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她害怕了,“篆儿,你担心了么?”
篆儿在黑暗中悠悠叹息一声:“公子,你总对别人那么好,就算对一只小畜生,你也是不负的,你这个性子也太……”后面的话她没有出口,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也没问。
记得姐姐曾经说过,“卿官,你的性子太过慈悲。慈悲本是好事,可是太过就变成柔弱,一个柔弱的人就难以决断。你呀,温室兰桂不堪雪压啊。”篆儿,你也是说我太过慈悲柔弱么?!
我们各自在这个雪夜的黑暗中陷入沉思,直到昏昏睡去。
那一夜我睡的极不安稳,几次三番的推衣而起,黑暗中只有风雪夹杂着阴影扑进门来,每一次都不是雪儿。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我的影响,篆儿也起的绝早。我们两个人傻傻的围坐在窗前,眼看着窗纸被染上淡淡的青色,眼看着窗外一点一点的挤进金色的阳光。
天已大亮,雪儿,没有回来。
篆儿小心的安慰我,“公子,不要紧的,也许雪儿今天只是贪玩忘记回来呢,再等一会儿这小东西就跑回来了,看到时候我们怎么收拾它。”
不,篆儿,我没有担心,我已经肯定雪儿是出事了,现在的我,仅仅是在等待一个意料中的结果而已。
这个早上我们过得分外焦虑,两个人都没有精神,简单的收拾起床铺略微梳洗后,便呆呆的坐在房中枯等,任由心在焦虑和担忧中一点一点的被绞干。
大概到了中午,忽然传来一阵阵喧嚷吵闹的声音。
我和篆儿对视一眼,看尽对方眼底的担心,来了。
这个时候,大抵只能是以外边应不便,所以我们两个人端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尽力捕捉外面的每一分声音。
只听得两个人在为应不应该开门而争执,听得出一个声音就是一直在看守我们的守军,不断的强调这个院子里面只关了两个重要的逃犯,没有宇文大人的手谕是绝对不能放行的,而另一方似乎很有来头,完全不理会那可怜守军的理由,一味的威胁。
这样的争执没有维持多久,就听见“唰,啪”的一声,争执之声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我抬眼看了一眼篆儿,篆儿青白的小手正紧紧的攥着衣襟,显然十分紧张。
然后,大门在一串铁链淅沥的响声后,“吱扭”一下子被打开了。
我坐不住了,站起身就向外走去。篆儿慌张的拉着我的手,“公子?!”
我浅笑,“该来的总要来,篆儿,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
篆儿松开手,轻轻的摇摇头。
也好,我不强求她,自己推开房门,走出去。
不大的院子里己经密实的站了好多兵士,呈两列八字排开,当中空对着洞开的大门,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大人物。
这个架势,难道是北晋王禹天大驾光临了么,难道说,恒谰关一役他已经大获全胜?!
我知道,如果恒谰关禹天全败到底,那他就能一定会杀了我。不仅仅是因为泄愤,而是他不会因为我的存在而影响北晋的大局,他宁愿自己承担潜在的危险,也要维护北晋十六部的团结,当然也有一定的原因是不愿意在我面前丢人。
如果是他胜了,那么他则会亲自提审我,此时无论我怎么辨白或者威胁,都不再对他有任何影响,他最关心的,则是北晋可能潜藏的敌人和隐患。甚至他会利用我做一个棋子,随便把这个罪名安在任何一个他想除去的人身上。
现在,大门已经洞开,来的是禹天本人还是前来赐死的特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