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杭州出发一路南下,这天途径兰溪城时,天色很暗,看起来应该有场大雨。几人便一边逛街一边问路,打算找间客栈落脚。
十三和怀明在后面牵马,阿芒和梁岐走在前面,走着走着,梁岐却忽然被一双女人的手拖走了,眨眼的功夫,一堆莺莺燕燕全凑过来围着他转,抬头一看,原来是路过一家青楼。
梁岐原本想迅速抽身走人,却见阿芒好奇地从人堆里探出头来,问他:“她们在干什么?”
梁岐说:“拉客,这你都看不出来?”
阿芒左看看右看看,只见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穿得也一个比一个凉快,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顿时自觉地退了出去。
梁岐瞪着眼睛叫住她,说:“你真的看不出来我被人绑架了?”
阿芒盯着他说:“你武功那么好,却不推开她们,可见你是心甘情愿的。”
梁岐说:“我心甘情愿个头啊,你看我空得出手吗,难道要我当街揍女人不成?”
一个紫衣女子问阿芒:“他是你夫君?”
阿芒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女子又问:“是你情人?”
阿芒回答:“不是。”
女子说:“那不就得了,瞧这位爷这面相,一看就是常客,你夫人又不在这儿,怕什么,进来玩玩嘛。”
梁岐忍不住骂:“常你大爷的客,松手,否则别怪我动粗。”
“哟,还生气了呢,您要是看不上我们姐妹几个,楼里还有别的妹妹,保证您进去看一眼就走不动路了。”
那几个女子似乎看出梁岐是有钱人家,不依不饶了起来。梁岐被一群女人围在中间,呛人的脂粉味和刺耳的调笑声让他不胜心烦,正欲拔剑,只见阿芒又从人堆里挤了进来,对那群女人说:“等一等。”
紫衣女子说:“又怎么了?”
阿芒说:“我跟他有婚约了。”
梁岐听了,傻眼了一会儿,接着说:“对,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众女子兴味索然,道:“早说嘛,浪费咱们这么多时间。”
紫衣女子临去时用袖子扫了一下梁岐的胸口,冲他眨着眼睛说:“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来。”
梁岐脸黑得锅底似的,见阿芒不为所动,不由气道:“你演戏能不能演全套,给点儿反应,她都让我下次再来了。”
怀明和十三在后面憋得直抱着马掩面,阿芒说:“你们汉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这叫大度。”
梁岐说:“大你个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阿芒见那青楼门口不停有男客进去,揽客的女子也妖娆主动,再傻也看得出来这是什么场所。她不作答,只是闷头走开了。
梁岐追着她问:“刚刚那些女人拉着我,你不生气?”
阿芒说:“我为什么要生气,你们男人不就喜欢这些吗。”
梁岐说:“谁说的,本公子跟他们可不一样。”
阿芒故作惊讶地说:“是哦,我记得刚刚那位姐姐好像说你是什么……常客,我汉语不好,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常客是什么意思?”
梁岐骂骂咧咧地说:“她含血喷人,你不需要明白。”
吵闹间,二人找到一家客栈,吃饭的时候,阿芒看见客栈对面有一家武馆,馆外还设了擂台,武馆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不过距离有些远,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出于好奇,阿芒急匆匆地扒了两口饭就溜了出去,梁岐见她直冲武馆大门,怕她闯祸,随后也跟了出来。
阿芒凑近那告示一看,通篇只看到一条消息,踢馆成功者,纹银五两。
梁岐见她盯着告示不动,说:“你想干什么,踢馆?”
阿芒说:“我可以吧?”
梁岐说:“你可以个屁,瘦得跟猴子似的还想学人踢馆,跟我回去吃肉。”
他拉她走,阿芒却不肯,说:“可是踢馆有钱拿啊。”
梁岐竖起手掌,张开五指,道:“你有没有搞错,五两银子而已,你回去把那盘肉吃了,我给你三倍。”
阿芒摇摇头说:“我不要你的钱,我要自己赚。”
梁岐拧着眉头正想训她,却见阿芒伸手把那告示撕了下来,顿时气得连词都忘了。
武馆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弟子,打量了二人一眼,问:“哪一位要踢馆?”
阿芒说:“我。”
那弟子反复盯着她看,显然是不信。
阿芒也懒得跟他废话,说:“谁来打?”
年轻弟子犹豫了一会儿,对她说:“你等着,我去叫师父来。”
这家武馆隔三差五就会在门口贴告示,本县的人很少敢揭榜,都是路过的外地人来比试。对面客栈的店小二一看这幅情景,摇摇头说:“又有热闹可瞧了。”
不消片刻,那弟子口中的师父出来了,与此同时,武馆门口的擂台边也聚集了不少围观的人。
梁岐见阿芒是铁了心要比武,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劝她。等阿芒上了擂台,他又对那馆主低声说:“这位兄台,妹子年轻不懂事,给她点儿教训就行了,下手轻点。”
那馆主也算温厚,对他说:“公子放心,比武只争个高低,点到为止,对手又是位姑娘,我不会为难她的。”
语罢,拂袖而去。不多时,一声锣响,比赛便开始了。擂台下的人群越聚越多,梁岐最烦人挤人的地方,但却硬是挤到了最前面。
馆主抱拳施礼,阿芒也学着他做了做样子,随后只听馆主对她说:“请。”
阿芒眼睛一亮,抬脚冲了出去。那武馆馆主原本打得斯斯文文饶有气派,却渐渐被她逼得急了,他从未见过路子这么野的功夫,又多是出其不意、声东击西,不得已退而又退,问道:“姑娘师承何处,哪门哪派?”
阿芒说:“我爹、我兄弟,他们都教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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