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如旧犹豫了一下,也不知应该怎么回答才是确切,只能隐隐约约地回答道:“……是你供着的那个祖先告诉我的,他……”
青年还没有说完,凌厉便将他松开,只说了一句:“不要以为出了地宫的事,满世界就都是鬼怪,你可以对我说所隐瞒,但我只希望你不要在这一点上背叛我……如果你认为那是背叛的话。”
说完,他将带来的饭盒移到青年面前,为他打开。然后坐到边上的沙发里抽了支烟,做完这一切又一语不发地离开了别墅。
吃完这顿艰难的午饭,陶如旧关掉电脑,只看着窗外的晴天发呆。忽然想起已经有几天没回翠莺阁了。
这几日出了状况,戏班子的节目一直没有恢复。班里几个知道点内情,胆子又不大的人干脆找借口休了大假。如是一来,凌厉也顺水推舟让戏班子暂停一段时间。吕师傅倒是担心起来,以为戏班子这就办到了尽头,陶如旧好生安抚了他一阵子,又和小李他们一起捏造了王白虎的近况,断断续续地说了一阵,天色也已经向晚。
戏班子里剩下的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为了安抚大家的情绪,这几天食堂的夥食还算不错,然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陶如旧心中却只有无力以及不可名状的害怕。
人,还会继续少下去么?
吃饭的时候,花开坐到他的身边,递过来一张字条。
“那天的事,考虑好了么?”
陶如旧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晚上东篱不破就要来问他的答案。
同意,还是不同意?说实话,到现在他还没有拿定主意。
陶如旧转头去看花开,少年秀气的脸庞上晕出薄薄的一层羞红,是在为即将发生的状况而害羞。毕竟如果东篱不破的愿望得以实现,在现实中与花开发生关系的,是他陶如旧的肉体。
“你……不介意么?”陶如旧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花开怔了一怔,慢慢把头垂了下去,轻轻地点了点,随即在手机上输入道:(我们彼此等待了七世,这一辈子好不容易重逢,只求能够再一次感觉到彼此。如果失去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还会再等几百年,或许……就根本不会再有机会。)
“可是你……不是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么?”陶如旧继续问道,他的脸也有些发红。“我……我觉得你感觉得到他的爱抚。”
听到这句话,花开的脸几乎就要沉到桌子下面去了。他示意要换个地方说这个话题。陶如旧便匆匆吃完了饭,两人依旧朝上次说话的那片草丛方向走去。
一路上,花开将自己心里的话写成短消息发到陶如旧的手机上。
(我的确能感觉到他,但那只是它通过能力制造出来的幻觉。而他,自始至终都感觉不到我的身体)
“是这样……”花开的话印证了陶如旧先前的猜测。可他还是对东篱不破的做法有些不适应。“可那毕竟是我的身体……”
(陶陶,东篱大哥真的只是借用一下你的身体感觉我的存在,我们什么都不作。我保证!)花开几乎是在哀求,(你能想象一下,那种喜欢一个人,却无论如何也碰不到他的感觉么?你的体质特殊,是这么说年来东篱大哥遇到的第一个能通灵的人,如果你也不帮我们,那我……我……)
打到这里,少年已经泪流满面。陶如旧心中一酸,未加思索便上去将他搂进怀里,就在这时候,脑后面一阵发凉,紧接着是剧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楔子,劈开了他的头颅。
从控室回到别墅,凌厉临时打算带陶如旧开车到市里去吃晚饭。青年发烧的时候一直依靠稀粥度日,也应该补充点营养。这样打算着,凌厉不由嘲笑自己竟然好像婆妈的保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虽然让他不悦,但男人也在心中安慰自己,至少应该相信陶如旧一次。
出乎他的意料,陶如旧并不在别墅中。
凌厉皱了皱眉,随即猜想青年应该是回了翠莺阁,于是试着拨打他的手机,然而无论尝试多少次,得到的答复始终是“用户不在服务区”。再看看时间已近六点,天色又快要暗下来。
“又跑去添麻烦了么?”凌厉几乎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抓起钥匙再次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