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哥,大概还有半个钟头就到了咯。”

“知道了。”

“你一直站在船头看船也不会开快点,放宽心,大哥是叫你去台湾避风头,又不是让你老死在台湾。再说台湾好啊,台妹又嗲又风骚,不知多正点……”

“收声啊。”

“……屌。”

dan站在船头,似乎已经能够远望见模糊的海岸线,又知道那只是看久了没边没沿的海产生的错觉。天阴着,刮了不大不小的风,连带着起了浪。不知哪个死仔联络了这么艘旧渔船,又小又破,颠簸得厉害。马达声吵得dan觉得自己耳朵一直嗡嗡响,阿明又话多,聒噪得dan想把他捆了一脚踹进海里——“有本事见到九爷也拽啊……”阿明蹲在dan身后的甲板上,靠着船帮抽着烟小声嘟囔。

——把他拴在船边,拖着他,看他呛水,挣扎。最后变成一具浮尸,像大条死鱼一样被船拖着,在泛着白浪的咸水间浮浮沉沉。

“来支烟。”dan转头朝阿明笑了笑,接过烟又就着阿明的手点着火,“这趟辛苦你了。”

“daniel哥你太客气了咯,过了这阵你回来我们再给你洗尘接风去霉气,到时候……”

dan转回头去,一粒一粒扣好外套的扣子。烟叼在嘴里,迎风呛得厉害,dan空出手,吸了两口,随手把半支烟掸进海里。

蒋叔自认活了大半辈子从未看错过人。daniel接手湾仔那片店时他也私下里同蒋嫂说,帮里这些后辈,他最看好dan。

“聪明、心狠,”蒋叔饮口茶,“下手也毒,只可惜是把双刃剑,用不好给自己来那么一下,可就不好讲。”

“年轻人嘛,都是敢闯敢拼。”

“锋头太过,”蒋叔摇摇头,“前两年还好,最近越来越不象话,早晚出事。”

“是我们岁数大了,”蒋嫂笑着给他续上茶,“有些事情自然就看不惯……可我还是喜欢阿dan,咱们阿美要是还没结婚就好了。”

又过了两月,真被蒋叔言中,鑫兴帮的大头玢带人去daniel的场子喝酒,有个看场小弟没眼色,正好让大头借机挑事,用水果刀扎废了他的手,又打断一条腿。但是没有得意多久,当晚这一手一脚大头玢赔上了命来还。daniel接到电话赶过去,大头已经趁乱挤出了酒廊,车刚开出两步。身边小弟问要不要追,dan笑了笑不说话,猛踩油门窜上去,追着大头的车尾撞了两下,又把他挤到道边。大头不知好歹地同他飙车,结果在道口被dan一枪打爆前胎,侧面撞上辆货柜车,再甩出去撞到灯杆。

其实dan上前看时车里人都还有口气,却被他一枪一个直接送去重投胎。跟上来的小弟看得腿直抖,被dan吩咐跟上头说一声,打电话时舌头还在打结。

“这这,这次闹,闹大了……”

dan站在旁边笑笑地看小弟结巴着交代事情,用犹有余温的枪管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大头玢在鑫兴帮好歹有名有分,帮主鑫叔自然不肯善罢甘休。还好警方最近风声紧,才没有立时变成帮派火拼,双方头脸人物坐下来,有个转圜余地。

蒋叔权衡利弊,现在保下daniel以后还有用处,于是放低姿态,让了一家按摩房一家ktv,又把那个养伤的倒霉鬼送出去做了人情。

鑫叔表面满意,但也暗地放出话,他不能代鑫兴帮所有兄弟做主,所以最近不要让他听到那个叫daniel的小子露面,否则死伤由天不由人,不要再找他负责。

“不知死活!那是好几条人命!”蒋叔用烟斗咄咄敲着茶几的玻璃板,“是要你还的!”

蒋嫂陪在旁边,这时赶忙站出来打圆场,“这次的确是你错,你这孩子还是太毛躁,做事要分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