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多少有些田宅。”程平回答得简略。
却不知越简略,店家娘子脑补越多,“怎么没带个奴仆婢子?莫不是……”店家娘子脑子里开始演绎墙头马上遥想见,夜半爬墙逐君去的六十集八点档言情大戏。2
程平是个要面子的人,岂能被人当成私奔的?摸摸碗,还有点烫,便顺嘴胡扯:“娘子莫要想多,没有那回事。家父是郎君的老师,我们是正正经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夫妇。娘子适才问雅言的事,我与郎君幼时也曾一起念过书……”
陆允明便是在程平讲述两人婚恋史的时候醒的。
“我年纪小些,郎君是师兄,我好些字都是郎君教的呢……”
程平真的不能再真的口气,让陆允明几乎产生一种自己与她真是青梅竹马的错觉。上能欺君,下能蒙民,满嘴没一句实话……陆允明干裂的嘴唇抿出个无奈的笑意,到底打断她,“悦安——”
程平一怔,回头,笑着跑过来,“你醒了?”
许是程平脸上的笑容太耀眼,陆允明竟然一时错不开眼神,也忘了回答她的话。
店家娘子撇撇嘴,收了盘子扭头出去,还说不是私奔的,谁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是这般黏糊的?
陆允明醒了,喂药就省事了。把新的一大碗药喂下去,因为药里有发汗的成分,很快陆允明的里衣就溻湿了,程平又服侍他换了衣服。这回陆允明倒没矫情,程平在心里暗笑,要说人这底限啊掉得太快,不过两天工夫,原来连检查伤口都扭扭捏捏的,如今换衣服都同意了。
因为陆允明伤口没有恶化,又退了烧,程平心情很好,就有空儿整别的幺蛾子。
陆允明在床上躺着,看程平在桌子边儿拿个刀刻萝卜,皱皱眉,到底没忍住:“这是忙什么呢?”
程平扭头对他笑一下:“做假证!”
陆允明哪知道这后代的时髦职业。看他疑惑,程平把刻了一半的印章拿去给他看。
是泗州州府的章子……陆允明虽然不知道“做假证”这个词语,但从这个章子上也能推测,程平这是要私造公验。
看陆允明皱眉,程平以为他又要讲道理,正想词反驳呢,却听陆允明道:“这个花纹还要再细一点,你这边儿上刻得有点糙了。”
程平:“……”
作者有话要说:
1过所是公验的一种,约等于后代的路引。
2“墙头马上遥想见,夜半爬墙逐君去”是根据白居易《井底引银瓶》里的句子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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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越来越觉得逻辑这个东西抛弃了我,大家不要挑剔,嗑嗑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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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作者掐指一算,这个没星星没月亮的晚上,适宜写个小剧场:
【婚后】
孩子着了凉,夫妻俩一起给孩子喂药。
娃儿挣扎,小手舞着,小胖腿蹬着,陆允明怕她哭,又怕弄疼她,总逮不好。
程平怒道:“搂好了,捏住她的嘴巴两侧!”
……
事后,陆允明问:“那时候在汴州,你莫不是也这样给我喂药的吧?”
程平似笑非笑地看他:“我怎么给你喂药的,你不知道?”
陆允明温柔一笑,搂过妻子,轻声道:“吃了你喂的药,我才知道世上是真有‘甘之如饴’这回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