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没有给任何有用的意见,齐缘只好自己咽下烂醉的苦果,继续对定疆负责下去,不过,想来定疆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说不定,过几天他就厌烦了,到时候正好两清。而且,她不相信定玉君那个老顽固会同意儿子喜欢一个男人。
唔,即使是假男人。
咳咳,扮男人久了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不是爷们是个娘们……
师父讲罢了齐国的开国历史,就挥袖赶她走了,似乎一眼都不想再见她,齐缘不晓得哪里惹到他老人家,只能乖乖退下。
将近晚上的时候,定疆来到丞相府,红着脸僵着身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道:“你今晚有空吗?我想邀你出去……”
齐缘本来好不容易得了清闲,坐在走廊边随手翻从重二少那顺来的小黄书,瞧见他来,赶紧火急火燎塞进了衣襟里,一脸正经地说道:“有啊,当然有。”
汴梁城半年前是没有夜市的,那时候宵禁查的很厉害,一旦发现过了时间还有人在大街上闲逛,可以直接投进监牢里。齐缘开始代替重二少当宰相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提议废止了宵禁制度。这才过了半年的时间,汴梁外城的夜市就兴盛了起来,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齐缘穿了一身素底竹纹的外袍,手上握了一把折扇,风度翩翩还有几分英气,倒是有几分吸引少女的本钱。定疆剑眉星目,他这个年龄的武将行为举止之间的飒爽英姿让人见了就忍不住眼睛亮起来。
齐缘随意地同他聊天,她走过许多地方,见识也多,说起话来口气温温吞吞不急不缓,很是动听,定疆看着她的侧脸,眼神炽热。
“京中歌姬多是从平州来的。”齐缘看着远处在画舫上轻歌曼舞的女子,向往地说道,“平州出美人呀,樱桃素口,杨柳蛮腰,柔柔地看你一眼,就让你想把她放在胸口呵护着。”
“你喜欢?”定疆问她。
齐缘笑,“确实喜欢,只可惜齐某不好女色,十个平州美人,也比不上小将军一个侧眸。”
定疆最怕她嘴上耍流氓,只能侧过脸去看莺歌燕舞的画舫,装作没有听见。
齐缘不想冷场,于是继续说道,“不过要说美人,其实最美的是林州的姑娘,面貌姑且不论,单单那声音就是平州美人一辈子都比不上的。”她眼里流露出向往,连带着嘴上的微笑也深了几分。
“林州,很耳熟的样子。”定疆皱眉。
“现在不叫林州,民间倒是有个俗称,叫鬼州。”齐缘折扇敲了敲手掌,耐心解答。
定疆疑惑,“不是说鬼州五百里了无人烟,连个活物都找不到吗?”
齐缘好奇看他一眼,道,“你爹把你保护的真好。”她犹豫了下,看着定疆刨根问底的眼神,这才继续说道,“最起码,五年前的鬼州,不是了无人烟的。”
“五年前,我爹把我扔到西北那边的洛州戍边,旁的事情还真不知道。”
“五年前,林州大旱,河水被人挖了三尺也没有找出来一滴水,草挖光了,树也挖光了,后来,人就死光了,再后来就没了林州,只有鬼州。”
“这样啊。”定疆点头。“你去过鬼州?”
齐缘一愣,“五年前你被你爹丢在西北戍边,我也在还在学堂挨先生板子呢。”
其实,她在说谎,她确实去过五年前最慌乱的林州,那时候的林州,简直如同地狱一般,起因是一场大旱,一场本来很稀松平常的大旱,只要朝廷给点粮食,旁边的州救济下灾民,一切都能躲过去的。
与其说是天灾,不如说是有个场面宏大的谋杀。
“唔,你知道那时候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价值多少吗?”齐缘问他。
定疆愣愣地猜测,“二两银子?”
齐缘失笑,“那时候银子还能有什么用呀,一个十五岁的瞎眼姑娘能换一壶水。”齐缘比划,“就这么高,这么细的一小壶,两口都能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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