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吕师傅……”陶如旧焦急地出声呼唤,老人浑身微微抽搐着,却迟迟不见回答。蕲猫仙干脆跳进了棺材里面,略微检查了一下便仰头道:“没大问题,可能是受惊过度了。”

陶如旧微微直起身来喘了口气,等着猫仙从棺材里跳出来再把吕师傅搀扶出来,只要将老人带出宫,剩下的一切都可以暂缓了交给道士们来完成吧。

他这样想着,心里顿时轻松起来,完全不知道王白虎的头颅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棺材里,蕲猫仙在检视了吕师傅的状况后决定爬出棺材。

它原本准备偷懒,让陶如旧抱它出来,然而连叫了几声却不见青年有回应。

它顿时觉得不妙,再准备爬出来的时候,棺材盖竟然在它头顶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刷”地合拢,一下子将外界的状况完全隔绝了。

“该死……”它出声咒骂着,所能够做的却只有用爪子挠着棺壁,祈祷着陶如旧能够平安撑到凌厉与道士们赶来。

陶如旧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冰凉。

那不是被风吹过的感觉,更像是靠近了一座巨大的洞穴,森冷的寒气从后面将他包围。

他虽然没有法力,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已经没有时间回头,他拼命向边上躲闪,身子失去平衡在林地上滚了几圈,耳边突然听见一阵巨大水声,抬起头看的时候,棺材的盖子竟被平地而起的水流推回原位。而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股巨大水流从地上喷涌而出,隐约可见王白虎的头颅在水流中,对着他狞笑。

凌厉与花开停下脚步。两个道士一前一后将他们夹在中间。再加上左边的金刚墙,形成了三面较为牢固的屏障,只剩右手边一排梧桐。花开所指的那道水流,就在梧桐树下蜿蜒。蛇一般爬行而来。

“妖孽……还不快现身!”

道士喝道,提起手里的木剑隔空舞着。凌里并没有看见水流有什么大的变化,反而是茂密的梧桐树冠中响起了“沙沙”的声音。

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又伸手到腰间的布袋里抓了把黄色粉末撒了过去,树冠振动得愈发剧烈了,慢慢地,凌厉看见一只白得发蓝的手从梧桐叶间露了出来,一把攀住了树身,接着是另一条手臂。这两条手臂从大树的背后伸出来,紧紧地抱住了树身。湿淋淋的地下水顺着手臂不停地流淌下来,挂在梧桐树上,并且在土壤中渗出一摊黑色的污迹。

花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当即吓得双腿发软。凌厉将他护在怀里,看道士如何动手。

两个道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绕着树筑了张结印,另一人则捉着剑径直走向梧桐树。

树上的怨魂显然也是察觉到了道士的存在,干脆慢慢挪动着,从树后现身。

那果然是王白虎的上半身。被水浸泡而呈现出漂白了一样的颜色。当它慢慢暴露在灯光下的时候,凌厉看见在它脖颈上咖啡色疤痕中央塞着一只麻雀,应该是方才在树冠里捉住的。他看见它的伤口慢慢蠕动着将麻雀吞下,那麻雀开始还挣扎几下,最后一点点消失在它暗褐色的体腔中。凌厉捂住了花开的眼睛,一面强忍住作呕的感觉。

道士又伸手抓了几把粉末朝尸体扔去,这显然惹恼了怨魂,凌厉看见它双手撕掉一大块树皮,然后暴怒地朝树下的道士扑去。

道士急退两步,动作却远不及那尸首来得迅猛。眼看那怨魂就要扑到道士身上,半空中却似乎有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怨魂狠狠弹了回去。凌厉这才反应过来,应该就是另外一个道士所筑的结印的效用了。

那怨魂被结印约束在了以树为圆心的狭小区域里,如同笼中困兽一般。它在地上爬行,刚才吞下的鸟雀变成一摊羽毛与骨血的混合物不停地从腹腔下漏出。两位道士就站在结印外,朝尸体一把把地撒着黄豆的碎末。旨在将怨气削弱之后再将将它制服。

这看起来有些胜之不武,却不失为最安全的策略。尤其其中一位道士还有伤在身,不宜正面交锋。

凌厉将花开带到安全的地方,想等这事结束,然而那怨魂虽然挣扎,却不见有半点虚弱的迹象,相反道士的粉末与结印的时效有非常有限,过不了多久,情势便有可能被完全逆转。

两个道士心中明白,心中困惑之际忽然看见了地上的那些水渍,其中一人恍然大悟道:“这水流的戾气是怨魂力量的来源,需要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