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刚好是轮到小李与花开摘瓜,陶如旧想了想也毛遂自荐,要跟着他们去考察一下瓜地的情况。
“你确定你确定你确定……”
小李一口重复了三次,贴旦唱久了似乎对性格也的确有些影响。直到司青龙的郑大哥一把掐了他的脖子,这才停下来。
“看来我们的陶记者白天没有游览地宫区。”
吕师傅的这句话博得了全员的一致赞同。
“可是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陶如旧这样为自己辩护。
上午走的路线的确与地宫方向相左,但是从那些游客与小孩的表情上还是能够猜测出一些里面的情景的。
无非是唬人的鬼屋么。
他还是坚持要一同去。毕竟小李与他年纪相仿,花开甚至还要小一些,他们两人都不害怕,自己就更没有理由会被吓倒了。
见陶如旧一直坚持,众人也不再劝阻,只是又多了一个郑青龙说要同去。于是是个人就在皇城脚下与吕师傅他们道别,向地宫区走去。
傍晚空旷的景区吹来阵阵凉风,众人的拖鞋踩着被风吹来的细细沙砾,像是出来纳凉,十分惬意。
一行人来到地宫门口的时候,天边还剩一挂夕阳。与其他几处开放式的园区不同,地宫四周都砌了围墙。入口建成普通山门的模样,用铁链将检票口的金属围栏系住。山门后面修了个小小的亭子间,里面亮一星灯火,住着一位守门老头。
小李打头阵,朝着亭子间里咿呀地来了一句唱词算是打了招呼,接着率先跨过了检票口。后面跟着陶如旧花开郑大哥。老头的屋子静悄悄,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群年轻人夏夜必到的拜访。
大门的后面前就是一块影壁,上面刷着提醒与警告事项。大致上是谢绝冠心病与精神障碍者入内。影壁正对着大门,从外面就能够看得一清二楚。似乎是为了强调里面的恐怖,影壁上面还用红油漆按了很多血红色的手印。
“我们要入园了哟!”
小李回头笑了笑,斜斜的夕阳打在他脸上,倒是有点恐怖的。
影壁后面是一大片荒草坡,左右分开了两道小径,中间插着一块路牌。
向左:幽冥地宫,向右:尸魂镇。
陶如旧记得九十年代初香港影坛产出了不少动作系的僵尸电影,其中有一部就叫做《尸魂镇》。
“没错,那片子就是在这里取的景,不过我们一般不走这条路。”
郑大哥让陶如旧走到队伍中央,小李在最前边,他和花开殿后。
“过了尸魂镇还有怨鬼路、转生街、九棺林和丧魂坡,这就套了远。从园内去到瓜地,我们一般都走地宫,只要二十分钟。”
一边说着,四个人走上左边那条道。
和其他几个区相比较,地宫附近更像是郊野荒坡。满是杂乱生长的树丛与灌木。碎石小路呈现微微下倾的趋势,逐渐沉到了地下,两边土地便相对着抬高了便成土墙。
陶如旧留意到左右土墙在夕阳中反射出淡淡的光芒,他伸手抚上去,原来是装了有机玻璃作为隔挡。他正不解为何要这样布置,贴近墙面的双眼就对上了土层中的某样东西。
是骷髅。
被镶嵌在黄褐色土壤里,浮雕般的骷髅。从脚边开始整齐地码放成墙。与陶如旧视线平齐处,是嵌在骷髅眼窝里的两个乒乓球大小的白色球壳,中央各有分币大小的圆洞。青年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是干枯掉的眼球。
从前见过煮熟的鱼眼的确有一层硬壳,没想到人的也是如此。
如此逼真,总不会是真的人骨罢?想到这里,陶如旧不由自主地悚了悚。
“那是凌总从西藏骷髅墙得到的灵感,按照照片叫人仿造的。”
郑青龙在后面解释。
“都是石膏做的模型,不过听说也有拿一些无主荒坟里的东西充数。”
陶如旧点头,看着那斑驳的土墙。有一些头骨还特意用黑色与朱红描眉画唇,荒诞之中透出一股阴森。四个人走在不足两米宽的地道里,不知不觉中,头上也被黄土的穹顶所覆盖。
小李与花开分别拿出手电筒,淡黄色的光晕里地宫朱漆的大门敞开着,地面也由石子变成了青砖。外界虽然闷热,但是进入地宫大门,由土壤渗透而来的寒气便扑面而来。
灯光扫到的墙上是一张地宫的剖面图,从上面看来,地宫分为三层,以限制游客的年龄来加以区别。
地下一层是全年龄区,布置成阎罗殿、刀山火海奈何桥等阴曹地府的经典场景,放上古装打扮的蜡质假人,开放参观的时候打上青红的灯光,以及若有若无的音效,到的确很有几分阴曹地府的感觉。只不过现在是闭园,地宫中一切皆被黑暗所吞噬。那几个蜡人的黑影立在角落,到更有几分鬼魅的意味。
然而这些对于成年男子来说,并不能算是十分的恐怖。
小李一边顺手捡了些游客丢下的杂物扔到垃圾箱里,一边说:“我们要在这一层走一段路,然后下到第二层从北边的工作门出去,外面就是瓜地。”
陶如旧“哦”了一声,与举着钢叉的马面蜡像擦肩而过。
不常流通的空气里弥漫着蜡油与塑料纤维的气息,几处地面上还镶着大块强化玻璃,隐约有眼睛从下面窥视上来。当然也是蜡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