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着也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的熟悉曲子。
现在她在梦中都可以毫无困难地哼出这个哀伤的调子。
只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唯一吹的曲子。
她也不问他为什么总吹这个曲子,她也不想知道他为什么吹得这么哀伤这么孤独。
仿佛很久以来就独自一个人,茫茫天地,千山暮雪,其间只有他一个人。
那种感觉融在他的曲子里,渐渐渗透她的血液,印在她的身体里。
她梦里都忘不了。
月光沿着月桂树流淌,滴在他的发上,肩膀上,他漆黑的眼里。
他的眼在月光下闪烁着一种极美丽的鲜艳红色,一点都不骇人,反而忧伤的如同他此刻吹奏的幽然。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鼻梁挺直,有一种妖魅一般的俊美。眸光缓缓流转,有一种流水般的雅。
她看得入迷。
这样的一个人,天人一般。当真如他所说是在她家做工的么?
这般荡人心魂的容颜,早该引起府中所有人的轰动才是。
可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谈论过呢?
她虽然怀疑过,可是往往在白天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坦然地站在那些长工之中,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他。
可是……
她的眼光滑过他身上整洁华丽的银色衣裳,袖口和领口都有式样繁琐精致的丝绣花纹。
宽大的袖子,玉做的腰带扣,头发也是用玉诀束起来的。
这般清雅华贵,可能是下人么?
难道是月光化成的妖魔?来蛊惑她的?
一曲幽幽终了,她忽然笑了。
“好吧,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我可再也不相信你是我家的什么下人了。总也不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难道你是妖精不成?”
他低头默默地看着她,狭长的眼睛渐渐泛上了鲜艳的红色。
“如果我说我真是妖,你该怎么办?”
他这样冷冷地问她。
她愣了一下,然后两只眼睛眯了起来。
“那你是什么妖?”
她反问。
“我是蛇妖,我叫黄泉。”
**********
她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回想着昨天晚上那个人说的话。
他说他真的是妖,蛇妖,他叫黄泉。
然后他就平空消失了,真的消失了,就在她眼前。
她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捉,却只捉到春夜微寒的空气。
他就那样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满院的银色月光,和那棵孤独的月桂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般,那曲忧伤的幽然,那个天人一样的男子,那双泛着鲜艳色泽的红色眼睛。
世上原来果真有妖。
她想了半天,得出了这个结论。
什么时候,她还可以再见他?
妖当真都是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么?
她记得,第一次初见还是在白雪皑皑的冬天了。
大年初二,白天和姐姐们偷偷出门逛了许久,买了一堆小玩意。回来后又在中庭那里堆了个雪人,她还特地在那个可爱的雪人头上插了一朵自己的珠花,因为姐姐们都说那个雪人胖乎乎的样子很像她穿着厚实裘皮的模样。
晚上她本来累得不行,上了床就马上发晕了起来,立即就要睡着。
床前的炉火温暖而明亮,她舒服得几乎要和被褥扭成一团,恨不得陷进床里去。
隐约听到外面有笛子的声音,袅袅不绝,丝丝缕缕地钻进她耳朵里。她本不想去管,估计是爹爹请来了什么乐伶在前庭那里祝贺新春。
可是听着听着却渐渐不困了。
笛声传到她耳朵里时已经很细微,却音调清晰,婉转清越。她不由有些赞叹,爹爹从哪里请来这么好的乐伶?
前面姐姐她们一定正和爹爹热闹着呢!她也要去!
起身换上家常的月白裙子,外面随便披了一件貂皮的披风。就这么欢喜着冲出了房门往前庭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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