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陶如旧正听到这句话,手机里又出现了短消息的提示音,他立刻切线查看,还是花开发来的。

“门外雨下大了,陶陶快开门吧。”

陶如旧这才慌忙不迭地跑到玄关口开了门,迎接他的,是虽然有打伞,却依旧被淋湿了半边的秦华开,和他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眸。

今年的一号台风,昨天晚上已经于另一个省份的沿海地区登陆。根据气象台公布的消息,台风对于夕尧的影响很小,虽然雨会一直下到明天早上,但并不会造成自然灾害。得知了这个情况的海岭城工作人员都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陶如旧离开别墅之后就再没有去找凌厉,一半是记恨他使用蜡质的祭品吓人,另一半则是因为昨天晚上睡在地板上,而产生了一些头晕感冒的症状。

大雨果然持续了一个上午,戏班子里的人也因此有了额外的假期,大家闲来无事就凑在戏台子周围的走廊里聊天。

王白虎是在上午四点左右回来的,自然少不了被吕师傅一通数落。但是他在听到“今天晚上台风不来”的消息之后,却又两眼冒光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根据小李后来偷偷摸摸的“告密”,陶如旧才知道,原来王白虎最喜欢找这种风雨天带女孩子出去趁机吃豆腐。

王白虎生得高大俊朗,弹唱调情的功夫又都会那么一点儿,海岭村里的女孩,甚至是海岭影视城的女工作人员,着了他道儿的绝对不是一个两个而已。

同样也是因为下雨的原因,大阿福也是破天荒第一次在大白天懒洋洋地挤在人堆里睡觉。吕师傅嫌地上凉,将它抱到自己膝盖上趴着。那大白猫也没有挣扎。陶如旧看在眼里,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几天之前那个神气十足、替自己“指点江山”的蕲猫仙。

闲来无事的翠莺阁,时间便流逝得相当迅速,才吃过午饭天就黑沉下来。

六点多钟,凌厉又开着游览车过来了。

因为体谅下雨的不便,男人特意送来几只西瓜交给吕师傅,然而此行的最主要目的还是要带陶如旧去巡夜。理由其实已经不再重要,只是单纯的享受与青年相处时的感觉。有些龃龉与别扭,但毫无疑问也是放松与愉悦的。

而陶如旧同时也为自己没有拒绝凌厉的邀请而感到惊讶。理论上,这种单方面被戏弄或者恐吓的相处不该具有任何吸引力,但事实上,只要一看见凌厉那张带着墨镜,似笑非笑的脸,青年的心中就会产生出一种毫无道理的安全感。

当然,被凌厉戏弄的时候除外。

一号台风的影响虽然不大,但是控室依旧决定借这个机会进行海岭城今年第一次防台演习。这是城里每年夏天的传统,夕尧市每年都要评比防台抗台先进单位,所提供的奖金再加上集团内部的奖励,算起来也颇为丰厚。

“就算你没有机会看到真的台风来袭,看看演习也还是很有收获的。”

凌厉这样对陶如旧说,两人虽然坐在游览车里,却也都加穿了透明雨衣。雨虽不大,但被海风斜斜地吹拂过来,依旧让人潮湿得难受。陶如旧坐在副驾驶座上,遥望着远处巡夜人手电的黄光。

“其实这种防台的演习也有讲究有章法,很像是古代的排兵布阵。我知道有个好地方能看到全景。”凌厉突然这样建议,“在那里可以看清演习时各个部门巡查的步骤,而不只是一个局部。”

他所指的“好地方”是千佛景区的一尊大佛,完全模仿着乐山佛像缩小建造,即便如此也已经是海岭城内最高的走入式建筑。

大佛体内是一间佛教文化展览馆,门外左右两边各有一部升降机以及螺旋向上的楼梯。正常开放时,游客上下塔的活动都是由升降机来进行的。

“这次真的没有电,我们只有爬楼梯了。”凌厉显然对运动很感兴趣,看得出来他是把爬楼梯看作健身的一部分;相反陶如旧却兴趣缺缺,甚至有些负气地说道:“真正喜爱体力劳动的永远是你们这种不需要依靠体力维生的人,象我们这种整天东奔西走街串巷的小记者,能躺着就绝对不会站着。”

“有力气说这种绕口令,还不如快点走。”凌厉转身一把拉住他的手,硬拽着将他推到楼梯上。

“看,我说得没错吧?”

数分钟之后的佛髻高处,凌厉指着海岭城的全景这样问道。

因为防台演习的缘故,海岭城里重要的设施与员工工作地都亮着灯,路上也有保全队的车灯以及应急灯的光芒。所有的一切编织出一张灯光的地图,在朦胧细雨中,这张地图便染上了几分朦胧的写意,让陶如旧在被海岭城员工的敬业所感动的同时,也有了对于美的感叹。

然而早已经习惯这种场面的凌厉却显然有着另一种无厘头的解释。

“好像烽火戏诸侯。”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脑,陶如旧自然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到想明白凌厉是把那些灯光比作群集而来的诸侯,而自己与他则成为了周幽王与祸国殃民的褒姒的时候,陶如旧实在有一种冲动,想要将凌厉直接从窗户里推下去。

他认真地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注意力转向一边,不远处的幽冥地宫区几乎还是没有什么灯光。

看来即便是演习的夜晚,对于鬼怪的恐惧还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