柔地*我的头发,昏昏沉沉的我已经无法联想这个动作到底是什么含义,眼皮眼看就要粘在一起。

忽然一个深沉嘹亮的号角声从不远处突然响了起来,几乎是瞬间的事,四周突然全部响起了号角声,在空旷的野地里,简直如同鬼哭狼嚎一般凄厉刺耳。我的神经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睡意突然就消失了。

“怎么了?”我飞快地坐了起来,惊恐地看着四周,半个人的影子都没有,这些震天响的号角声从哪里来的?

青空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今天运气不好,这里有战争!”

话音刚落,便有惊天动地的嚎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时间天地都为之震动。

青空忽然将我拉了起来,急道:“快,快回荆棘海里面去,这里马上会很危险!”

他拖着我的手,飞快地跑回了荆棘林里面,然后将我按在地上,“坐下来,千万不要出声,等战斗结束后,我们才能走!”说着他跟着坐在了我身边,长臂一伸,竟将我揽进了怀里。

我顿时一阵大紧张,不是因为那些震天响的号角和吼叫,而是因为我的鼻子里现在正充满了青空淡雅的香味。几乎是立即就回想到那双冰冷的唇和那些急切的吻,我的脸本能地烧了起来,讪讪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体温非常低,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此刻贴着他胸口的我的脸才会觉得很舒服,至少这种冰凉可以降低我脸上的热度不让我太丢人……

“别乱动,再被荆棘刺到了,又要受一次苦了。”他的声音极力地压低,几乎是贴在我耳朵边说的,清凉的吐气喷在我耳朵上,害得我几乎要开始发抖。奇怪,我今天到底怎么了?身体怎么变得这么敏感?以前和他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在意过啊……

忽地他捏紧了我的肩膀,“快看,他们要从岩石后面出来了!”

我勉强定了定糊烂的思绪,仔细看去,立即倒抽了一口气!老天,那些……是什么怪物啊?我从未见过面目如此狰狞的生物,足足有几百个,整齐地排列成排,每个都是足有两米多高的身段,全身血红,满是丑陋的疙瘩突起,再仔细一点看,上面竟还有粘腻的**,缓慢地从那些疙瘩里面滴出来落在地上。说他们像莫名的怪物,却又有手脚和分明的脑袋;说他们像人类,那些手脚都是一般粗壮,上面还有一尺来长得尖利的红色爪子,哪里有人类长成这种德行的?脑袋虽然长在脖子上,可是却像一个被砸烂了之后勉强拼凑起来的破瓦罐,上面还有两只不停乱动恐怖诡异的东西,我姑且把它们称做“眼睛”。

在这些怪物队伍前面,站着一个领头的特别高大粗壮的怪物,凄厉的嚎叫声就是从它嘴里发出的,随着它的嚎叫,后面的那几百人也跟着呼喊几声,看上去像是在振奋士气。这些怪物人数虽然不多,可是一起吼叫起来,却颇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青空低声说道:“它们是魔界南方的种族,叫红尸,可以说是魔界中最凶残的一个种族,极其喜好杀戮。凡是和它们战斗的对象,一旦被抓住,都会被它们生吞活剥着吃了。它们是魔界里最低等的没有开化的种族,没有文化,没有理智,最大的愿望就是杀戮和贪吃。今天不知道它们和哪个种族发生冲突了……”

我打了个寒战,“它们生吃?怎么这么残忍?”

青空低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你就安心吧!像你这样瘦弱的小丫头,都不够它们塞牙缝的,红尸才不屑一顾。”

我有些恼,刚要辩解一番,对面的岩石后面却已经冲出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潮。青空“咦”了一声,“这不是死妖族吗?这个种族居然会和红尸对上……倒很奇怪。”

“死妖族?妖怎么还有死的?”我看了过去,却发现那些人和红尸族不一样,每个都长得不太一样,虽然统一地都穿着蓝色的衣服,可是有的背上有透明的大翅膀,有的头上有角,有的肩膀上长好几只手,还有的眉毛上面还长着两只眼睛,面目都很诡异,而且普遍身材娇小,就连最高大的看上去都不到对面红尸的腰间。

“他们都是曾经生长在魔界的植物或者是动物,死了之后幻化成的妖魔,不是很强大的种族,不过性情都比较和平,稍微懂一点魔法。但他们最厉害的武器却是可以驱使魔界非常强大的妖兽——喷火黑龙。今天和红尸战斗,他们一定把黑龙带来了,等会你就可以大开眼界。”

他竟是说得极轻松,等着看戏的模样。我有些无奈,叹道:“青空……不知道他们要打多久,我的肚子已经快饿扁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到族人的地盘?至少让我吃点东西啊……”

他笑了,“别急,等会你就有吃的了,黑龙肉滋味很棒的。”

我吃黑龙?!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种东西的肉怎么能吃?难道没有牛肉猪肉什么的吗?再说现在正要打仗啊!你怎么把人家的黑龙抓过来吃?”

