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的心被揪住一样疼,不知道怎么回答丰登。抬头看时,他还一脸期待的等着听我的八卦,我忽然感到方才吃进去的饭食沉甸甸的压在胸口,化成石头。早知如此,不如饿着反而爽快。

我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却听见丰平呼喝着,“丰废,侯爷满世界的找你呢。哟呵,你跑这吃饭来了,真把自己当成半个主子了?告诉你,丰大总管也在,你小心着些。”我从来不知道丰平呼喝的声音这么好听。

与其旁人不停的打探和窃窃私语,我更喜欢丰平一直不变的鄙夷和呼喝。我连忙起身跟着丰平离开,同时也逃一样的躲开丰登的问题。

丰平黑着脸,在前面走着,我自然也习惯的维持沉默。丰平领着我往集芳苑走去,到了集芳苑,我见侯爷正背对着我,看着丰大总管指挥丰喜丰乐他们把那盆八宝茉莉转移到土里面去。咦?!那盆花昨天明明被我丢到郊外,不知为什么,他居然一大早又差人找了回来,一本正经的往土里移植。

我默默的站在侯爷身后没有说话,却听见丰平幸灾乐祸的传禀:“回侯爷话,丰废带到了。”

侯爷这才回身,看见我站在身后,意外的挑挑眉,问:“怎么不说话?起来后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你看我把你的奖品种到这里怎么样?”说完轻轻牵起我的手,往燕戏亭走去。

我不用回头都可以听见身后高低不一的抽气声,我用力咬紧下唇,另一只手狠狠的攥着,任指甲刺入肉中。这,又算什么?不折不扣的暧昧,想让谁看了去,又让谁耻笑了去?

侯爷拉我到厅中,想拉我坐下,我此时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问个清楚,死,也要死个明白,大不了雁安王府的刑堂再为我打开一次。我轻轻一挣,站在侯爷面前,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平静地问:“为什么?”

他似乎略有诧异,温和地问:“什么为什么?”

我平静地问:“侯爷,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是恨我吗,因为我是欧家的人,因为我姓欧,所以你要不择手段的折磨我。你想把我当为男宠也行,我不过就是一个不能反抗你的奴才而已。你为什么要花这么多心思,费这些周折,为什么,侯爷?”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他发怒的前兆,“男宠?你这么看你自己?难道你没有心么?”

我不回答,平静的看着他,但见他的两道浓眉越拧越紧,我们相互注视许久,然后,他轻轻的一笑,收回目光,溺宠的说,“什么时候,你想明白昨天晚上我那两句话了,什么时候你就知道我要什么了。”

那一刻,我有一种无力的沦陷的感觉,多年来冰封铁围的世界开始崩,让无法再继续胡涂下去,也无法再继续逃避下去。而失去冷漠和无所谓的我,才真是情何以堪!

我把眼光调到远处,望着远远的波光粼粼的湖面,思绪万千,湖面上依旧种满了荷花,婷婷玉立荷叶在风的鼓舞下的来回的招摇着,风动而景变。那就像我起伏的人生一样,瞬间就换了模样,良久,良久,我缓缓转回身去,平淡的问道:“难道侯爷就是这么表达你的感情,先用一锅滚油替我洗脸,继后千恩万宠的照顾?”

侯爷的脸色有瞬时苍白,他用力盯着我的双眼,同样平淡的说:“无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那次用刑,并非出自我的授意。”

早来的燕子已经开始穿花抚柳的在屋梁筑屋,偶尔掠过湖面,就惊起一圈圈的涟漪,直向远方无尽的扩散开去,仿佛到人心里,春天,确实是到了……

“蔓草菁菁,飞鸟于汀;秋水溟溟,溯水而行;子目茜兮,何不我与?嗟失子顾,非我得凭;犹言无心,何以遣情?”那诗也一波一波,荡到春风里,真是,何苦扰乱已池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