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完犊子了

这一年春末夏初,申城大学绿树成荫的情侣路上,多了一对手牵手的小恋人。

做过无数次“挡箭牌男友”后,严廷君终于被扶正,成为孟真的正牌男友。

关于孟真约会时间不够的问题,两个人都做出妥协。

严廷君没有逼孟真辞去工作,孟真则把周末的家教工作全部安排在周日,上午一家,下午两家,空出一整个周六陪伴严廷君。

他们其实都没有正儿八经谈过恋爱,但相识多年后,早就知道该如何与彼此相处。

严廷君有一辆车,平时不用,每到周六就开车带孟真出去玩。申市的大街小巷、旅游景点,他们一一打卡。

严廷君带孟真吃各种美食,告诉她,大一的时候,他在哪里吃过好吃的东西,看过漂亮的风景,就想着有一天孟真来了,他可以带她去吃,去看。

就像一个孩子,把珍藏许久的棒棒糖捧到喜欢的人面前,告诉她,你尝尝,它很甜。

他们依旧会斗嘴,有时候也会吵架,但孟真知道这都不算什么。严廷君很宠她,那么自我那么傲的一个人,在她面前时,就变得温柔体贴,甚至有点可爱。

他们接吻了。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旁的小树林里。孟真从奶茶店下晚班后,赶去小树林见严廷君,那里是申大的约会圣地之一。

严廷君刚打完球,一身汗地坐在长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拍着腿上的蚊子。

无意间抬头,女孩子已经气喘吁吁地站在他面前,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严廷君抱怨:“我快被蚊子咬死了!”

孟真向他走去,想要坐在他身边,严廷君却拉住她的手,用力一带,孟真便跌坐在他的腿上,被他揽进怀里。

“噫~你好臭啊,一股汗酸味。”她捏着鼻子,皱起眉,一脸的嫌弃。

“就你香!”严廷君瞪她,可瞪着瞪着,那双细细长长的漂亮眼睛里,就只剩下柔情似水。

他向她微微倾身,孟真却往后退,可是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她能往哪里逃呢?

树叶在头顶摇晃,淡淡的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们身上。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并且越来越近,目光始终相凝。终于,严廷君的鼻尖蹭到孟真的鼻尖,轻轻蹭了几下后,他闭上眼睛,吻住她的唇。

年轻男孩的吻青涩又有些霸道,抱着怀里纤细的女孩,他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小兽,终于吃到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几乎是攻城略地般地又吻又咬,惹得孟真气都要喘不上来。

吻了许久,两双唇分开后,严廷君满意地看到女孩脸上泛起红晕,娇喘连连,像一朵稚嫩含羞的花。

两人的呼吸平复下来后,孟真左手环着他的脖子,右手手指描摹着他细长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声音细软:“你怎么长这么好看呢?都可以去做明星了,很多明星都没你好看。”

刚吃过糖的严大少得意地冷哼:“我要是去做明星,还轮得到你?”

孟真笑嘻嘻:“那我就做你的小粉丝。”

“不如我做你一个人的明星?”说着,严廷君的手就不规矩了,换来孟真一阵慌张的叫声。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当然会有更进一步的想法,但孟真还不同意,严廷君也就不勉强。

陷入爱河的人其实感触灵敏,严廷君知道孟真心里还有某人的一席之地,但他更能感受到,孟真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出来,试着接纳他,爱他。

她不是那种死脑筋的人,绝不是因为感动、虚荣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才与他交往。严廷君非常确信,孟真是真的喜欢他。

孟真的大一生涯是在繁忙的考试和甜蜜的恋爱中结束的。

回钱塘时,她没有再固执地坐大巴,因为严廷君说,如果她坐大巴,他就陪着她坐。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孟真哪舍得让严廷君陪她吃苦,所以,她就与严廷君一同搭飞机回钱塘,同行的还有陈熙琳,她在钱塘落地,再坐大巴回嘉城。

回到钱塘后,孟真让严廷君先回家,自己带陈熙琳去到家附近,指给她看,哪一幢是她们家所在的楼。

她又带陈熙琳去当年棚户区所在的旧址,这么多年过去了,旧址处已经造起新的住宅楼,孟真说:“熙琳,你就是在这儿出生的。”

