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辚辚,马萧萧,尘埃不见咸阳桥。
百姓夹道两旁,用敬仰的目光,迎接着有将神之称的叶荆棘的回归。但是这敬仰背后,又藏着多少幸灾乐祸,又有多少冷眼旁观……
京城叶家,又被称为虐家,四代以来,代代皆为忠臣良将,可他们的血却从未洒在战场上,而是,天子脚下,极刑台前。
第一代开国将军叶忠,那是随着国主打下大好江山,列土封疆的一代异姓亲王,镇守边关抵御外敌,却病死沙场,骄傲的头颅倒在青国的地图上,旁边,滚落一只残留毒酒的酒杯。
至此,揭开叶家被诅咒般的序幕……
第二代虎威将军叶广之,在抵御外敌的战场上,被在任皇帝连下十八道金牌召回京城,然后一道莫须有的罪名下来,这位万人敌的大将便在人头涌动的菜市场,被斩下头颅,死后,还要背负着奸淫妇女的骂名永载史书。
第三代礼部尚书叶砚,也就是叶荆棘之父,乃是一书法大家,博通佛法,雅善音律,门生遍布天下。却在一次早朝上,被那位得宠的奸妃一哭二闹,就闹得个炮烙之刑的下场。
直到此代,重袭祖业的叶荆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被列国称为不世出的武将,可是,最终,也不过是在叶家——“虐”家的悲剧上再添一笔而已。
一骑黑色骊马,入了众人眼帘。
马背上,一个黑铠青年,脸上覆着黑色半面具,墨瞳如凝冰雪,横枪遥望。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蓬勃在他每一根发丝上,而又有一股燕赵悲歌之气,汹涌在他身上。
虽不见其全貌,但窥得半面,叶荆棘便已诠释了将神一词,那是众所瞩目的无可匹敌,与永世孤独。
大风扬起他黑色的披风和墨色的发,他如同一滴落入池中的墨汁,渲染开来。缓缓勒缰,骏马起蹄,向着皇宫的方向前进。
一条直线的大道,马蹄踩在青石板上,掷地有声。
若无意外,叶荆棘的人生,便如这一条大道,笔直的通向注定的结局。
然而,意外就这么突兀的发生了。
一个红色的绣球,像一朵待君枝上的杏花,带着命运的轨迹,掷向叶荆棘。
叶荆棘用接下暗器的姿态接下那个绣球,然后冰雪般的瞳孔望向那个爬在墙头的红衣少女。在场所有的人也张大了嘴,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
一朵红杏出墙来。
红衣少女似乎在人体演绎这句诗。
她跨坐在墙头,略显稚气的面孔掩映在枝头红杏中,众人眼中却只有她而无花,可谓花不可拟其色,蕊差堪以状其貌,貌夺花色,便是此子。
红衣少女可怜兮兮的望向黑铠将军,第一句是:“我卡住了……”
叶荆棘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手一掷,绣球如暗器一般打在红衣少女头上,一声惨叫,少女就仰面倒进墙内,重物落地声砸在众人耳边,也不知是谁龇牙咧嘴的低估了一句:“不是吧……这都下得了手……”
叶荆棘依旧是面无表情,策动坐骑往前走,却没走几步,路边一座府邸大门轰的一下被踢开,那红衣少女满身尘土,捂着额头气势汹汹的冲出来,挡在他的马前,被怒气熏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盯着叶荆棘:“你!……”
叶荆棘横枪马上,俯视着马前少女,那种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杀气铺天盖地,如同燃烧在沙场上的黑色业火,旁边胆小点的路人已经忍受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红衣少女也好不到哪去,身体感应到危机,抖得厉害,只是似是不肯认输似的,眼珠子左顾右盼甚是狡黠。
跟随在叶荆棘马后的副骑中跑出一马,马上背弓将士很是不耐的对那少女喝道:“大胆刁妇,莫要挡在将军马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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