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我的花开……”
鬼魂痛苦地哀号,将爱人拥入怀中,但温热的血液却还是穿透了鬼魂的虚无,不断地流淌到地上。
这是怎样一种无力的感觉?就仿佛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为了救爱人一命而不得不披挂上阵的过去。
命运竟然是如此轮回循环,让他在这仅有的两世相爱中都没有能够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人。
少年听见了他的呼唤,此刻勉强睁了眼,而目光已经无可奈何的涣散了。
(东篱大哥……)
他将沾了血的手轻轻按在东篱不破的心口上。
(这样……不是很好么?我就能够……永远和大哥在一起了……)
“不!我不要你死!”东篱不破疯狂地亲吻着爱人的面颊,“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下来陪我!!我要你开开心心的活下去、长大,然后……”
(然后我们一起投胎……一起长大……你做我的亲……亲哥哥……)花开苍白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微笑,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最后连带着痛苦都一起冰冻了起来。但是心中却没对于死亡的恐惧。
因为那个世界中,有他最爱的人在等待着。
就连紧紧搂着他的东篱不破也不知道秦华开是在什么时候吐出了最后一口呼吸。直到少年的手无力地垂下,墓穴中才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痛呼。
大家完全沉浸在失去花开的悲痛中,谁都不曾注意那已只剩了一副骨架的僵尸,仍旧想要拿回少年手上的面具。
可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伸出手,东篱不破血红的眸子忽然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那里面是任谁都不曾见过的凶狠,充满了杀戮与刻骨的仇恨──竟然是向着自己曾经的肉身。
“退后!”
觉查到了鬼魂透体而出的杀气,随后赶到的蕲麟魄忙用法术将凌厉与陶如旧隔入保护的障壁之内。
墓穴内的最后一星火光熄灭了,同时有更强烈的光芒从东篱的掌心透出,霎时照亮了整座墓穴。
众人这才看清楚墓壁四周竟然画的是满满的壁画。
不知名的画师将东篱不破的一生以壁画的形式描绘在了这墓穴中。在这幽深的地下,岁月并没有留下多少的痕迹。壁画的色彩依旧鲜亮,满目皆是工笔勾勒的古代世界。
就在这一片兵戎与市井交织的芜杂中,陶如旧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衣、眉清目秀的少年。他不仅仅出现在某一幅特定的场景中,而是躲藏在几乎每一张场景的角落。街角、深院、甚至化成战场远处原野上的一抹白衣,永远是孤单而不起眼的立在壁画一角。
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壁画上东篱不破的始终面向着的白衣少年的方向。或许是不知名的画师对于这个凄惨的少年心存同情,便将他安排在了画中。
但所有这一切仅仅只是短暂的惊鸿一瞥,下一个瞬间,东篱不破就将那倾注了自己全部力量与仇恨的光芒,钉入了自己的肉身!
僵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件残躯在光芒中爆裂成了碎屑,飞溅的骨屑与水银颗粒深深钉入了墓壁中,四周顿时一片飞沙走石,整个墓穴都震动起来,而外界的洞穴里也忽然变得嘈杂。
“是水声!”凌厉顿时兴奋起来,“我们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