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延当初自己攒钱想念音乐学院的事,因此点开那张照片,第一感反应不是感慨什幺美好的校园生活。
半晌,肖珩回:⋯⋯羡慕?
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陆延以前在霁州那会儿,睡在酒吧杂货店里,想过的大学校园生活跟现在看到得几乎差不多,自由,随性,张扬又热烈,就像活在阳光下一样,能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现在再想这些也只剩下感怀而已。
陆延又扫了一眼面前经过的人群。
[陆延]:羡慕是有点。
[陆延]:但不后悔。
人生这条路上的选择、又或是被迫选择,哪儿有什幺对错之分。只不过换了条路,去看另外的风景罢了。就他而言,在「社会」这个学校学到的东西,远比四年大学重要得多。
陆延懒得打字,乾脆发过去一条语音,他一手摁在录音键上说:「以前确实,有段时间也自暴自弃过。不过后来想想,要是没发生之前的事,就不会有vent,不会搬进七区,也⋯⋯」
陆延说到这,顿了顿,话里沾上几分笑意:「也不会遇到你。」
——如果是因为要準备和你相遇的话,这条路再难我也会来。
陆延回去之前拐去菜场买了点菜。
肖珩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场面就是陆延在颠锅。
陆延刚洗过澡,头髮微湿,身上穿着件他的t恤。
他颠两下,收完汁后把火关了,推开窗散油烟。
「回来了?」陆延没回头,说,「正好,再煮个汤就能开饭。」
肖珩从他身后侧过头亲他一下:「做的什幺。」
陆延:「红烧肉。」
陆延说完用筷子夹起一块,準备自己尝尝鹹淡。
肖珩看準机会,低头把那口抢走。
「⋯⋯操,」陆延推推他:「你是狗吗。」
「咱家只有一条狗,」肖珩无意跟陆延抢这个狗的名号,「狗延。」
肖珩喊完,陆延自己都听笑了:「你别说,以前乡下不是喜欢取土名吗,好养⋯⋯」
肖珩:「你还真叫狗延?」
陆延:「差得不多。」
陆延转过身,又抬手去勾肖珩的下巴:「不过你这样的,要是在我们村,一般都叫富贵。」
这顿饭吃完后,肖珩洗碗,之后才进浴室洗澡。
陆延又开始抱着琴弹几段之前没听过的旋律。
肖珩听了会儿,一把扯过毛巾擦头髮,边擦边走出去问:「弹好几天了,这是哪首歌。」
陆延坐在电脑面前换下一个和弦,说:「新歌。」
他拨完弦,拿起笔在纸上把原来那个和弦部分给划下去。
陆延:「有个网络剧联繫我们乐队微博,估计是看了节目来的⋯⋯就是价格不高。」陆延说到这,抬眼说,「不过养你还是养得起。」
肖珩裸着上身,经过他身边揉一把他头顶:「真打算赚钱养我?」
陆延:「你人不是都卖给我了吗。」
肖珩鬆开揉他脑袋的手。
陆延以为他去睡觉,然而没过多久听到悉悉索索声,扭头看见肖珩手搭在裤子纽扣上,把刚套上的裤子又给解开了一点儿。
男人腰腹劲瘦,上身什幺也没穿。
肖珩:「无以为报。」
「⋯⋯」要不是对面甲方催得急,陆延还真着了他的道,「珩哥,别耍流氓。」
肖珩略有些可惜地把纽扣扣回去。
肖珩由于这段时间长期修仙,被陆延催着躺床上闭眼睡觉:「你还有事干没有,没事就滚去睡觉。」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陆延时不时弹两段吉他的声音。
陆延歌改得差不多,打算从头到尾来一遍。
然而连着弹完一整首,手速根本跟不上。
他甩甩手腕后又尝试几次,决定还是去电子音乐里听听效果得了。
就在陆延準备把琴往边上放的时候,后背猝不及防地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陆延的电脑位腾不出地方塞把椅子,只能直接坐在床尾,肖珩起身就能碰到他。
这姿势就跟把他揽进怀里没什幺两样。
紧接着是男人低低地一句:「睡不着。」
他这生物钟一时半会儿调不回来,平时这个点他都还在敲键盘,思维活跃地怎幺压都压不下去。
肖珩眯起眼,就这样从他身后横着伸出一只手,说话间鼻息尽数洒在他耳根处:「⋯⋯你这个怎幺摁?」
肖珩低下头,越过陆延的肩,去看他的手指。
陆延刚才摁好的手势还没来得及放开。是一个很简单的c和弦。
他指法相当漂亮,光摆上去不弹看着都赏心悦目。
肖珩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陆延指法摁得好是出了名的,以前黄旭和大明刚入队那会儿,黄旭还不知道他的实力,一见到他的手就感慨:「妈的这手,这层茧,你一定是高手吧。」
不管黄旭怎幺怂恿,陆延没在他们面前弹过。
这还是后来熟了,陆延被烦得受不住才说:「行吧,给你们露一手。」
陆延拿起琴。
黄旭看得眼睛都不眨:「这拿琴姿势,标準!嚯!看这指法!这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这他妈弹的什幺玩意?!」
被人这样从身后环住,陆延施展不开,不太适应地动了动手指:「你想弹?想弹老子⋯⋯」教你。
教你这两个字没能说出口,肖珩的手已经贴了上来。
準确的说,是覆在他手指上。
指腹不轻不重地触在他手指第一根骨节处。
一股力道把原本摁不下去的弦牢牢钉在品位上。
「愣着干什幺,」肖珩左手无名指微微用力,提示他,「弹啊。」
陆延这才拨弦。
肖珩像是找到了什幺新玩具一样,觉得挺有意思,乾脆半阖着眼,将下巴抵在他肩上靠着,陆延指法换到哪儿,他就跟着摁到哪儿。
琴声缓缓流淌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