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好看,你可真好看呀。”
“大哥哥!将来!嫁给我!”
“哈哈哈哈。”
沈凌:“……”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百岁的大祭司撸起袖子,用力把扒住义工妈妈后背还明目张胆撬她墙角的麻花辫小混蛋揪下来,又用力把扒住义工妈妈前裤脚抱抱还明目张胆吃她糖的膝盖破小混蛋揪下来。
接着她用猛兽划地盘地架势围着义工妈妈绕了一圈,微微弓腰低头,发出了“嘶嘶”声。
“你们很闲吗?要玩去别的地方玩!”
一群加在一起都没过一百岁的小朋友们:“……”
一只崽“哇”了出来,很快第二只崽也“哇”了出来,第三只第四只积极响应,接着便“哇”声一片,此起彼伏。
义工妈妈:“……”
“凌凌,你能不能……”
后半句还没说完,护食般挡在他面前的老婆,就颤巍巍回过头来。
眼泪汪汪的。
“阿、阿谨,他们哭起来好吵啊,我脑袋好痛,哇——”
薛妈妈:“……”
唉。
【数小时后】
这恐怖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薛妈妈身心俱疲,不想说话;而沈猫猫还在抽噎,说不出话。
——虽然中途她一度“哇”得停不下来,但事先答应好阿谨的“一天福利院”就是一天,所以后期沈凌揉着眼睛自己默默走到了旁边“哇”,直到薛妈妈结束了义工工作走到身边,摸了摸她的脑袋还抱了抱她,“哇”才变成了“呜”。
顺带一提那件小围裙被热情的工作人员赠送给了薛谨,据说是“感谢您这一天的帮忙”,而沈凌在走出福利院的第一时间就把那件小围裙扔到了地上,用力踩踏了几百脚。
“阿谨还想保留吗?”
踩完后她用哭唧唧的表情说着相当可怕的话,“可是这件衣服已经弄脏了啊,我去给你新买一条吧。”
薛谨:“……你开心就好。”
于是他们依旧牵着手一路走回家,路上沈凌抽噎着去买了一条新围裙,围裙上有一只粉色的hellokitty,价签是薛谨只敢看一眼的四位数。
薛妈妈:孩子开心就好.jpg
反正……嗯……今晚叫外卖吧,他是绝对不会今晚穿的。
回家后他开始给沈凌切雪梨炖雪梨羹吃,因为她在福利院嚎得嗓子有点哑,不断用“嘶嘶”吓走那帮小孩时也对喉咙造成了负担。
正当薛妈妈忧愁地把雪梨梗切下,心想今晚又将是一个抗争之夜,明天开始要考虑新的方法打消凌凌生崽的念头——
门被打开,沈凌出现在玄关,拎着一只塑料袋,弯腰脱鞋。
“……凌凌,怎么又出去了?”
“啊,想起还有点东西忘买了。”
沈凌歪歪头,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塑料袋:“金色糖纸的牛轧糖……”
薛谨松了口气,回头继续摆弄雪梨:“你喜欢那种糖我可以再做——”
“……还有七八盒套子吧。”
薛先生:“……”
他一水果刀差点斩断自己的手指。
沈凌把塑料袋随手扔到桌上,踢着袜子前往沙发,用“我去看电视”的语气宣布:“我不要生崽崽了,阿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幼崽都该被毁灭。”
薛先生:“……”
这态度的转变也快得惊悚啊。
但、总之、呃,果然还是朋友说的“切实让沈凌认识到养育小孩的辛苦”方法最靠谱……?
相当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
“好的,既然凌凌这么决定,我当然没有意见……”
我绝对举双手赞成。
“……看一会儿电视就去洗手准备吃饭,我在炖雪梨羹……”
虽说之前那一水果刀把砧板弄坏了只能凭空切雪梨。
“……啊对了,凌凌,如果你下定决心不要孩子,我就抽时间去做绝育……”
达成共识之后这中事就能摆上台面讨论了,其实相关的符文药剂应该也……
“噗。”
薛谨顿了顿。
和地铁里一样,有一份独属于女孩的温热触感贴在了他的衬衫上。
“喂。”
对方冷冷地问,“真的不会觉得我幼稚又任性吗?”
很想要变成熟了啊。
可还是没有成熟到,能和其他的小生命一起分享你。
——哪怕那个小生命拥有她自己的血脉,也绝对不行。
薛谨经常被问到这个问题,而他每次都会温声回复说“不会,凌凌非常可爱”,这是把老婆哄开心的基础。
可今天他发现贴着自己的触感里有点湿意,而对方发话时没用黏糊糊的撒娇语气,反而像极了……像极了习惯平淡说话的他自己。
似乎问出这个问题的不是凌凌,是某个依旧安静生活在三年里的沈凌。
“嗯,当然吧。”
他回答:“你很幼稚也很任性,如果和你一起养育孩子,我随时都担心会不会忽视比孩子还任性的你。因为小孩需要比你更多的照顾,最终也会比你更加成熟——他们是会长大的,会去经历他们自己的人生,说到底只不过是我生命中的过客——他们需要我很多部分的爱。”
“可你不同,你太幼稚太任性了,沈凌,我必须把全部的爱给你,并被你纵容成一个同等任性的家伙,用同等的爱意要求你。”
以及我同等的恨意。
“我暂时还不想养育后代。”
最终,薛谨这么要求,没有加上祈求的问号:“我想在你这里多任性一会儿。就我们两个。”
沈凌沉默了一会儿。
“好任性的要求啊。”
“是的。”
“你知道这个要求通常会导致家庭矛盾吧?”
“是的。”
“你是故意这么说出来哄我的吗?”
他笑了笑。
“我不知道,凌凌。”
真狡猾。
沈凌缓缓松开揪住他衬衣的手,又缓缓向前张开,收紧,抱住了他的腰。
“我也是。”
她艰难地学着对方的示范吐露不是谎言的回答:“我需要时间。我需要……再成熟一点,阿谨,直到我愿意和别人一起分享你。然后我会给你生宝宝的,我们会有一个家。”
“……那你需要多久的时间,凌凌?”
“我不知道,阿谨。”
是吗。
“那不急。”
薛谨把切好的雪梨片放进炖锅里,转身摸了摸沈凌的头,并用干毛巾揩了揩她哭湿的脸。
“我已经有家了,不急,凌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