他挑起了眉毛,“放心好了,我自是有把握。好好看吧,他们看上去快开打了。”

他说对了,他们确实已经要开打,每个队伍的领头人都开始更大声地激烈嚎叫,队伍后面的号角手把号角吹得如火如荼,连空气都开始震**。死妖族的人神情肃杀,有的人眼睛里甚至都发出了可怕的蓝光。

忽然,所有的号角,吼叫,在一瞬间突然全部停止,整个野地突然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中,我正讶异,却听两队的领头人忽地大声喊了什么,下一秒,地面剧烈地震动,两边的战士飞快地向对方冲了过去,夹杂着嘶吼与再度响起的号角,一时间尘土飞扬,将整个岩石林都笼罩了住。两队的人如潮水一般,迅速对冲到了一起,然后“哗啦”一下,波浪一样散开。

“开始了!”青空低声说着,碧绿的眼睛里有一丝兴奋,“好久没有看到魔界战争的盛大了,今天却可以身临其境,也是运气。”

几乎是一瞬间,死妖们开始释放魔法,尘土迷蒙中,只见跳跃的红色或蓝色光芒,夹杂着红尸间断的痛呼,或有死妖凄厉地尖叫,血肉横飞,连尘土都开始闪耀出血腥的红。作为战场矗立在其中的岩石上面,很快就被鲜血染红浸透,变成了诡异的鲜红。这时我才知道,岩石上面的红色根本不是天生的,而是几千年战争溅上去的血所染,难怪红得那么妖异……

战斗很惨烈,我亲眼看到一个死妖被红尸抓着脖子提了起来,背后的透明翅膀都被扯烂了。死妖身材小,常常几个人围着一只红尸拼命施魔法,而没有任何魔法和武器的红尸战斗的时候都是用自己的爪子去抓,或者用牙齿去啃,极其野蛮。地上很快积满了鲜血,尸体倒下去的时候,都会四溅,如同小池塘。

我别过了脑袋不忍再看,青空叹道:“几千年下来了,战争却始终没有完结的一天。那些岩石上,不知道染了多少我们族人的血。妖魔的野心无论多少鲜血的代价都无法消失,选择离开魔界的祖先,实在是明智。”

眼看战场上死妖的数量越来越少,青空眯起了眼睛说道:“看样子黑龙马上就要上场了,这个战斗,死妖必然会赢。”

他轻轻推开我,站了起来,笑道:“等着吧,马上就给你弄食物。”

话音刚落,岩石后面忽然传出惊天动地的哮声,竟有如天上突然打下一个霹雳一般。我的耳朵给这突然的声浪刺得阵阵发痛,急忙用手捂住,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战场上的红尸突然全部惊骇地四处逃散,地面陡然震动了起来,沉闷而且缓慢,似乎将有什么大秘密要从岩石后面现身一般。几乎是瞬间的事情,岩石后忽然平地冲起了漫天的黑色火焰,整个红色的天空都立即暗淡了下来,连我在荆棘林这么遥远的距离,都觉得周围的温度突然上升,带着一种干燥的灼热感。

十几条黑色的巨大怪兽在死妖的驱使下从岩石后面嘶吼着冲了出来,我呆了一下,望着那些背后长着丑陋大尾巴的怪兽,结巴道:“那……那些……难道就是……黑龙吗?”

青空点头,“很巨大吧!那些黑色的火焰,连我都没有办法抵挡,是魔界温度最高的妖火。死妖既然将它们带了出来,必是想拿下战斗的胜利。看来这一块的地形今天又要改变了。”

黑龙仰起了满是粗糙皱折的长脖子,惊天动地地吼叫了一番,粗长的大尾巴利落地甩动着,立即有无数红尸被砸中扑倒在地。黑龙们立即用它们的巨大脚掌去踩,红尸躲的躲,跑的跑,尖叫不断,场面顿时一片凌乱。

一只黑龙猛地张大了狰狞的嘴,血红的口中,那些锯子一样的利牙竟然也是黑色的!它低下了脑袋,浓烈如墨的火焰瞬间从它口中喷出,砸在地上立即反弹,整个地面一下子凹进去一大块,也变得漆黑无比。凡是沾染上一点黑色火焰的红尸都在瞬间全身燃烧,连灰都没有留下,可怕的威力看得我下巴差点掉下来。

