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不同往日

唐叶心哽咽着问:“你说哪一步啊?”

秦无涯便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说:“这一步。”

唐叶心木木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边好像低头在地上找东西,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生死关头的事,你不要借题发挥、小题大做……”

秦无涯见她羞得紧,终于不哭了,也不再勉强,转头打量了一圈石室。只见这里面摆着一个水车一样的事物,上面刻着密密麻麻不知所谓的古怪符号,形似水车的东西连接着一大堆器械,底下挖空,通到地下水渠,流水正推动着“水车”,而“水车”则推动其他器械的运转。

唐叶心问他:“假如咱们把这儿关了,再回到地上对付梁衡,胜算会不会大些?”

秦无涯虚弱地摇摇头,说:“关不了,只能毁。这是无极门的心脏,也是陈照宣的命根子,要是毁了他也别活了。而且按照我现在的状态,上去了也是送死。”

唐叶心乖顺地点了点头,对他说:“你先自己调理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别的路。”

秦无涯依言坐好,静心恢复,抬眼见唐叶心腰上还挂着他的佩刀,走路时一晃一晃地,眼神不由地变得柔软。

唐叶心注意到他的目光,取下佩刀,说:“多亏了这把好刀,要不是它,我们这会儿可能已经没命了。”

唐叶心把刀递回去,秦无涯对她说:“你先带着,防身。”

唐叶心听此,便没有拒绝。为了防止自己迷路,她从石室出门一路走,一路用刀刻下标记。这石室是无极门先辈修给自己人的,没布置什么机关。唐叶心在四周转悠一阵,无非就发现一些古籍、木制器械、结构图绘和稀有材料等,反正都是一些外行人用不上也看不懂的东西。

他们刚刚在河里游了大半天,早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了。秦无涯还有伤在身,总困在这么沉闷的空间里也不是事儿。

想到此,唐叶心便直接忽略了那些对他们没有用的石室,沿着石阶一路往上,最终来到一堵石墙,一摸有明显的缝隙,想必是道门。墙旁边就是机关,定是出口设在此处,唐叶心按下机关,眼前便亮了一阵。

等她适应了外面的光线,仔细一看,原来这石室上面是一座藏书楼,入口就藏在两个书架后面。此时藏书楼大门紧锁,空无一人,估计梁衡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到这儿来。唐叶心便重新返回去,把秦无涯接了上来。

藏书楼里除了书以外什么也没有。秦无涯现在气息不稳,还需要时间恢复。唐叶心听外面没什么动静,便打开窗户,出去看看情况。

无极门的弟子和长老都是斯斯文文、只懂机关术的文人,估计都被梁衡控制住了,山庄这会儿有些空荡。唐叶心一路摸到讲堂门外,透着窗缝看到梁衡正坐在门主之位上喝茶,陈照宣在跟前一边听候差遣一边发抖。梁衡时不时便找人来问秦无涯的尸体捞到了没有,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梁衡的脸色越来越臭,陈照宣的神色却渐渐缓和,好像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有个随从跑来对梁衡说,三公子好像快不行了,问他还管不管。

梁衡听了只皱了下眉,说:“这就不行了,本公子还以为他有多大能耐呢。现在都给我去找秦无涯的尸体,管那废物的贱命干什么。”

唐叶心听了直想把他头拧下来,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竟然连自己弟弟的命都不在乎,这没心肝的东西。

想罢,她悄悄调转了方向,又在四周找了许久,才找到一间小小的药房。

这些手艺人受的常常是外伤,所以数量最多的就是金疮药。唐叶心对药没什么研究,拿了两瓶金疮药,又捞了几瓶看似是活血化瘀、消肿镇痛和补血益气的补药,揣了一满兜,往回跑去。

熟料,一扭头门开了,躲也来不及了。

进来的是个女人,见了她愣神了一下,又转身从容不迫地把门给带上了。

关门之前唐叶心还听到外面的人催促:“找完药就快点儿出来,别跟老子耍花样儿。”

被隔绝在外的,还有一阵阵幼儿哭闹的声音。

这女子唐叶心见过,正是陈照宣的妻子宋知春。

宋知春显然也记得她,唐叶心见她看见自己不吵也不闹,反而关门掩护,知道是遇上了好人,便低声对她说了声谢谢。

宋知春忐忑不安地问她秦无涯是不是还活着。

唐叶心点了点头。

宋知春又说:“还请姑娘转告秦爷,希望他能看在我们家老陈保住他弟兄的份儿上,想想办法救救我们这一大家子人……”

唐叶心其实心里没谱,但也只能宽慰她,秦无涯本事那么大,一定会回来救他们的。

她又向宋知春打探了梁岐被关押的具体位置,然后才匆匆告别,从窗户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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