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有线索了。”俞彧盯着莲舟。
“是吗?是不是他的姘头干的?”莲舟笑说。俞彧摇头,笑道:“不不不,要是为情,也得是你杀的。”
莲舟嗤笑一声:“周予没死在我手上简直是遗憾。”
“周予那么风流,你怎么受得了他……”俞彧仿佛在喃喃自语,“他每天都那么晚回来,要是我,我肯定受不了。”
话听着猥琐,却是俞彧有意问的。
如同在考场上遇到自己做过的大题,莲舟提起一股气:“你?你又不是女人。我能为什么,为了钱呗,我家条件不好,他和我虽然感情一般,钱还是给的不少。房子,我们那房子多大你看到了吧,写了我的名字。”
俞彧点点头,接着说:“既然感情不好,又何必在乎他是被谁杀死的?”
莲舟从容道:“算是给他爸妈一个交代,他们对我挺好的,周予丧礼那天,他们还和我道歉,说周予不该在外面惹祸,抛下我一个人。”
俞彧盯着她的脸,收敛了笑意,问道:“那天晚上的动静应该挺大的,你一点都没听见?”
“我吃了过量的安眠药,你们的人已经给我做了体检,病历也查过了。”莲舟蹙眉道,“你还真的觉得是我?”
“可是次日你报警的时间是清晨6点多,吃了安眠药,会醒得这么早?”
莲舟抬眼看俞彧:“预感。”
俞彧挑起眉,点了点了头,转头对服务员说:“上一打酒。”莲舟打断他:“你不是开车吗?”“代驾,代驾。”俞彧说,“你需要一些酒精。”
酒过三巡,在这充满饱暖快乐的喧闹之地,莲舟终于放开了手脚,脸上多了点笑意。
俞彧问她周予对女人的口味,莲舟四下看了一圈,朝一个披着长卷发的女人看去:“你看,就那样的。”
她画浓墨重彩的欧美妆,穿黑色紧身吊带裙,背上有大片红绿色的纹身,此时正往嘴里送一块油滋滋的肉。俞彧调侃道:“有品位,来烟熏火燎的地方,就应该画烟熏妆。”莲舟被他逗笑了。
俞彧看莲舟笑了,忍不住问她:“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个问题是他计划之外的。
莲舟呆了片刻,逐渐如芒在背,腋下汗涔涔了,李复青没和她演习过这个问题,自己究竟是应该喜欢周予这款,还是不应该喜欢?
看莲舟不回答,俞彧立即自己找了个台阶:“时候不早了,先送你回家!”见莲舟还在发愣,俞彧又添了一句:“我保证不上楼。”
把莲舟送到小区外,两人简短地道别,莲舟匆匆走进小区。
进入楼道,莲舟把手伸进提包摸了摸,那只录音笔还在。
顾不上擦一把鬓角的冷汗,莲舟飞快开门进屋,再把门反锁上。冰凉的屋子让她全身紧绷的弦都放松下来,她把包扔在沙发上,顺势脱光衣服,光溜溜地洗澡去了。
热水均匀地淋在身上,莲舟逐字逐句反刍着今晚和俞彧之间的对话,她想自己大约没有露出破绽。
洗过澡,一点惬意爬上心头,莲舟裹上浴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才抿了口酒,书房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莲舟霎时呆住了,一阵寒意从背部攀升,她仔细听,书房里有人在踱步。在片刻的空白后,莲舟恢复了意识,她小心地放下酒杯,四下扫了一眼,抓起手边的红酒瓶。和杀死周予的那夜一样,推开门的那刻她已经不是姜莲舟,她失去了所有感官和情绪,只是一个天地间的物质。
李复青坐在床尾,借窗前明亮的月光读着莲舟的书《s.》。他转过脸来,苍白的脸溶化在月光里,只剩下漆黑的眼和模糊的笑意。
愤怒和恐惧像潮水一样重新涌回莲舟的躯干,她没想到自己发出的声音竟是颤抖的:“你怎么进来的。”
“和我一起看书吗?”李复青慢悠悠地说。
莲舟怒视着他:“不。”
李复青伸出修长的手:“录音呢?乖,拿来我听听。”
莲舟放下酒瓶,到客厅拿了录音笔,扔在小床上。李复青瞥了一眼莲舟,拾起并打开录音笔。莲舟和俞彧失真的笑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仿佛是对周予生命的讥讽与羞辱。
李复青忽然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笑到几乎颤抖失声,他足足笑了有五六分钟,莲舟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几次想重新拾起地上的酒瓶。
李复青终于停下了诡异的笑,对莲舟说:“在食物匮乏的冬天,一只猫对老鼠动了春心,你拿到了一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