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自己的处境?!你可知道你辅佐的不是什么侄儿,根本是一只虎视眈眈等待咬断你脖子的狼!
齐团摸索着找桌上的酸梅,可是悉悉索索摸了半天发现碟子里早已空空如也,她失望地叹了口气。容青主替她写信就一会儿没看住她,因为问出的问题长久没得到回答,疑惑抬头望去,看到摆在她面前的酸梅碟子里一干二净,她咬着手指头,瞪大眼睛茫然无辜又没有焦距地看向他这个方向。
容青主一阵头疼,“团团,告诉过你不能多吃,一会儿你还要不要吃饭。”
齐团无辜,“很甜啊,一点都不酸,师父我还要。”
她当然知道十五岁之后的小皇帝会变成什么模样,只是那又怎样呢?她本来就是他的绊脚石,是他成长的第一份祭品,那时候既然答应了表哥,就不曾后悔过。
她扬起脸极为天真无辜的“看”着容青主,脸上笑眯眯地像朵烂漫的向阳花。
她也不需要怜悯!
“罢了。”容青主放下毛笔起身,弯腰站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眼睛好些了么?”
师父回来这几天按日子盯着她吃药,她眼前已经可以见到些许的亮光,虽然微弱,却让前些日子她一直昏暗阴森的世界朝气蓬勃起来,她心中自然欢喜。
容青主离得很近,她能嗅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淡而不绝的萦绕在她鼻尖,痒丝丝地牵扯出曾经那段羁绊她许多年的感情,过往那人的声音绵绵不绝的回响在她耳边。她本欲脱口而出的答案突然卡在嗓子里。
“团团?”容青主又问。
齐团眼睛眨了下,委屈道,“师父,我还是什么也看不清。”
容青主眉头一皱,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团团不怕,再过些日子就好。”
齐团乖巧地嗯了一声,手搭在他胸口,仰头努力看他,可是眼前依旧像被浓云遮盖一般,她眼睛瞪得酸疼,最终只能无力垂下眸子,悄然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说来那都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她还小,目盲让她变得傲慢又孤僻,除了父亲母亲弟弟妹妹,和谁都不亲,妹妹因为这点总是埋怨她。她却不当一回事。
那时候爹爹说他从很远的地方给她请来大夫治她的眼睛,可是那大夫古板,固执又冰冷,她一点都不喜欢,直到有朝一日,那大夫突然消失,代替大夫照顾她的成了一个小哥哥。
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他轻轻摘掉她头发上的柳絮,喜欢他一勺勺温柔地喂她吃药,喜欢他牵着她的手感受阳光或者灼热或者柔和的温度,喜欢他自以为自己睡着了俯下身子偷偷亲她。
每每回忆起那些,都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再也放不下,马上就要涌出来似地。
师父却告诉她,那人已经死了。
可是如今此情此景,总是让她产生昨日重现的错觉……
齐团想起她小时候,娘认真地告诫她,长得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是会说谎。她想想师父,又想想娘的话,这些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她觉得还是她娘靠谱些。
要知道连他养的扁豆都会扯谎赖皮,主人又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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