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刀

蒋薇琪坠楼的事不管有没有翻案,如大部分普通人的这一生一样,她终究会被世人遗忘。

我持续观察此案,她被那些有地位的男人玩死是不争的事实,上层有消息说是陪.毒.吸高了,里面的男人玩得很变态,有什么助兴的家伙就上什么家伙,牲口都比这种交易下的女人强百倍。我得到的内部消息说,尸检报告单上确定她身体很多伤口淤青是被性虐导致,体外体内都有不同男人的精.液,催情性药与毒.品含量浓度也过强。

这些事实,却被那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只手遮天封锁掩盖了下去,而后对外交待放出去的消息指她抑郁症自杀。乱猜的新闻消息相继被撤,热度没保持一会儿,人们围观热闹看看就过。

我以霍家的地盘出事为由,建议老爷子向警方施压查清为好,否则我们也成了帮凶,是一个□□。

我考虑过的他们一定考虑过,只不过我还是想加重声音再提一提。

老爷子没有回应,回来陆老板也是这个态度,纵使蒋薇琪是他过去的员工,这一回他也无动于衷,置身事外。

陆老板沉默一会儿同我说,那天在酒店里尽兴的,还有当官的大鳄坐镇,那几个浑老板倒不算什么,厅级副手不好搞。霍陆两家的那点损失,也不过做人情一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没发生过一样自行吞掉。

陆老板嘱咐我在风口浪尖上别轻举妄动,这种闲事管了容易惹火上身,静观其变远观为好。

可是蒋薇琪的事情还是过不去,她坠楼的新闻热度一会儿上去,一会儿减低,断断续续总有声音,有点古怪。后来似乎见压不住此事了,事情开始发生了转折,走向了白热化,对方竟借我们过去与蒋薇琪的恩怨纷争,将大众怀疑的目光与火力分散开来,引到了我们身上。

一时之间,蒋薇琪的事重新被推上浪潮,野鸡新闻与蜚言像消不退的海潮,一浪又一浪接踵而来。

外界的传言愈演愈烈,刚开始一直传我和陆老板是幕后黑手,还传霍锦君和蒋薇琪后来产生了矛盾,所以设局杀人。某些无良新闻蹭热度乱写,花样百出地猜测背后的推手,渐渐外界热热闹闹全扣到了我们的头上来。保守派则认为是我们导致了她抑郁症自杀,所以她才在霍陆两家于布亚酒店办喜事的时候,以死明志,膈应人报仇。

后来老爷子杀鸡儆猴,把其中几个乱写新闻的报社告上法庭,明面上的情况才消停一会儿。可是堵不住悠悠众口,人们反而更觉得我们几家是凶手,甚至周家也被牵连其中,社会舆论压力之下,陆家、霍家与周家的形象与股份开始下跌。

于是老爷子、陆老板还有周家第一次那么默契联手,被逼上梁山后,不得不出面对上另外几个老板,站队施压为蒋薇琪翻案,暴露了她的死因。

蒋薇琪毕竟是从周家走出来的人,加上如今霍锦君也被声讨,周策出面帮帮忙拉关系不在话下,最重要的就是一旦涉及利益,什么退避明哲保身都会转化为攻击,才能撇清嫌疑恢复最初。

那个厅级副手被搞下台之前,他的情妇闻见了苗头,见状况不对自保卷起赃款跑路了,跑路不成被官场的人截了以后,被控非法集资与洗钱。她只好转为污点证人,将早就留一手的林林总总的证据拿了出来,为自己减刑的生机,把昔日的金主推向永无翻身之地,判处死刑收场。

这期间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前厅级副手再为洗嫌疑与掩人耳目,也没那么愚蠢同时招了不好惹的几大家,何至于不消停地吸引了几股本来还好说话的火力,使得自己雪上加霜。

之后我从陆老板这里得到猜想与证实,前厅级副手是被人借刀杀人搞下的台,所以将谣言扯到几大家身上来的,背后另有其人。

借刀的那位一直在背后反复逼着,陆老板和老爷子也不能继续放任风言碎语坐视不理,而影响名声与公司的利益,干脆做另一头的人情随了对方的愿,良禽择木而栖。

这个人应当跟你们也有来往吧?

陆老板微微颔首,比了一个手势,不再多言。

估计就是省城一把手了,正副相争位置,老二狼子野心,老大地位受威胁,一山不容二虎,不见得谁比谁更干净,但副手这回被几个浑老板弄出了一个出事的口,这个契机被对方抓住后一击即中了。

等蒋薇琪的事情一过,老爷子跟着抽空棒打鸳鸯了。

周策和霍锦君没搅在一起多少日子,就被老爷子古板反对。接着出现另一个男人大张旗鼓地追霍锦君,这个人是老爷子在公司高层的心腹何望谦。我在工作上与此人接触过,他还算一表人才,长得白净,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更显斯文,平时确实文质彬彬,是个得力精英,只忠心于老爷子。

他从以前就对霍锦君有意思,私下里穷追不舍,最近得了老爷子棒打鸳鸯的默认,他更轰轰烈烈地追霍锦君了。

霍锦君刚开始不肯放手周策,对何望谦这种有能力无大背景的人瞧不上眼。何望谦便用以退为进的迂回战术,来吸引霍锦君。他浪漫张扬地追了霍锦君一段时间后,又正儿八经邀请我吃饭,向我请教关于霍锦君喜好习惯之类的问题,借此故意频繁与我走近。

我不希望霍锦君和周策联姻,于是帮扶何望谦。

我还没怎么帮他,只是同他吃吃饭交流交流,就把风风火火的霍锦君引来了。何望谦这一回是摸对了心思,不管怎样霍锦君都喜欢和我抢,即使她对何望谦的感情不清不楚,这一回因为我,她突然对其宣示主权,给了何望谦一个盼来的名分,暂时对人家表现得亲亲热热。

何望谦在后面与我暗递眼色,我会意过来,若有若无表现出不痛快。而他又很给霍锦君长面子,明里暗里指他找我是在想怎么追她,如今修成正果,他就不再打扰我了。

总之让霍锦君觉得我吃瘪了,她对何望谦便愈发和颜悦色了,我也不介意做这个小丑。

回头霍锦君又把我和何望谦约会的事放给陆老板听,陆老板不甚在意,知道我的动向是为什么,随我与霍锦君折腾,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不插手干涉。并且他在霍锦君搬弄是非的时候,相当为我撑面子,他的态度是,我回家就好。把霍锦君气得哑口无言,气沉沉地走了。

她无时无刻不在想挑拨我和陆老板,一报还一报,她那头与周策之间我也去刻意挑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