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结巴起来:“我,我为什么怕,怕他吃醋?他吃什么,什么醋?”

婀娜嗤笑我:“心里没鬼你结巴什么,切!”

说笑归说笑,心里依旧记挂着唐情,说到底,他没少帮我的忙。这个惫赖的家伙,看似粗狂放荡,可是每每我最需要帮忙的时候,他总在最恰当的地方出现。如今他匆匆的赶回帝都,不知是遇到什么大麻烦呢,还是出了什么大事?

婀娜见我久不说话,反而来撩拨我:“喂,你在想什么?”

我一怔,顺口答她:“我在想我姐姐。”她“切”了一声,显然是不信。

可是我却真的开始想念簪瑛。自从东城门回来后,苏放就开始运筹帷幄起来,经过他缜密的安排应对,先让瑾妃和太傅两派打得不可开交,最后深陷在相互攻击的泥沼中无法自拔,顾及不暇。他利用簪瑛的第三方立场异军突起,安插我任“监军校尉”一职,很多老成谋过的大臣并不同意,可是加上云霄的力保,这件事居然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背景下,半推半就的成了。于是,我在外面时协同云霄联合作战,掌控兵权;而他在后方调动粮草人事,里应外合遥控整个维岳。这件事我迟迟不敢跟簪瑛提起,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簪瑛,她会担心我,她会心痛我,她会记挂我。

大军即将开拔,而我总要跟姐姐告别。拖到不能拖那天,我跑去看簪瑛,月儿告诉她,簪瑛正在拜观音。

我跟着月儿走到佛堂,见簪瑛正跪在佛堂虔诚祈祷,我过去,跪在她身旁。簪瑛从佛堂上拿了一个符挂在我颈子上,“卿官,你要走了是不是?”

我无言,点头。她颤抖的把手放在我头上,“卿官,我真想把你留下,永远留在我身边。可是,我知道你不能一辈子躲在我的裙子后面,所以我只能让你这么危险,这么孤独的到战场去。你想瞒着我的,是不是?”

我轻声的答应。她笑着,眼中的泪珠却沿着嘴角摔下,“傻瓜,这府中的事情怎么可能瞒过我去?打放儿动作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们预备怎么干了。所以,你看,我从那天开始就吃斋,每天都跪在菩萨面前祈祷,为你求了一道平安符。你带着它,一定能平平安安的回到我身边来。”

我抱着簪瑛,柔声安慰她:“不要担心,我只是去做一个监军,不用到前方杀敌的,你放心,我安全得很呢!”

簪瑛闭着眼睛流泪,长叹一声:“战场上的事,怎么能做得准。”

想到这里,我伸手摸摸颈中挂着的平安符,好像还湿漉漉的,簪瑛的眼泪,似乎永远会留在那里不会干。

婀娜在旁边笑我,“口不对心的家伙,你才没想你的瑛妃姐姐,就怕你这个时候想得是那个对你千依百顺,朗眉星目的亲亲小王爷?”

是啊,苏放,是该想起苏放。我想起临行前的对话。

我问苏放:“苏放,你是说过不会骗我的,那我问你,如果我当初选择要和北晋结盟,你真的会同意吗?难道你就这样把国家大事当成儿戏么?”

苏放凝视我良久,方答:“小凤,那天我答应你保天朝,其实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因为你无论选择天朝还是北晋,对我的影响都不大,我都会答应你。因为我心中早已有了“制衡”二字。”

我疑惑:“制衡?”

苏放看着远方,微微一笑,“你看这里,长久以来国泰民安,民风淳朴。在乱世中,它可称得上是世外桃源一方沃土。一直以来,天朝之所以能容忍西蜀坐大,就是因为北有晋国铁骑相胁,南有越国水师相制约。如今越国臣归,北晋与天朝的一战已经势在必行。可如果一旦北晋被天朝收归版图,下一个它要对付的就将是我们。倘若北晋破了恒澜关,它也将长驱直入,直捣京都重地,成为雄霸中原的第一大国,断不能容西蜀偏安一隅自生自灭。我们现在恰逢天时地利,一定要牵制他们的力量,即不同他们正面作战,也不要偏帮一方,你此去需要审时度势,把握一个均衡的原则,慢慢耗尽它们双方的力量,唯有耗弱他们,我们才会有机可乘。届时三足鼎立,相互制约,不敢轻动。只有那样,小凤,才能保西蜀一个太平天下。”

我答应他,可是担心云霄不会听我的话。苏放安慰我:“只要你主意立定就好办。云霄那边只要粮草卡住,他便无所作为,不用担心。要说云霄这个人,也算是文武双全,可惜他为人过于刚直,心中担负的道义太多,人过铮则易折,小凤,你要拿稳主意,断不能事事以他为主。此刻他一心报国忠君,兼济天下,恐怕真回到天朝去,倒未见能落得一个善终。”我叹气,苏放真真算无遗漏,只可惜这番道理,云霄却听不进去。

我把他叮嘱我的话一一记下,跟苏放辞行:“好了,你说的我都记住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们就此别过吧。”

苏放凝视我良久,猛的把我抱在怀中,在我耳边轻声叮咛:“小凤,这一去可不知何时方归,千万保重自己,千万,千万。另有一句话交代给你记在心头,你只要解了恒澜关之危就好,万务纠葛其中。我,等你回来。”抱得紧,而且良久不放,全被旁边的婀娜看在眼中,从此有了调笑我的缘由。

无论被多少人笑也无所谓,苏放的温度似乎今天还留在身上,久久不散。我低下头去,轻轻的把这番心绪,放在心底,细思量。

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念中,就听见婀娜的惊呼:“咦,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