青空忽然张开五指,每个指尖青光忽闪,立即有细长缭绕的青色细线突了出来。他一边活动着五个指头,一边笑道:“听说黑龙的后腿肉是极品,今天虽然不运气遇到了战争,却有口福来享受黑龙肉。”

五条长长的细柔青线随着他手指的活动不停地扭曲着,仿佛有生命一般。他忽地将那些线抛了出去,青光微弱地一闪,立即窜进了凌乱的战场。我呆呆地看着那些青线将一只黑龙缠了住,竟如最锋利的刀一般,那条可怜的黑龙立即四分五裂,黑色的浓稠血液喷得漫天都是。青空的食指微微一勾,那些青色的线竟然缠着一大块黑色的东西急速飞回,直直地向我砸过来。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抱着脑袋,侧过了身体。“砰”的一声,那块黑色的东西准准地掉在我身边,溅起了一地的灰尘。

青空弯腰将那块东西捞了起来,笑道:“也只有偷袭才能成功,如果给它发现对这里喷上一口火,我们可都死定了。”

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手上的那块东西,上面还滴着黑色的血,竟果然是一块肉。极厚实的一层皮,皮下竟然是晶莹剔透浅黑色的肉,看上去如同黑色水晶一样半透明。

战场上的死妖显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龙突然少了一只,依然在驱使剩下的黑龙喷着火追赶红尸。青空从腰间拿出匕首,飞快地将皮割掉,然后坐到了我身边把匕首递给了我。

“抱歉,只有生肉,你稍微将就一点吧。”

我拿着匕首,怔怔地看着那块透明的龙肉,忽然一点吃的*都没有了。我把刀还给他,勉强笑道:“算了……我……不敢吃……”

青空也没劝我,只是用刀将龙肉切成很薄的片,边切边道:“先提醒你,魔界的族人那里没有像你这样的混血,所有的食物都是半生的,饮料也都是你最不喜欢的龙血,到时候可别抱怨。”说着他用刀挑起一块肉放到我嘴边,碧绿色的眼睛竟极温柔,“不过回到城堡之后,会有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所以现在暂时忍耐一下,把这块肉吃了吧。如果实在讨厌,就别咬,直接咽下去。”

我真的不是被他的温柔感动的,真的,只是因为听了他的话,只是因为我的肚子饿得厉害……只是这些原因而已……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竟然已经听话地把那块生肉咬在嘴里了!冲天的血腥味顿时充满了我的鼻子和口腔,我脸色一变,差点要吐出来。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居然是魔界的极品?!

我忍得眼泪都出来了,急忙将它咽了下去,可残留在嘴里的血腥味却让我直恶心。真倒霉,附近又没有水,难道还要喝荆棘那难喝的汁液吗?看一旁青空吃得一脸幸福,仿佛那龙肉真的是极品,我好生羡慕。

就在我们试吃龙肉的时候,身后荆棘林的外面居然传来厮打声,夹杂着红尸的低吼和死妖尖利的叫声。青空脸色微微变了变,示意我不要出声。然后动作轻微地凑过去隔着荆棘向外看,原来居然有几个红尸和死妖打到这里来了。

三个死妖气力不足,已经倒下了两个,还剩一个正与两只红尸死命地撑着战斗,可头上的蓝色犄角已经被红尸打断,看起来也已经奄奄一息了。突然,它的胳膊被红尸一把抓住,竟生生从肩膀上扯了下来,殷红的鲜血伴随着那个可怜死妖的惨叫如同喷泉一般四处喷洒,我本来吃了龙肉满嘴的血腥味就不舒服,看到这残忍的一幕,终于忍不住*了出来。

我立即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因为那两只红尸分明是听到了我的声音向荆棘林里面望过来了!我的脸色发白,抱歉地看着青空,他却拍了拍我,说道:“你向后站一点,我来对付。”

两只红尸如同发现宝贝一样,立即窜进了荆棘林!青空将我往后面轻轻一推,挡在了它们面前。

红尸扑了过来,风声凌厉,青空不慌不忙,利落地一脚,竟将其中一只踹到了荆棘上。它立即剧烈地吼了起来,中了荆棘毒动弹不得。眼看着那些荆棘枝条缓慢地伸了下来将它裹了住,倒刺根根*它身体里面,我的腿又开始发软。如果刚才不是青空救我的话,我一定也和这个红尸有一样的下场!

