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定玉君都大为吃惊,他看了儿子一眼,立刻料到儿子那时候在骗自己,不过儿子这些年好不容易认真一次,他这个做父亲的说什么也得帮他一下。
“这姑娘看起来年纪尚且——”定玉君话说了一半,留下一半让容青主自行品位。
熟料容青主面不改色,“童养媳。”
“可是,犬子昨日说,这女子已经怀着犬子的孩子。”定玉君看着容青主的表情,“不知道国师大人,是否是认错人了?”
容青主垂下眉眼,稍后平静道,“令郎说笑了。”说着,齐缘环在他脖子上手臂动了下,袖子掉了下来,白净的胳膊上露出鲜艳欲滴的一粒朱砂印。
定玉君一眼认出那就是守宫砂,不由的叹息,儿子呀,这下爹爹是彻底帮不到你了。
定疆只咬牙切齿地看着容青主,倘若不是手腕被爹爹束缚着,他下一秒就想去把容青主怀里的齐缘抢回来!
容青主低头看了一眼她胳膊上的印记,他很清楚,齐鸿雁那种女人才不会古板到让女儿去点什么守宫砂,八成那根本就是一颗痣,不过,既然他们误会了,他也没有拆穿的必要。
定玉君只能放行。
容青主抱着齐缘走了两步,像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回头,口气温和地如同和煦日光,“我不知道大人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冤枉我未婚妻,不过我刚刚入府的时候,似乎瞧见了陈清澄,要知道最近街头巷尾关于她的传言,实在不堪入耳,尊夫人如果知道太尉同这种女人来往,想来会伤心的。”
定玉君听得咬牙切齿,“国师的告诫,我铭记于心,谢过国师。”
容青主垂眉淡笑,“不必客气。”
容诺害怕地看着师父。
师父眉心皱出一个褶子,表示你死定了。两个褶子,表示你绝对别想活,三个褶子面前这人一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是现在的四个褶子,又该怎么解释?……
容诺泪奔,保佑他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吧。师父这显然是屠戮模式,方圆百里绝无活口嗷嗷!
而这时,他可怜的小师妹无辜地低头在做检讨。
“第一,不该任性,没有跟师父交代就跑走,第二,不冷静,头脑一片空白,辜负了师父的教诲,第三……第四……”齐缘偷偷抬眼看他,可容青主还是没露出满意的神情,她无奈的继续检讨,“第十一,出门的时候不该踩死了门口的花花草草,第十二,忘记了给扁豆喂豆子……”
容青主衣服都没换下,依旧是一身繁复的正装,即使慵懒地斜靠在椅子上,也挡不住浑身的气场让人颤抖不已……
尤其是他现在,似乎心情不好。
齐缘哭丧着脸,“师父,我想不起来了。”
容青主侧头对容诺道,“取我的镇纸来。”
容诺一愣,不敢多想,慌忙将书桌上镇纸拿来递给了师父。
容青主对齐缘道,“把手伸出来。”
齐缘不敢违抗,颤抖着胳膊把双手伸到了他面前,她不敢看,侧头闭上了眼睛,眼睫毛不停地颤抖,又惊又怕。
容青主手中的镇纸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
齐缘咬牙承受的痛苦没有出现,反倒像是蝴蝶拍动翅膀一样轻轻地划过她的手心,她痒丝丝地想笑。瞧见师兄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她安抚地冲他挤挤眼。
“这是打你任性妄为。”
“这次打你鲁莽行事。”手上又被轻轻挠了一下。
“最后一下。”容青主捏紧了手中镇纸,“打你不知自爱,那定疆说你怀了他的孩子,你居然默认,难道不知道搬出师父来?!”
这一下是实打实地落在齐缘手心上的,啪地一声让一边的容诺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齐缘的眼泪扑地一下就溅了出来,她扑进容青主怀里,故意蹭掉了他手中的镇纸,嗷嗷哭泣,“师父,好疼,手心疼!”
容青主既心疼又烦躁,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将搂住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又赶走容诺去拿伤药过来。
——这种惩罚,根本就搞不懂最后到底是在罚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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