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天搓了搓手,站起来问我,“小凤公子,今天感觉怎么样,好些没有?”
到现在只能见招拆招,我才不信他把我弄来是闲话家常的,“承王爷挂念,比昨天好些,只是还有些头晕。”
宇文秋忽然转过头来,“我问过医正了,他们说小凤公子是急怒攻心、肝火失调而风邪外侵,需要慢慢将养,不可妄动七情。大概是躺久了,所以有些头晕,却不妨事。”
禹天摸着下巴,恍然大悟,“啊呀,那可不行。小凤公子如今是我北晋的贵客,是哪个如此大胆,让公子如此激怒,小秋,你速速去查明。”
原来如此,他们转弯抹角的,却是为了这段公案。我沉声不答,静观其变。
宇文秋果然开始了,“回王爷的话,微臣早已经打探清楚,最后跟凤公子在一起的,是我们工部的文正大夫,凤清梧。”
禹天用力的拍打桌案,“他好大胆子,连本王的贵客也敢得罪吗?”
宇文秋拱手回答:“下官已经去查明,凤大夫并没有刻意的去为难、顶撞于公子。”
禹天还在做戏,“一派胡言,他要是没有惹凤公子生气,那凤公子怎么就急怒攻心了?!”
“下官也是怕这里面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因此问的甚是详细。凤工部说他当日言语中绝对没有什么得罪公子的地方,只是讲了讲自己家族十年前的一段血案而已。至于小凤公子为什么忽然昏迷不醒,这个,他也是不知道的。”
我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言语,面无表情,手指在暗中用力攥紧,忍住,一定要忍住,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禹天恍然大悟一般的点点头,“哦,原来如此。可是这就奇怪了,凤家十年前在天朝发生的血案能跟小凤公子有什么关系啊,犯得着如此挂心,惹得自己旧疾迸发么?”
宇文秋继续说,“这个王爷就有所不知了,虽说小凤公子籍恒澜关之战而一役成名,又因为是跟着西蜀大军一道出发的,所以世人多以为小凤公子乃西蜀世族。可是下官曾经对西蜀名门世族多有关注,并不曾听说过有凤氏一族,加之小凤公子的口音又与西蜀大有区别,反而与天朝口音多有相似之处。所以据下官推测,小凤公子恐怕不是西蜀人士,多是天朝世族之后。”
禹天摇头,“哎唉,这种事情你怎么能枉自推测呢,单凭你所说的,还不足为凭啊。”
宇文秋,“下官还有证据的。解忧曾经派出探马去彻查凤飞的来由,从西蜀得来的消息,说小凤公子乃是西蜀王爱妃的胞弟。可是根据我们以前的情报,并没有凤飞这人的丝毫消息,而且下官特意去翻查当年搜集的密报,得知这个嫔妃乃是西蜀原戍士谭总文的养女,小字簪瑛。后经举荐入宫,因其性格温婉大方、才艺双绝,而甚得王溺,专宠后宫多年。”
禹天,“这么说,凤飞也是谭家的养子了?”
宇文秋,“这个却不是。当年的密报只说在此之后,谭家多得苏王赏识,君恩甚厚。却从未曾提过有什么胞弟、养子之说。而且下官近期派出的探马搜集来的情报,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凤飞的事情。”
禹天,“虽然如此,但也可能是当初我们情报收集有所疏漏。”
宇文秋,“王上说的是。可是解忧曾经仔细询问过一路照顾凤公子的军医,据这个军医讲,凤公子非但胃口极其刁钻,而且饮食习惯也甚是讲究。一个人可以刻意的掩饰很多特点细节,只有自小养大的习惯却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这凤公子吃饭时总偏爱清淡精致的小菜,跟西蜀浓辣的口味完全不同;而且进食姿态极其优雅,席间不语,以羹进汤,但凡有吃过撤下的盘盏,剩菜皆齐列于左侧,未曾有过翻动,双箸用毕一定是整齐倒置于托盘之上……,这种种的细节,一望便知是天朝世族大家的规矩,旁人是再也装不来,学不会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禹天一直看着我,我面无表情的听着,好像他们说的与自己毫不相干。
宇文秋继续说,“下官从这些蛛丝马迹中断定,凤公子不但是天朝人,而且定是成长于天朝的名门望族中,虽然不清楚内幕如何,但如果天朝名门真的已经和西蜀王族暗中联姻合盟,对我北晋实在大为不利。因此我特意安排凤公子跟凤清梧见面。凤清梧在天朝也算商贸世家之后,而且多与权贵豪门有所往来,既然大家都姓凤,也许内中有所关联,解忧还有个念头,即便没有确切关联,如果能让他们二人见面,说不定就能有所收获。”
禹天开始闲散的在屋子中来回踱步,“那究竟有没有什么收获呢?”
宇文秋轻松的笑了笑,“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禹天回头看了他一眼,“小秋,你这话说的奇怪。”
宇文秋笑,“要说有收获呢,就是下官已经断定凤飞一定是天朝人,而且多少跟当年的宰辅欧家有些关系。本来我也没往这上面想,实在是凤公子对这段公案的反应太大,给了我一个提示。王上,您还记得早年间阿莫拿跟萧冠英当着诸侯在朝会上大吵的事情吗?”
禹天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忍着笑说,“怎么能忘记呢,他们两个家伙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在朝会上吵架,简直丢尽了两部的脸面。我还记得太妃当时脸都气白了,着实狠狠的收拾了他们一通,哎,最后是怎么来着,似乎是把那个女人赏给了多洛勒,让他白白占了这个大便宜。”
宇文秋也笑,“可不是,虽说事情都过去好多年了,然而到现在,阿莫拿还不肯跟萧冠英说话,而每次大朝的时候,萧冠英总不忘记去多洛勒那里打秋风,说他的好姻缘全是自己成就的。”
禹天哈哈大笑,“对对,是有这么回事,我想起来了。阿莫拿现在见了萧冠英还像一只斗牛一样,总是喷着粗气,哈哈哈哈哈。”
宇文秋,“王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您知道当初他们争的这个女人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