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凌……”

并不是真的有事要问,陶如旧单纯觉得四周过分的安静,想要制造些声响。替自己壮胆。不过话还没有出口,嘴就被凌厉突然捂住。

“不想被吓的话就不要大声说话。”

男人说话的气息轻轻撩动着陶如旧的鬓发。

“老实告诉你,我今天也特意让他们不要关电闸,而这镇里的一部分机关是声控。就像这样……”

他拽着陶如旧走到路边的一口井旁。

那是一座怪异的老井,上面搭了间类似凉亭的建筑,亭顶很高,完全隐没在了黑暗中。

凌厉轻声对陶如旧吩咐,

“朝亭子顶拍手看看。”

陶如旧摇头。

“要拍你自己拍。”

“胆小鬼。”凌厉嘲笑,“你看着。”

说完,他便在亭子里用力地拍了三下。

啪!啪!啪!

清脆的掌音在一片死寂之中显得异常诡异而且响亮。陶如旧就站在凌厉的身边,警惕地盯着头顶上那一片黑暗。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青年的脑海中闪过数种鬼怪的模样:青面獠牙、面如金纸、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然而直到他将最后一种想象驱出了脑袋,都没有看见亭子顶上有什么东西垂挂下来。

“你让我看什么?”

心中一阵怀疑,甚至以为是机械出了故障。陶如旧继而想到凌厉这下也算是出丑了,甚至很有些高兴地想要转身去嘲弄一番。可是没有料到凌厉的动作比他更快,突然之间伸手捉住了他的后颈,将他摁倒在了井沿上。

猝不及防之下被偷袭得手,陶如旧竟产生了凌厉正因为“恼羞成怒”而要“杀人灭口”的假象。他被迫俯趴在井圈上,而脸就冲着黑洞洞的井口,一股刺鼻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这个……”

凌厉在他身后恶作剧地笑。

陶如旧这才明白机关根本就是在井里,之所以会有个亭子盖在井上,就是为了将声音聚拢而催动井中的声控开关。凌厉刚才说机关在上面,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然后趁机将自己摁倒在井口上。

陶如旧咬牙切齿地挣扎着,想要甩掉凌厉的桎梏,反而被对方欺上来压到身下,将自己的双手反剪到了身后。

“哈,你不也知道我是要吓你的么?那就乖乖地等着惊喜,记住不要眨眼睛。”

紧压着他的男人以恶劣的口气这样说。

其实在这种漆黑的夜里,将头探向深井的陶如旧根本不可能看清楚什么东西,不过纯粹的黑暗却更能激发人类潜在的想象,幻化出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物。

青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既然是凌厉强行将自己压在井沿上,那么过一会儿多半会有机关从井中升上来。然而既然是摆明了的捉弄,总比毫无预警的惊吓要安全很多,其恐怖的程度也毕竟有限。

这样想着,青年深吸一口气在心中暗下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凌厉再看笑话。

于是他干脆放弃了挣扎,感觉着凌厉这个活人贴在自己背后的热度。过了几秒钟,陶如旧听见了深井中隐约传来机关轻微的“哢塔”声,一股细细的凉风随之扑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青年只能感觉出有东西从井的极深处一点点升了上来,那机械的“哢塔”声也逐渐清晰起来。

几乎每个人都曾经有过这样的奇怪感觉:夜深人静的时候感觉被人凝视。那种视线有时出现在身后,有时则好像紧贴在你的脸颊左右。然而每当你转身去查看,却总是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陶如旧现在有很现实的感觉。

只不过,现在凝视着他的物体,是绝对现实的存在,仅仅隐没在了他正前方极近极近的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儿,机械的声音停住了。

在一片死寂之中,有规律的“哢塔”声消失。陶如旧屏住呼吸,等待着下机关下一步的动作。然而他所能感觉到的,仅仅是另一种声音,从井下遥远的地方传了过来。

是流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