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沈凌大祭司第一次的“用不可抗力让阿谨和自己生崽崽”计划,在与敌方九百多岁的年龄差下惨败。

见识少、懂得少、太纯洁、太年轻。

……完全想不到,大人的世界里,究竟有多少自己压根听都没听过的花样。

并且因为这次惨败遭到的可怕“教训”,娇生惯养的沈凌大祭司心有余悸、痛哭流涕——后续还只停留在草稿的二次三次“用不可抗力让阿谨和自己生崽崽”计划,也不得不宣告破产。

而另一位当事人对她的暂时性撤退并不乐观,说到底他本鸟压根和“乐观”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第一次战胜幸运的抗争属于理智蒸发、怒气上头的极特殊情况,而灾祸之主对后续几次抗争都绝不抱任何幻想。

他太清楚沈凌就是个喜欢把杯子在掉落边缘推来托去的猫科生物,猫科生物的瑟缩只代表她们在等待时机,她们在作死领域绝不会放弃……

而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的他就不会被她惊吓或激怒,不被惊吓或激怒就舍不得用母爱的鸡毛掸子教训她——当然,这只是个比喻,就算代换成现实,不被惊吓或激怒的薛谨也舍不得用红酒塞……

咳。

所以,在敌方沈凌依旧处于退堂鼓状态时,我方薛谨已经找到了最能解决现状的核心问题。

“该怎么才能打消我老婆想生小孩的念头?”

——没错,只有沈凌她自己放弃,那避无可避的不可抗力才会消失。

而被问到这个核心问题的萨尔伽,他默默放下青0啤酒,拿起了自己的烟管。

目光深沉且沧桑地含了一口烟,良久。

“你觉得单身至今的我像是能解决这种问题的吗?”

心不在焉被拉出来参与路边摊聚会的薛先生:“像,你像那种已经离了婚还被老婆成功分走了一半家产与小孩抚养权的。”

萨尔伽:“……”

路过的烤肉摊老板偶然听到如此沉重辛酸的话题,他又默默走了回来,给这里多上了一听啤酒,还给萨尔伽递了一个同情眼神。

萨尔伽:“……”

大家都是成年人,大家好久没有全部聚在一起,好不容易全部聚在一起的成年人不能生气。

萨尔伽刚完成一次深呼吸,嘴里塞满羊肉串的查克又用他卓越的反射弧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哈你连孩子抚养权都争不到你这个废物哈哈哈!”

萨尔伽:“……”

艾伦一把按下吃羊肉串的家伙的头,冷冷道歉:“真对不起,他总爱说大实话,原谅他吧。”

萨尔伽:“……”

“你们——”

“不过,为什么不希望妻子生小孩呢?”

钟海林用正经的询问堵回了某人的爆发——而且他这询问是直接对着薛谨说的,某人在背景板里气得瑟瑟发抖,又拿起了烟管猛抽。

“说实在的,我起初还以为您结婚就是为了生育子女组建家庭……与爱人一起养育自己的后代不是很美好的事吗?”

面对生拖硬拽把自己叫出来陪吃烤肉的朋友,薛先生没有理由委婉。

“平时养太多。”他说这话时几乎称得上面无表情,“累了。”

“怎么就养太多……”

钟海林话还没说完,左边狂塞羊肉串的第一个孩子就吃呛了,咳嗽着张开满是肉油的手去扒拉薛谨衣角,而薛谨冷漠地在被他扒拉到之前递过去一张湿纸巾,一张干纸巾,以及一杯温水;

右边原本按着塞羊肉串孩子的后脑勺的第二个孩子,则撞掉了碗上的筷子,左看右看找不到筷筒后再次向薛谨投来视线,而薛谨冷漠地在他忸怩开口之前递过去就好好摆在桌子正中的筷筒,还摇了摇筷筒示意他用眼睛看(。)

而充当背景板的孩子因为被长久忽视“汪”地一声哭出来,他把烟管一撩,袖子一撸,就作势要掐过来——而薛谨冷漠地递过去一碗用醋拌好的油炸花生米,把他烟管里的烟丝掐出来熄灭,又掏出湿布擦干净孩子抽烟时落了烟丝的餐桌。

而自以为很清醒很成熟在同一高度的孩子僵住了,因为仿佛伸出无形幻影手瞬间完成以上动作的薛谨(他熟练到甚至看都没看),他最终又从那无形幻影手里腾出来一只,拎住了这位孩子前倾时快浸到西红柿鸡蛋汤里的领带,塞回来。

以上动作全部完毕后,大家的好妈妈面无表情,再次重复:

“养太多,累了。”

从执事到属下到朋友到老婆——真的,曾被他养需要被他养现在重点被他养的,几乎可以手拉手绕公会大厅一圈。

钟海林:“……”

不知为何真的对你升起了浓郁的愧疚感.jpg

啊这个人就是妈.jpg

“那、那什么……咳……如果真的不想要小孩……可以尝试……呃,削减她的兴趣?通过给她展示一些你的黑历史,让她失去……”

成人用品店的前任金牌导购听懂了钟海林省略号里的意思。

他点点头,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开始我也想过,但大概行不通。”

“……怎么?”

“我过去最黑历史的那段……咳,你知道,就是为了赚点小钱去穿旗袍,而那时候还是个发育不良不男不女的矮子。”

不管活多久都似乎对自身缺乏意识的薛妈妈皱皱眉:“那样子无意间让凌凌撞见,可她竟然一点都不反感,直接买了一箱子东西回来。”

钟海林回忆了一下那个黑历史的样子。

……然后他又回忆了一下那段时间找自己要薛谨联络方式的生物的数量,发现雌雄比例对半开。

“所以她买了什么东西……”

“抱歉,这是**。”

“哦。”

于是话题又陷入了僵局。

尴尬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