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二

预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寒流来袭。随着刚下飞机的旅客,郑然拉着箱子被人群涌着走出灯火通明的大厅。

晚上六点的光景,北京的天已是很深的黑,如同被墨侵染。

刚一出门。一阵风吹上来,人被激的一颤。长途飞行就会全身水肿,特意在登机之前换了宽松的运动裤。这次降温来的突然,身上御寒的只有临时买的一件厚毛衣外套,大大的翻领,腰带搭在身侧。运动裤的裤缝上有黄颜色的条纹。她一边拉着箱子的拉杆,一边把手里攥着的手机从长长的袖子里伸出来,“喂?嗯,还没有看到…没,车子长的都一样啊,好难找。”

这一批进来的人大多都找到目标,急急的上了车,绝尘而去。她很快落单,一边寻着,一边走,她一向分不出车子,桑塔纳和奥迪,在她眼里长的都一样。才急的觉得额头冒汗,突然他拉住她的手臂,“就看到一个傻丫头在转圈。”她转头看到他脸上笑的明朗透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得意,才发现这几天有多想他,身上烟灰色呢绒大衣,隐隐的英气,手上暖的让人嫉妒。她赌气惩罚似的把冰凉的拉杆塞到他手里。“你早看到我了是吧!”

“一圈一圈的走迷宫似的。”他似乎很享受看她找不到他着急的样子。

她不理他,挣脱他温暖的手,钻进车里。他打开后备箱,把她的行李放进去。

上车后她一直把手放在嘴边哈着热气,他握她的手,直到她的手不再冰凉,脸上还带着刚才一样的笑,丝毫不见愧疚。

“饿了吧,去吃个饭。”他说着,拉住她的手不肯松,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车缓缓的倒出停车场。

平台上面是扇栎木制的浅色大门。他们下了车,登上石阶。餐厅的老板买下了一幢徽式古宅,完全拆散后千里迢迢运回北京重新搭建。

走到门口郑然抬头看了看招牌,顿住脚,齐念延在前面走也停住,回头拉住她的手,“愣什么神儿啊?”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我穿这个样子,怎么进这样的地方吃饭啊。”

“没事!”他把她的手拽到胸口,挽住不肯松,“要迟到了。”

餐厅中堂,高大的牌楼大厅里暗黄色水杉立柱、纷繁精美的木雕斗拱上下两层的古建筑部均为中式包间,屏风、盆景、水墨画点缀其中。看他们进去,一个男人站起来,脸上挂着亲近放松的笑,郑然发现这人就是齐念延公寓照片里的人,相似的轮廓透着血亲。

才寻思着,齐念延叫了一声哥,郑然愣神过来赶快点头打招呼。

蘑菇鳕鱼配芝麻鱼饼已入化境,扬州狮子头多切少斩,肉劲儿恰到好处,清澈的汤中,用丝般细滑的豆腐轻斩上百下,制成云朵状。郑然刚下飞机,看着只觉胃口大开,刚落座的还觉得拘谨,但是齐家的两个兄弟谁都没把她当外人,拉起家常也是随意。

回去的路上,郑然靠在车窗上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汤喝了满满一碗,这会儿只觉得胃内服贴满足,困意就袭上来。

“明天我要去美国,要一周才能回来。”齐念延扭头看她头一低一低的,伸手过去托住她的下巴。

“嗯。”她头一歪直接仰脖在车子靠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