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叶心瞄了一眼,见果然在此,便侧着身子,解开衣服,拿起孔雀石准备解蛊。听秦无涯开口说:“你自己恐怕不行。”
唐叶心不信邪,刚用孔雀石擦上腹部的皮肤,顿感一阵酥痒,整个人便瘫软无力,像被抽了魂魄似的倒在床上。
这感觉很像被十倍放大的伤口痊愈时长出新肉之感,又痒又疼又麻又酥,擦一个小黑斑都费劲,更不用说擦一圈。
这时,秦无涯伸手将她捞过来,说:“我先帮你解,你再帮我。”
唐叶心双手一抵,脸上通红,说什么也不肯。秦无涯又说:“好,那就等陈照宣天亮的时候进来给我们收尸。”
唐叶心脸一垮,欲哭无泪,咬咬牙,不再拒绝了。
她脸埋在秦无涯肩窝上,秦无涯便用孔雀石替她一处一处慢慢擦拭,说来也奇,孔雀石上下一磨,一块黑斑就无故消失。不过唐叶心也全身通红,叫苦不迭,时不时忍不住哼哼两声,脚指头也蜷缩了起来。
好不容易结束,唐叶心却见秦无涯已经一头的汗,忍不住在心里抱怨,我自己痛苦不堪都没这样紧张,你冒什么汗。
秦无涯喉咙发干,像是不敢看她,把孔雀石交到了她手里。唐叶心刚恢复力气,还虚得慌,手微微颤抖,不慎触碰到秦无涯的肌肤,对方竟是一僵,沉声说:“不要乱碰。”
唐叶心顾着难受,哪里听出他的声音都变沙哑了,只是点点头,老眼昏花似的凑上去替他去蛊。
秦无涯去蛊时的表现也与她不遑多让,只不过他闷哼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唐叶心刚开始没在意,后来越听脸越红,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似的。
最后一块黑斑擦落之后,不消片刻,外面传来一声狼叫。天亮了。
卯蚩丹不养鸡,狼却会报晓。不多时,陈照宣从大门外进来,见二人已经恢复如常,说:“秦爷您好啦,哎哟,真不容易,昨儿弄了一宿可太辛苦了……您别误会啊,可不是我偷听,就是这船上的房间吧,它不怎么隔音。”
唐叶心红着脸低头快步走了出去,秦无涯也压根儿没听懂陈照宣在说什么,只问他:“卯蚩丹呢?”
陈照宣压着嗓子回他:“这不是梁三爷溜了吗,卯蚩丹正发脾气呢,一会儿铁定找你我二人问话。任凭那郡主怎么说,您一口咬死了说不知道就罢了。”
唐叶心打算将孔雀石拿去还给阿芒,然而一出房门,就被人抓了起来,只见卯蚩丹带着阿芒朝她走过来,夺过她手里的孔雀石,说话时还带着一股浓重的酒味儿:“你敢欺骗我女儿的感情?你知道我们并不像你们汉人那么奸诈,把朋友当做亲人的吗?”
看来阿芒还是告状了。唐叶心自知理亏,又见阿芒依旧气鼓鼓地恨着自己,估计这一关是过不去了,便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蛮人可不就只会两招吗。”
这话惹恼了卯蚩丹,他指着唐叶心的鼻子骂:“不知好歹的中原女人,我要拿你去喂狼!”
秦无涯此时从房里出来,说了声慢着。
卯蚩丹问他:“怎么,你还想要这个女人吗?”
秦无涯点了点头。
卯蚩丹冷哼一声,说:“你要她,那就跟我合作,跟我签合约,按手印,你们中原人狡猾得很嘛。”
陈照宣说:“您这是什么话呀,咱们汉人最讲究的就是个信字儿,最讨厌的那就是背信弃义,再说您签什么字据……那有意义吗,难不成到时候谈不拢,您二位还去见官哪,没这道理呀!”
卯蚩丹骂道:“我不管!要她活命你就跟我按手印,还要发誓,发最毒的誓!”
秦无涯点点头,说按手印就按手印,也不看看纸上写的什么,轮到发誓的时候,秦无涯问卯蚩丹:“你想要多毒?”
卯蚩丹被他问懵了一下,然后激动地说:“最最最毒的那种!”
秦无涯便并拢三指,举过头顶,说:“但有违反此约,天诛地灭,后继无人。”
卯蚩丹问陈照宣这俩词什么意思,陈照宣咽着口水说:“就是死无全尸,生儿子没屁眼。”
卯蚩丹又问屁眼是哪只眼睛,陈照宣只好指了指自己的屁股。
卯蚩丹点点头,对秦无涯说:“没屁眼,很好,你要是敢违约你就完蛋了。”
说罢,命人松开了唐叶心。这时,几个水匪跑到卯蚩丹面前,用他们的语言说了几句话,卯蚩丹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便命令众人跟他往密林中去。
秦无涯和唐叶心也被带着跟上。唐叶心边走边说:“你干嘛发那么毒的誓,我又不是……你没必要为我这么做。”
秦无涯说:“他既然爱听,那就说狠一点儿,老天爷愿意信就信。”
就算他不相信发毒誓就一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恶果,但唐叶心头一次听到诅咒自己还这么轻描淡写的,仿佛说着旁人的事,内心不知什么滋味,她说:“可万一呢……今天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
秦无涯看了她一眼,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幅样子,确实很像是我的女人。”
唐叶心茫然地啊了一声,忽听卯蚩丹在前方大骂的声音。
二人赶去一看,林子里死了三四头狼,鲜血汩汩直流,狼的身体还有极其细微的起伏,显然是刚死。
唐叶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有预感,这些狼的死多半跟梁岐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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