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金盏苑的第一晚,霍锦君竟从监狱打来了一通电话。
她真是能耐,沦落至此还能联系外界。
我接电话后,她听到是我,声音都开始颤抖了,说话声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她声嘶力竭地让我立马把电话拿给陆老板!
我一声不响,她渐渐冷静和我说了几句关于孩子的事,重复几句孩子是无辜的话,我们不能在这个档口上对她这么残忍。
我大可以将电话掐断,可是孩子确实是无辜的,我还想看看陆老板的态度,便开了免提。
陆老板处之泰然地同她说:“你监外执行生下来一样的,只管生,你就是生双胞胎都没问题,我不是养不起。”他底气十足补充一句,“不过,我养之前,上一道保险,再做个dna,我这边做。”
于是霍锦君尖叫起来痛骂陆老板不是人,他蹙眉果断挂了电话。
我还没说什么,陆老板便利索地向我澄清,霍锦君不知道哪里怀的孕,借机故意按到他头上去的。
那次他真被霍锦君安排的生意合伙人灌得烂醉如泥,霍锦君借机扶他去酒店休息都在他掌握之中,他虽然醉了意识还在,那种动不了的状态下没有和霍锦君发生过什么。
而且我后脚被引过来也是他安排好的,他让陈文汉及时引我过去,又安插一直注意着情况的刘秘书故作匆忙地赶到现场,提醒霍锦君赶紧走。
于是霍锦君利用这次的空子,把孩子的名分顺理成章按在他头上。
他甩出了当时留一手在房间录的监控视频,放给我看完了整个过程,霍锦君只是脱掉他们的衣服,装模作样躺到了一起去。他告诉我,霍锦君的胎不管是初期还是中期一直不稳,没有在节骨眼上假戏真做,之后也没有。
所以当初那份孕期亲子鉴定的报告必然是作了假的。
“金盏苑只有你能住,我那会儿都住到了景泰院去,上门当霍陆氏入赘去了。”他揶揄过后,认真地说:“霍锦君用怀孕拴住了我,想方设法保胎,她不敢乱来,毕竟靠着孩子绑着我,要拿这个她以为我重视的孩子做筹码。”
我从头到尾静静听着,没有质疑陆老板一句。
他从身后拥住我整个人,双手逐渐横在我面前环住,轻笑问道:“我解释了这么久,你都没异议,是觉得无所谓,还是不信我?”
我旧事重提,沉闷地道:“离婚前一晚你说有时候挺恨我的,恨我什么?”
他发自肺腑般说道:“恨你在我面前是个坚强的女人,只有喝醉了才肯说出心里话。恨你总是不完全依赖我,防着我,把我当敌人。恨你尤其不信任我,所以这次计划我刚开始掺了私心,到后面悔悟过来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你才不信任我,我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跟你一样忍受着煎熬。我更恨我们之间拥有的夹杂太多,注定不能完全放开毫无保留面对彼此。”
听着他这番话,我眼睛一点点湿润了,缓缓转过去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闷气道:“你以后有什么计划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商量吧。”
“嗯。”陆老板徒手帮我擦泪擦鼻涕,一点儿也不嫌弃我。他听说我的胎也不稳,一直忧心忡忡想着,如今总算可以亲自照顾我了。因为周策每晚都守着我睡下,他如今开始推掉正事,先守着我安然睡下,才去熬夜办公,连带我的公事一起整理审批了。
我的胎是越来越稳了,而霍锦君被控谋杀后接连受了刺激,暂时护命的胎终是没能保住。两条铁板钉钉的恶劣连环人命,那可是要被判死刑的。
这时陆老板透露,第二条人命其实是老爷子病逝前为霍锦君清理障碍,派自己的人去缅甸边境,灭口那个不断勒索的亡命之徒。才给他们找到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搜集到了证据。
如今霍锦君流产,躲不过刑法快保不住命了,陆家和周家为了她手上最后那部分财产,利用第二条人命威逼,如果霍锦君同意吐出财产转让给我们,那么她就不会被判死刑。
梁源财现在一点都帮不上忙,小梁太那边的关系高不过我们。因为背后帮陆周两家这边的人,是当初逼他们联手为蒋薇琪翻案的那位。
我正打算去探监的前一天,梁爱琴一脸凝重地冲过来找我,竟是视死如归地朝我下跪,求我和陆老板高抬贵手给霍锦君一条生路。
她如今这不修边幅的模样更显人老珠黄。
我坐在办公椅上慢悠悠转着,轻蔑地俯视着她,不冷不热道:“昔日麻雀变凤凰的梁太如今再无什么依靠,靠了别人一辈子的女人就是这么可悲,只能跪下来求人,你要是早教好你的女儿,不,你自己早学会做人,怎会沦落至此?求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法官。”
梁太是梁爱琴没转正之前的称呼。
她此时跪着上前来,憔悴颤抖地求我放过锦君,一再说锦君好歹是我妹妹。
“我可没有这样的杀人犯妹妹。”我弯下腰掐起她松弛的脸庞和下巴,冷冰冰道:“还有你,当年妄想我叫你妈,妈……你配吗?你连大妈小妈都不配!小妈应该是思庄母亲那样的,敬着我,尊着我,不违本分地做个宠物,分得清主次。尽管你们都是色衰而爱驰的婊.子,但婊.子也分高下。我当初真是高看了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活得聪明点,以为转正了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吗?你要是思庄妈妈这样守本分的多好啊,该分的我也不会死死攥着不放。反倒是你们厚颜无耻,活出了正室的底气,竟还想把整个霍家占为己有,觊觎我的那部分,觊觎我母亲的位置,觊觎她的个人财产!”
我说完了,手上加力甩开她那张令我从小就厌恶的徐娘脸,马上拨通电话叫人进来把她给拖出去。
梁爱琴被强制拉出去的时候,缓缓激动起来,苍白的脸逐渐涨红,不知悔改痛骂道:“你这个小贱人!我看你又能笑到什么时候!你不过也是靠了男人,靠了杀千刀的陆盛洲!要不是我们锦君早些年走错了一两步,今天落得这种下场的应该是你!!”
“不管再怎么样,我可不会杀人,我最多……诛心。”我毫不在意笑了笑,看着她被架出去时继续像精神病一样,在公众场合谩骂那些如此不堪入耳的话,更觉得好笑了。毕竟我在外头还是要脸的,她泼妇本质暴露无疑,如同她女儿常常气得发疯那样,真是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