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外却是一阵喧哗,我和凤毛对视了一眼,凤毛的脸色便成苍白颜色,我轻轻握住他的小手,发现他的手掌又湿又冷,我笑笑站起来往外走。不想凤毛却一个箭步冲在我前面,跑出去大声呼喝,“什么人在外面喧哗,吵死人啦。”
这一刻我被那小小的、单薄的身影所感动,他明明是很怕的,可是还在为了我冲在前面,这孩子,我感到心中有什么酸酸的东西在涌动。
只见一个马脸的军士跑了进来,点头哈腰的说:“凤公子,我们是安抚使大人派来保护你的。兄弟门没有经验,吵到凤公子了吧。”
凤毛听说高兴的手舞足蹈的说:“你们是云少爷派来的好极好极,不吵不吵。”
我本有心让他们回去,可是看到凤毛一心欢喜的样子,话到嘴边却转成:“凤毛,既然这样,你去那些银子买些好酒好菜请诸位军爷喝两杯。”
那马脸的军士陪笑道:“啊哟,凤公子,这可担当不起,我们将军特意叮嘱我们不许我们趁机揩油,否则军法从事。”
我安慰他们:“已经中午了,我们也要吃饭的。大家一起吃些,不算揩油,如果你们将军怪罪下来,还有我呢。”
以那马脸军士为首的人一起躬身行礼说:“如此,就谢谢公子破费了。”
我拿出几角碎银子,打发凤毛出去买东西,他答应了一声,跳着就去了。
那些军士分成几班站在草堂四周,剩下的轮流在庭院中乘凉休息,我让他们进草堂来坐,他们都摇头不肯。我只好自己坐在草堂里,静静的看我的医书。
过了许久,也不见凤毛回来,渐渐的我腹中有些饥火上升,暗自骂这个狗头,得了钱,又不知道哪里疯跑去了。
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那个马脸的军士大声呵斥:“你什么人?看着就象是个匪患!”
就听见一个女声高声的惊呼,然后是大伙的哄堂大笑,不知道什么人接着说:“原来是个姑娘,既然这样,让你进去也无妨。”
我放下书,就看见一个少女穿着男装,满脸娇红的走了进来。我知道她一定被那些军士刁难,正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不想她没有同寻常女子一样哭泣发怒,而是看着我微微冷笑不语,把我上上下下仔细打量。
我只好站起来,轻轻问她:“这位姑娘,请问您究竟是那里不舒服,还是府上有什么人微恙?”
那少女冷笑道:“哦?这凤栖草堂还是医馆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衙门呢!”
我也轻笑,“我也不知道这里是医馆还是衙门,你既然来了,不妨把正事儿说说。”
那少女思忖片刻,反问我:“凤公子也不妨说说我来做什么?”
我用手轻轻的敲敲桌面,缓缓的说:“姑娘前来,若不是为了寻医,自然为了寻事,这事儿,恐怕和上午前来的胖护法还有此时仍未归来的凤毛都脱不了关系吧?”
那姑娘听了我的话,眼中爆出一抹惊诧的光采,然后她微笑着说:“公子果然非池中俗物,既然如此,这里有请柬一封,望公子海涵。”
我接过信函,用桌子上的药饵调开信皮,抽出一副素简,只见上面写着:“凤飞公子惠上,久闻公子素雅,妾身不胜望之,愿在聚芳楼备素酒一席,献曲一首,公子多情,定不负我殷殷期盼之意,使我空候矣。婀娜遥拜。”
我轻轻放下请柬,看着眼前的少女,微笑着说:“敢问姑娘一句,凤毛是在你处吧。”
那少女娇笑道:“凤毛那孩子机灵聪明又俊俏,我们也不为难他,准备了好些果子给他吃,他姐姐姐姐的叫着,不知有多乖巧。”
我笑着点头,“那就好,还请姑娘万事海涵,不要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有不到之处,凤飞亲自上门谢罪,如此姑娘就请回,转告婀娜小姐,凤飞必至。”
那少女转动眼珠说:“你当然要去了,婀娜可是我们聚芳楼头牌姑娘,等闲人莫说要听他弹琴一首,就是见她一面也要是千金万银的供出来的。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去呢?”
我淡淡的说:“自然是我等避开门口这些军爷们再去了,否则这样文雅的事情加上几位臭哄哄的军爷在里面,我倒无妨,只恐熏坏了聚芳楼的众位佳人。”
那少女反问:“怎么公子不打算让这些军爷们保护你去?还是公子打算让巧儿留在这里当人质,等公子把凤毛领回来再放巧儿回去?”
我看着少女说:“就请姑娘先走一步,凤飞不才,也不至于难为一位姑娘家来保全自己。还请转告婀娜姑娘,凤飞将携清风而至,敬聆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