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而他们……不,恐怕这整座岛上剩余的几十名玩家,都不能幸免。

“所以,先不管杀人不杀人游戏不游戏的,老子今晚睡哪啊?”

“我管你睡哪!先从我床上起开!快起开!”

“这床写你名了?”

“我先来的!你个死卷毛!给我起开!”

“靠,你他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白珊珊忍无可忍:“你们还有完没完!?”

“哈?”季雨萱瞪她:“那你让这卷毛男睡你床?”

“不可能。”

沈铭昭走上前,拍了拍贺朝凯的肩膀:“算了,先来后到的道理嘛。陆冷星和李蕙心两人还能和女生们挤一挤。至于我们俩……就打个地铺吧。”

入夜。

赵小冬双眼紧闭,却没能入睡。

大脑浑浑噩噩,奇怪小岛、杀人游戏、金属项圈、广播名单……这一连串离奇的事件仿佛要将她推向崩溃的边缘。

几小时前所见的骇然景象,一闭眼就能想起。

毛骨悚然。

即使在这座小岛醒来后就失去了记忆,她也能确定,自己在这之前肯定是个很胆小的人。

可是……

她却鬼使神差地,把“那件东西”拿走了。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做。

可是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她错过了告诉大家事情真相的最好时机。

如果现在说出口……肯定……所有人都会……

赵小冬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睫毛颤抖着。

白珊珊和季雨萱的脸庞闪过脑间,然后是孔琳、宋佳儿……她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厉害,如果她们真的想参与这个“猎杀游戏”,自己肯定是最倒霉的、马上就死掉的那个。

太恐怖了。

她好想离开这座岛。

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是她真的好想离开这里。

越想越觉得难受,闭着眼还是有眼泪流了出来,赵小冬轻轻吸了吸鼻子,打定心绪——不管怎么样,明天先要找个地方,把“那件东西”,扔掉。

拿着它很危险,肯定很危险。直觉这样告诉她。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赵小冬“唰地”睁开眼,一声尖叫下意识就要脱口。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手指冰凉,但白皙纤长,柔软却有力。

手的主人竖起了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唇边:“嘘。”

“是我,陆冷星。”

“岛内广播,岛内广播,现在是月出岛早上5:00。现在是月出岛早上5:00。”

“吵死人啦……”李蕙心囔了句。

众人都被广播吵醒了。

“我说,我们在这间木屋呆多久了,是不是该走了?”

“贺朝凯,醒醒,醒醒。”

“别……别烦老子,你个变态……”

李蕙心“噫”了一声:“谁是变态哦……”

“没有时钟计时,但我们是昨天日落前来的这间屋子,应该差不多时间,得赶紧离开了。”

陆冷星紧紧盯着小木屋的门。

一秒,两秒。

“说到底,为什么要设定一间小木屋不能连续待十三小时以上呀……”

“或许,是不希望我们安逸下来,忘了游戏的真实目的吧。”

“这、这也太坏了!”

“而且,就算同一间木屋能一直待着,食物也是有限的。我们要想在这个小岛上活下去,必须要不停转移木屋,获取食物。”沈铭昭道。

“啊,说到食物。”李蕙心摸了摸肚子:“我好饿啊……”

沈铭昭笑了下:“饿是当然的,毕竟从昨天开始只喝了水,什么东西都没吃。”

这间木屋的食物只够六人份,故他们四个人昨晚什么都没吃。

沈铭昭转过头来:“陆冷星,你怎么样了,也饿了么?”

陆冷星的视线终于从木门上移了开来:“我快饿扁了。”

话是这样说的,她的表情却明明严肃而冷静,沈铭昭一怔,不禁笑了下:“我想也是。”

小木屋的门,静静紧闭着,宛如一幅沉默凝固的画像。

到最后都没有人敲门。

他们离开了小木屋。

离开之时,陆冷星捡起了地上掉落的一枚果实。

这种红而饱满的小果实掉了许多在木屋周围,应该都是从屋外这两颗树上落下来的。

果实外层是薄而透明,略带枯色的一层皮,生着蜿蜒的纹路,剥去外皮,里头是精致小巧的红果。

“这东西,能吃吗?”李蕙心紧张兮兮地凑上前。

她离得太近,一张脸几乎都要凑到陆冷星的手心上,仿佛只要她一点头,这枚红果就能马上从她掌心中消失。

陆冷星不着痕迹地移开了身子:“不知道。”

“啊~~”大失所望的语气。

“可以吃的。这种果实外头有裹着自己的花萼,能保护里面的果实表面不受污染,直接食用也没问题。清洗之后再吃肯定更好,但这里毕竟是野外……条件不允许。”

李蕙心激动地望向沈铭昭:“哦哦!太好啦!它是什么水果呀?”

“嗯,酸浆果,也叫灯笼果。”沈铭昭道。

“哇,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要问我,我也不知道。”沈铭昭剥开了酸浆果的外皮,递给了陆冷星和李蕙心一人一个,“虽然失忆了,但知识还在脑中,看到了,便想到了,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解离性失忆症就是这个特点吧。”

“喂,没有我的吗?”

贺朝凯突然出现在了身后,阴森森地开口。

沈铭昭无奈,又剥了一枚递给他。

“哇!甜甜的!”

“操,塞牙缝都不够,老子快饿死了。”

沈铭昭望向陆冷星,她盯着手中的果实,没有吃。

“怎么了?”

“这个东西。”陆冷星抬起眸:“有什么寓意吗?”

沈铭昭微微思索了下:“你是说花语吗?嗯……没记错的话,酸浆果的花语很特别。”

小小果实落了满地,东面小木屋外的果树笔直生长,沉默伫立。

“它的花语是,虚伪和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