她们还去了金紫荆小学和文兴桥中学,孟真说这就是她的母校,陈熙琳如果留在家里,很大概率也会在这两个学校就读。

最后,她们去到澜宇花园。

坐在那个破败的凉亭里,孟真告诉陈熙琳,小时候,二姐经常带她到这里来读书,后来,她们也是在这里遇见简梁。

她给陈熙琳讲了更多关于简梁的事,没有隐瞒自己曾经对他产生爱意,但是被拒绝了。

抬起头,还能看到公园对面的澜宇公寓,她指着那些房子说:“简梁就住在那儿。”

陈熙琳问:“你现在对简梁是什么感觉啊?你已经和严廷君在一起了。”

孟真想了想,说:“他是我的恩人。”

“如果他现在让你和他交往,你会答应吗?”

孟真“噗”的一声笑出来,连连摇手:“简梁不会的,他是个很传统很正派的人,是个君子。他一直把我当小孩看的,他喜欢的也不是我这一型。我觉得,他永远都不能说服自己和我在一起,可能会有一种乱伦的感觉吧。”

说到“乱伦”这个词,陈熙琳面色一白,沉默了。

孟真问:“你怎么了?”

陈熙琳小小声地说:“我喜欢我高中里的一个英语老师,喜欢好多年了。我知道这不正常,本来想着读大学了应该就能把他忘了,但到现在都还没忘掉。”

这么劲爆!孟真一直以为陈熙琳喜欢的“季老师”是她大学里的老师,赶紧问:“他多大呀?”

“现在应该是二十九,我上高一那会儿,他才刚研究生毕业进我们学校,那时候是二十五,我们是他带的第一届学生。”

孟真撇撇嘴:“那他还比简梁小好几岁呢,简梁都三十二了,唉……他怎么还不结婚呢?真是烦人。”

此时的简梁正坐在茶馆里,偏过头,手肘掩鼻打了个喷嚏。

回过头来,看着桌边几人,梁淑芬和孙妈妈正愉快地聊天,孙唯燕在对面坐得端正,脸带羞涩地看着他。

这是一个相亲局。

简梁来之前完全不知情,是被梁淑芬诳来的。

上一次见到孙唯燕还是在简学文的婚礼上,如今已过三年。

梁淑芬在春节时终于知道简梁已经和fiona分手,气得一个月没理儿子,开春后,她就张罗起简梁的相亲事宜。

陆陆续续给简梁介绍过三个女孩子,他都借口工作忙,不肯去见面。梁淑芬问来二十八岁的孙唯燕还单身,想着两个孩子从小就认识,长大也见过面,年龄学历、工作外貌、家庭背景都相配,就约了孙家母女喝茶,一个电话把简梁也一起叫去。

孙唯燕几年前就对简梁心存好感,可惜他在国外,如今他已回国工作,又是单身,心中难免小鹿乱撞。

可简梁却兴致不高,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不管梁淑芬把孙唯燕夸成什么样,他都无动于衷。孙妈妈问他什么,他也是不咸不淡地作答。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顿茶喝下来,孙唯燕也明白简梁对她没意思,委婉地表示自己还有事,要先走,于是茶局草草散场。

简梁开车送母亲回家。

一路上,他板着脸,没说话。

梁淑芬感到委屈,自己为儿子操心,儿子还不领情,不禁埋怨起来:“我知道你工作忙,但能有你爸爸当年忙吗?成家和工作又没有矛盾,你三十多岁的人了,条件又不差,我又没有叫你马上结婚,那对象总要处起来吧。这个也不见,那个也不见,你以为你是皇太子选妃啊?唯燕哪里不好?事业单位上班,又年轻,又漂亮,咱们两家知根知底,关键人家还对你有意思!你自己说说,你到底要找什么样的?”

简梁心里有些烦躁:“我要找什么样的我自己心里有数,您别再给我介绍就成了,行吗?”

梁淑芬气得想哭:“妈妈也是为你好!”

简梁心中不忍,柔声安慰她:“好了好了,这事儿我会留心的,您别操心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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