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路程一日紧过一日,也一日难过一日,大军跋山涉水的向前赶着。终于,我们来到了蒲山脚下,明日绕过前方这座大山,恒澜关就近在眼前了。云霄下令三军在此整顿一天,这些日子大家都开始紧张起来,云霄更是忙得踪影不见,通常我都入睡了也不见他回到营帐,而在我起来之前,他已经到外面去调动三军,派出探马去前面摸底。婀娜整日跟着他不知道在帮些什么倒忙,就是最最好吃懒作的凤毛也跟着奔来跑去的忙碌。
我实在想抓住他们问个清楚,然而自己却也分身乏术,身为监军每日的粮草车辆的调动都要从我这里派出。尽管我不用直接去核算安排,可就是听这前方后营的纠纷、尽量协调他们的进程等情况,已经耗去了我大半的精力。略有空余的时间,我都用来给苏放写信,有他在后面出主意,我的心里就踏实的多。自从上次我告诉他要制作鹿角车的消息后,他立刻调拨了大量的工匠和民工,否则我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日内就取得这样的进展。
眼下我就正在给苏放写信,告诉他目前我们的兵站已经按照计划开始供粮了,其中大部分的骡马都可以省下,只是云霄那边还需要他那里速速补充工匠。我低头奋笔疾书,凤毛从门口满头是汗的跑了进来,大声嚷着:“少爷快跟我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我抬头瞥了他一眼,继续写自己的信。其实我是在心里气苦,你们整日忙在一起有说有笑,唯独把我一个人扔在这些麻烦当中纠缠不清,我才不要原谅你们、理会你们,我继续在信中跟苏放诉苦。
凤毛站在那里不知道我为什么不理他,于是又叫了两声。后来他大概是急了就跑过来伸手拉我,他出手的动作大了些,惹得原本蹲在案头的赛雪一下子就蹿起来扑向凤毛。
这下我不能不管了,正待喝止赛雪,就见凤毛一个倒仰后顺势翻了个筋斗躲开赛雪。赛雪扑到地上迅速的打了一个转,再次扑向凤毛,凤毛伸手在赛雪身上一引,也没见他怎么动作,赛雪就沿着凤毛的胳膊就摔了下去。赛雪和凤毛是玩耍惯了的,独独这次吃了亏,呜呜的叫着跳到我的怀中。我摸着赛雪柔软的皮毛以示安慰,看着得意的凤毛惊讶不已,“你,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功夫?”
凤毛跳着脚说:“我这算什么,少爷你快跟我来,包你摔掉下巴!快呀、快呀!”说完转身向外跑去。我的好奇心完全被高高吊起,跟在凤毛后面一路小跑,出了营帐转过几个弯,就见在前方一块巨大的空地上凭空用青布围起一个大围场。这是什么?!跑着跑着我开始喘气,却见凤毛在远远的地方跳脚,“快呀,快呀!”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的腿脚?!
紧跑慢跑的,我终于跑到青布幔前面,只见前面派起长长的队伍,不知道在等待什么。凤毛大声嚷着:“让开,让开,监军大人到了。”那些排队的兵士们听了凤毛的话,静静让开一道缝隙,让我们在中间钻了进去。
一进青幔围场我又是一惊,只见里面搭起一个大大的擂台,在擂台的四周竖起了几根高高的木杆,指入霄汉。木杆的中间交错的缚了几根绳子,每道绳子上都吊着若干箭靶子,有的箭靶子上面还横七竖八的别着一些箭。这,这,这又是什么东西?
远远的望见云霄端坐在擂台旁边面色严肃,而婀娜也狐假虎威的站在他身后,见到我们进来,云霄微微一点头,就冲下面挥了挥手中的令旗。一个军士高唱:“第五十五队上来。”我按照云霄的示意坐在他身旁,静静的看着。
下面呼啦啦的进来十余人,围着擂台四处站好后,就从身后的箭囊中拿出羽箭,拉开弓开始瞄准。我在心下了然,原来这些人是来比射箭的!只见云霄一挥手中令旗,那些兵士开始放箭。
这时就见四下有人开始用力拽着几根绳子晃动,而这些绳子是连接到那些系着箭靶绳子上的,这样一来,那些箭靶子飘来飘去四下晃动。这,这怎么可能射到呢?
转瞬箭雨落下,只剩箭靶子还挂在半空中摇来摇去。军士高声唱着:“第五十五队全部落空,下一队准备。”
于是一队一队的军士上来射箭,凡是能射中到靶子上的人就留在云霄后面列队站好,而没有射中的人都垂头丧气的离开。
这样赛了很久,云霄身后很快就站起了长长的队伍,而外面排起的长队也渐渐缩短。云霄拿起另外一面队旗挥了一下,就听军士高声唱道:“踏云一队上场,白狐一队准备。”
云霄身后的弓箭手很快的分出若干的小组,从小组中出来一队走下场子里,下面有人牵出战马递给他们。从青幔外面也进来一组人,全部都是短衣襟小打扮,齐刷刷的站在木杆的旁边。
场内静悄悄的,只有低沉的号角声从角落里响起。我扭头看看云霄和凤毛,只见他们都聚精会神的盯着场中央,一语不发。云霄拿起最后一面令旗,用力一挥。
就见站在立杆四周的军士迅速的往杆顶爬去,而弓箭手则跃到马上飞跑,开始拉弓瞄准那些正在爬杆的人。我睁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局面,就见一只箭流星般的奔着一个正爬杆人的后肩射去,我不由尖叫出声!这个人听见我的叫声并不回头,猛的往上蹿了一下,这支箭落空了。冷不防的从他的右侧有一只箭飞来,正射在他的肋下。我闭上眼睛,等待着他摔下的声音,然而久久不闻,等我再张开眼睛,只见在漫天的箭雨中,不断有人攀爬到木杆的顶端后又顺势滑下,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有人被羽箭射中,但却并未发现有人受伤或者跌下。
我睁大眼睛细细观察,这才发现这些羽箭的箭头已经被取下,箭头的部分被包以厚厚的棉布,棉布上还裹了许多白灰一样的东西,一旦被射中就会在身上留下痕迹。我摇头,在这样密集的箭雨中是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果然,一队一队的士兵虽然都攀爬到木杆顶部,可下来之后全身都沾满了被羽箭射中的白灰,如果这真的是利箭,他们早已经成了被乱箭射穿的刺猬。
他们下来后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站在一旁,云霄也双眉紧缩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一队身穿黑衣的队伍开始爬木杆,又是一阵箭雨飞起,只见爬在最上面的人双脚倒勾在木杆上,猛的从腰上抽出一柄短刀开始飞舞,密密的在身上形成一个刀圈,羽箭纷纷被拨打开去,他身后的人支起藤牌向上爬去。不多时,这一队人爬到杆顶,把一面大旗插大杆顶上迎风摇摆。最开始那个人猛的张开双臂向下一纵,在众人的惊呼中抓住木杆中间横绑的绳子,荡了一个大圈后飘然落地。浑身上下一个白点也没有,大家看见了,都欢呼起来。
云霄也站起来,兴奋的用拳头在桌子上重重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