另一只红尸居然聪明地不去攻击青空,趁着他将同伴踢到荆棘上的时候,直直地向我冲了过来。我大惊,本能地后退,脚后跟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忽然感觉从脚后跟那里又有那种可怕的疼痛飞蹿到全身,我不禁低声咒骂了一句自己。我竟然又被荆棘伤到了,看来我和这个荆棘林犯冲,一天被荆棘刺两遍!

那只红尸速度极快,瞬间便冲到了我面前,带着一阵腥风,它的爪子飞快地扎下来。我动弹不得,心里却一点都不紧张,可能是因为青空在这里。青色的细线犹如长了眼睛一般,突然缠住了攻击我的红尸,这一次,却没有将它扯碎。我眼看着红尸被青色线吊了起来丢进荆棘里,那些枝条顿时发疯一样将它飞快地裹住,凄厉的吼叫听得我牙齿开始发酸。

青空叹着气走过来蹲在了我面前,“怎么又被荆棘刺中了?好没用的小姑娘。”

我给他说得惭愧极了,偏偏浑身痛得不能动,不然早就挖一个坑跳进去算了。他替我除了毒,又将我背到了背上,回头轻轻一笑,“看来你很喜欢让我背你。”

我的脸立刻炸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突然就回想起在荆棘林里他背着我走的场景,青空说得没错,我好像真的蛮喜欢让他背着的……

死妖们已经将黑龙带走,只有剩下的几个死妖正在寻找没有死的同伴,看见我们走进了岩石林也没有过来,只是很好奇地打量着。

“你这么重,我的腰要是被你压断了,可怎么赔我?”他一边背着我绕过凌乱的战场,一边轻柔地和我开着玩笑。

我咬了咬嘴唇,小声问道:“我真的很重吗?”

他突然笑得很开心,我从没有见他笑得这么开朗过,碧绿的眼睛都如同**漾的湖水,唇角弯弯的,竟有一种孩子的天真。

“是啊,你好重的,不过,就算再重,我还是很喜欢。”他忽地对我笑,我的心颤了一下,竟好似有个人在上面轻轻呵气一般。他说了什么?喜欢?

身体突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我知道那和荆棘的毒素没有关系,因为我连手指尖都在轻微地发抖,或许他只是开了个玩笑,可是却如同一块大石头砸进了我的心里,到现在还波澜不止。心情居然是高兴的,整个人都轻了好多。

“青空……”我鼓足了勇气叫他,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咬我的脖子……还有,为什么要来不顾一切地救我?”

我说完了之后,他突然安静了,我的心都揪起来,感觉背后在不停地冒汗。他会怎么回答?他说了之后我又该怎么回复他?我的脑袋好像突然短路了一样,什么答案都想不到,屏着呼吸等他说话。

半晌,他慢慢回过头来,对上了我的眼睛,眼里竟是笑意横生,微微带着一种邪气。

“你说呢?”他这样回答。

穿过了岩石林,没有遇到别的意外,我们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黑色铁门前。

“这里就是你说的族人的地盘吗?”我在他背上问着,一边四处打量。周围全是极高的围墙,仔细一看竟都是生铁做的,当真是铜墙铁壁了,看来魔界的族人把自己的立场摆的很明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说准确一点,这里被魔界称为吸血鬼城镇,所有的吸血鬼都集中在这里。其实暗夜城堡的祖先们也都是从这里离开到人界的,所以这里算是吸血鬼的总部吧。”

他抬手便要去按门旁边的红色门铃,我急忙说道:“对了,我的身体好像已经有力气了,谢谢你背我,现在我可以自己走了。”

开玩笑,里面也不知道住了多少古怪的吸血鬼,那个曾经侮辱过我的什么芙蓉夫人也是魔界的,我可不想让他们看我这么狼狈的样子。我喜丽亚虽然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不过面子还是要的!

青空看了看我,便将我放了下来。脚一碰到地面,立即就是一软,差点跌下去,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笑道:“要面子的下场。”

奇怪,我想什么他怎么知道?我瞪了他一眼,他却也没有再将我背回去,只是揽着我的腰让我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按下门铃,等了一会,门铃上方居然“刷”的一声亮起了一个小屏幕,让我惊奇极了。原来魔界也会用电啊,好先进!看他们打仗那么原始,我还以为这里过着古代的日子呢!

屏幕上映出一张惨白的脸,冷冰冰地说道:“谁?这里不欢迎外族人。”

青空凑近了屏幕上面的小摄像头,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又恢复成以前那个冷漠高贵的青空了。

“是我,开门。”

冷漠的语调,没来由地让我的心抖了一下。他,这算是戴上面具了吗?

屏幕上的人一看到青空,急忙换上了一张恭敬的笑脸,“原来是青空大人,我马上开门!”

