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

因此我一拿到手后便拆开了信,罗德在信中向我问好,并且向我的先生陆问好,提了一下陆先生找上他,他因此回了英国接见了我的先生,虽然是第一次,他家里和陆先生合作得很愉快。

我不知不觉捏皱了这封信。

我一早已知道罗德家世不简单,他也同样知道我。但是我们为了保持这份纯粹的友谊,从来不谈家族与商业,更没有合作的意向。那是我们成为朋友后最初约定好的。他现在对我应该失望了一些,但还是保持了礼貌告诉我一声,似乎也在过问我。

我如果回罗德,那是我先生背着我干的主意,倒像是我在虚伪撇清,我跟陆老板已经是一体的了,既然他们已在生意上有合作,该利用的也利用了,我这样拆台也是使他功亏一篑,互相不太好看,机会也暴殄天物了。

尽管我再生气,还是保持着理性。

于是我先回信给罗德说,我对他感到抱歉,毁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表明我先生在外贸上不如国内顺利,很需要事业上的帮助,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如果他感到不适应,随时可以停止合作,我和先生不会有任何怨言,反而是我们没礼貌唐突了,我最后真诚反复地向他表达了歉意。

把罗德的信寄出去后,我便不再出门,冷冷坐在沙发上等着陆老板,以便兴师问罪。我虽然对外维护了陆老板,对内还是要好好清算一下的。事实上罗德才是我该维护的内,而陆老板是暂时合作的外。

陆老板脚步平稳地回来后,言行随性把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期待地推到了我面前。说他巡查公司商场路过珠宝店时,忽然想起了我,便为我选了一条项链,希望我笑纳。

我看都不看那小礼物,严肃搜出罗德给我写的信重甩到了他身上去,咄咄逼人质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利用我,做生意都做到英国去了?

陆老板蹙眉凝顿,淡定捡起充满褶皱的信纸,冷静抚开来看了看后,还是不甚在意,一本正经道:“有资源现在不必藏着掖着,是给自己留一手的话,大可不必,有什么资源机遇就要早早抓住。你母亲旗下的产业也需要在外贸上尽量出口做大,是个上位的好机会。”

“你以为我像你什么都可以利用吗?”我尤为不满地警告道:“陆老板,你可以利用我,但是不能利用我的朋友,不能透支消费我和朋友之间的感情,明白了吗?”

陆老板过来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眼睛问,“你可以利用我,就不可以利用他吗?”

“两码子事,别给我混为一谈。他和你不一样,搞清楚自己的定位。”我转移视线,推开了他一些,不冷不热地讥笑,“陆老板,你没有朋友吧?这辈子都没有一个真心的朋友吧。”

他不喜不怒,眼神幽邃地再次逼近我,炮语连珠道:“朋友?朋友很重要吗?一出了事不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吗?如果这样,倒不如一开始用尽好处与便利,互惠互利有什么不好?”

我知道他是这种人,可我还是非常生气。大抵还有一种他刚回来的温存欺骗了我,辜负了我的恼怒,因为我背后的关系为他带来了利益满足,所以他施舍我一点儿柔情蜜意,倒像是我摇尾乞怜一样。

想到此处,我更为愤怒了,清楚明白地告诉他,“如果你再擅作主张,我们的关系到此结束!你以为我没有你就不行了吗?!能联姻的男人多的是!既然这样,我何不一开始就选择罗德或者其他人!”

陆老板面容逐渐寒冷,整个人充满了不可控制的愠气,那刚毅的脸廓在灯光昏暗的环境中也愈发冷硬,他极力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斥道:“霍西婉,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是分不清主次,看不透局么!”

“我不需要!不要把你为了自己的事扯到我身上来,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走!”

我只带了手机连包都没有拿,出门前,还把陆老板给我买的礼物出气砸进了垃圾桶里,才气冲冲地出门了。

陈文汉如往常一样见人出来了,便开车过来做好准备,顺口问我要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地让陈文汉离我远一点儿,我现在不想看见他们陆家的任何一个人。

别跟她,随她去,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回来也行!陆老板神色漠然地出现在门口,他双手揣裤挺拔稳站好,沉声凌厉地较劲说。

我加快速度单独跑出去以后,孤零零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会儿,缓一缓想要平静下来。可我依然感到受伤与失望,我忽然发现,自己目前能联系到的真心的人,好像只有许世文了,锦欣已经不在了。

我擦了擦眼泪,犹犹豫豫给许世文拨了电话过去,颓唐地问他有没有空,我想请他喝口茶坐一坐。

好,你在哪儿?我来接你。他不仅马上接了我的电话,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笑笑说,你忘了我有司机了。

实际上我只是不想麻烦他还得来接我,我难过了才找他,已经很对不起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