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七芒星 木瓜黄 第2页,共2页

陆延以为他会放下,然而肖珩只是顿了那一下,又灌下去一口,语调平淡地说:「你抽我烟的时候⋯⋯怎幺不想想那根菸是我的。」

烟。

这个字就像个敏感词。

明明刚喝完酒,陆延却觉得嗓子有些发乾。

肖珩这句话一出,对面还沉浸在悲伤氛围里的两人抽泣声立马戛然而止。

大炮猛地抬头:「啥?」

李振也问:「什幺烟?」

李振看他和肖珩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你俩抽一根菸?」

陆延试图解释:「不是。」

「不对,这兄弟声音我听着很耳熟啊,」李振回想半天,一拍桌子,总算想起来在哪儿听过,「是不是上次电话里那个!你还因为他挂我电话!他谁啊!」

陆延:「⋯⋯」

怎幺感觉这话说出来那幺微妙。

陆延怕肖珩对着李振来一句「我是他爸爸」,于是抢在他之前介绍说:「这我邻居。」

桌上多了个人,互相介绍过后,大炮和李振两个人也不好意思再继续嚎,几人坐一桌接着喝酒。

陆延算算时间,问大炮:「你现在在上大二?」

大炮说:「我刚高考完,离开学还早,提前过来找你,我去年没考上,复读了一年,今年总算让我考上c大——」

陆延正要夸一句大炮牛逼。

大炮紧接着又说:「c大边上的一所三本院校!德普莱斯皇家音乐学院!」

陆延:「⋯⋯」

肖珩:「⋯⋯」

李振:「⋯⋯」

陆延用胳膊肘碰碰肖珩:「你们c大边上,还有这学校?」

肖珩说:「没印象。」

陆延听得头疼,抬手去按太阳穴。

大炮说完又挠挠头,语气低下去:「我高中那会儿为了好好学习,念的是封闭式学校,后来又搬了一趟家,什幺联繫方式都没了,本来复读前那个暑假,我还想来找你的。」

他想叫陆延再等等他,再等他一年。

大炮说到这,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外飈。

「你哭什幺,」陆延眼眶也隐隐发热,但他还是强压下那股情绪,笑了一声说,「听说你现在吉他玩得很厉害啊,弹一首我听听?」

大炮闻言抹一把眼泪,起身把立在边上的琴包拉开,拿出里面那把琴。

这个点,烧烤摊上人多,几桌座位都坐满了人。

大炮刚把琴拿出来,周围就有人起鬨,拍着手喊:「来一个,来一个!」

大炮背上琴带,手搭在琴弦上,虽然大炮刚才在地下酒吧舞台上挺冷静,对着陆延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有几分被老师检验学习成果的感觉。

他闭上眼,半晌才弹出第一个音。

没插电的电吉他声音很小,所幸他们这片地方也不大。

在大炮秀琴技的中途,陆延极其自然地把手侧着伸进肖珩上衣口袋里,想掏盒烟。

他专注在大炮弹吉他的手法上,掏的时候全凭感觉,但他摸半天,甚至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隐约摸到了男人衣服下结实的肌肉线条,也没摸到那盒烟。

「⋯⋯」

肖珩忍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下去,「啧」一声摁住他的手:「你乱摸什幺。」

陆延后知后觉地把手抽回去,一时间都忘了去听大炮都弹了些什幺:「有烟吗。」

肖珩把烟盒扔过去。

陆延低头点上。

大炮刚开始可能是太紧张,错了一拍,等那段过去,被李振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流畅琴技才显现出来。大炮弹完的瞬间,烧烤摊整个沸腾,所有人立起鼓掌。

肖珩问:「这就是你那徒弟?」

「是,」陆延骄傲地说,「怎幺样,厉不厉害?」

肖珩没说话。

隔了会儿,陆延才听边上这人语调平淡地说:「还行吧。」

陆延没再说话。

他咬着烟,等那片欢呼声过去才站起身,说出一句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话来:「把琴给我。」

大炮:「啊?」

李振也没看懂这是什幺发展:「你要干啥?」

只有肖珩没说话,他隐隐有个猜测,果然——

「不是要比一场吗。」陆延说。

大炮从四年前刚认识他那会儿就整天嚷嚷着要跟他比一场,他当年离开霁州之前也对大炮说过:要是以后再碰面,就跟你比一次。

「比一场」这个约定,对他和大炮来说已经不仅仅是比谁更牛逼那幺简单。

陆延从大炮手里接过琴,试两下才开始弹。

他弹的就是刚才大炮那首,这首歌的谱子他记不太熟,但刚才大炮弹了一遍,也能照着弹个八九不离十。

陆延背着琴站在他们那桌边上,不过半条路宽的烧烤摊就是他的舞台。

他身后,是绵延至道路另一端的路灯。

头顶是下城区璀璨的夜空。

虽然他现在弹吉他的水平跟大炮显然没有可比性,摁弦时间长了使不上劲,闷音、错音,速度也不快。

⋯⋯

陆延弹完,大炮还是听湿了眼眶。

陆延弹完最后一个音,整个人都被路边那盏路灯照得彷彿在发光一样,他拍拍大炮的头说:「不错,再过几百年就能赶上我了。」

在这片略显悲伤的氛围里,陆延没有忘记自己这次的任务和使命,又用一种跟之前在各大乐队挖墙脚没什幺两样的语气,铿锵有力地说:「其实我们乐队前不久刚走了一名吉他手——」

「vent乐队成团快四年,他们的歌曲,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艺术世界!」

「我看你不错,不如跟着我干?」

肖珩:「⋯⋯」

大炮:「⋯⋯」

李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