巨大的铁门带着刺耳的摩擦声缓慢地打开,无论我怎么想,也没想到会在门开了之后看到这样的场景。我本以为这里和暗夜城堡一样,开了门是个吊桥之类的东西,然后就是一个巨大的建筑,里面住着所有的族人,却没想到我居然看到了一条热闹的街道。

是的,的确是一条街道,人来人往,还很热闹,两旁边全是各种商店,居然还是透明的玻璃橱窗。从我这个距离来看,什么也看不清,不过隐约可以看出橱窗里面陈列着衣服和餐具之类的。我好奇极了,真想马上就进去仔细看看。可是门打开后,对面却站了一个弯腰行礼的人。

“欢迎您,青空大人,卡卡大人在三天前就吩咐我您这两天可能会来。我一直在等您。”

那个人用一种极恭敬的语气说完,才直起了腰,正是屏幕上的那个人,脸色仿佛是天生的惨白,不过吸血鬼的脸色基本都是这样。我很奇怪,暗夜城堡里还有狼人和透明人做护卫管家什么的,也有混血人当看门人,这里居然用一个“纯种”的吸血鬼当守门人,是不是太“浪费”了?

青空点了点头,问道:“卡卡现在在城堡里面吗?”

那人低头答道:“是,卡卡大人正在茉莉城堡做客,等着您的大驾光临。”

原来卡卡没事。我终于安下了心,突然又觉得不对劲——茉莉城堡?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嗯,好像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啊……

青空没有再说什么,揽着我向前走去,我刚抬眼,正好对上那人打量我的疑惑眼光,我偷偷对他做了个鬼脸,那人吓得急忙低头不敢再看我。哈,把他吓到了。

我终于把这条街道看得仔细,铜墙铁壁里,竟圈住了一个小小的城市,虽然不像人类的城市里有汽车飞机什么的,可是能想到的商品这里都有得卖。街道两旁有卖衣服的,居然还是牛仔裤和裙子之类的!还有书店,家具店,杂货店……基本上除了这里走动的人全部是吸血鬼之外,和其他任何一个普通城市没有什么区别。

街道上很热闹,气氛也很和睦,如果不是我的身体还在发软,我一定会冲到书店里面看看这里会卖什么书,再去对面的咖啡店看看里面有没有蓝山咖啡和黑森林蛋糕。青空见我整个人没有力气地靠在他身上还要四处张望的模样,突然笑了,“你别急,茉莉城堡在东边,很远的。今天和明天我们都会留在这个城市里。等茉莉家族的专车来接,有的是时间让你玩。”

我急忙把一肚子的问题提了出来:“什么叫这个城市?难道那个高大的围墙里面围的不只是一个城市吗?茉莉城堡是什么?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是你和我说过吗?”

他点头,“那道围墙就是我们吸血鬼族的结界,非常广阔,里面一共有三个城市。目前我们在最南边的一个城市,茉莉城堡在东边的另一个城市,如果要走过去的话,恐怕要花半个多月。至于你对茉莉城堡熟悉,我想那是因为暗夜城堡的那次盛典上,茉莉家族的人有来参加的原因。你忘了吗?那个变身成妖魔天使的席米就是茉莉家族的,还有被你泼了一脸鲜血的芙蓉夫人也是茉莉家族的。”

他不说还好,我一听芙蓉夫人,整个脸都皱了。我的天,我居然要到那个该死女人的城堡里去?!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我……我可不想和芙蓉夫人再见面……”我咕哝着,“我怕这次我会直接把牛肉扣到她脸上。”青空笑道:“她恐怕也不想和你见面,那次的事情把她吓到了,临走的时候一个劲地说以后再也不来这里了。你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我哼了一声:“胆子大也没有用啊,那个时候如果不是我老妈跳出来阻止,你们早就用焚烧之刑把我烧死了啊。”说完才惊觉自己的语气竟带了一丝撒娇意味的埋怨,我怎么会和青空这样说话的?

他突然看着我,低声道:“那次我们并没有要杀你的意思,只是小小地吓唬你一下。嗯,算是体现我们城堡的权威吧。其实当时如果你母亲不来阻止,我们也会在行刑之前把你救下来的。不过,我本以为你会哀求,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硬朗,居然连眼泪都没流……”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有一道光芒瞬间闪过,快得让我看不出是什么意思,“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挺不简单的,没想到果然身世惊人。”他挑着眉毛笑了,“看你当时明明害怕得要死还要装出不怕的样子和我们说话,真是很可爱。”

我的脸有些发红,“谁说我怕了?”切,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嘛,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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