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扶眼镜:“节目快开始了,凌凌,走快点。”
“?我刚才就催你走快……谁撞我?!”
有个穿着旱冰鞋的小女孩,正好在她扭头与薛谨说话时一头撞到了沈凌的肚子上——猫科动物的反应能力一向极为优秀,沈凌本能就把对方往外一推,而小女孩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她看看薛谨,看看沈凌,又看看自己的旱冰鞋,“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沈凌:“……”
她挺惊奇地指着自己和薛谨强调:“明明被撞到的是我!”
小女孩:“哇——”
沈凌俯身,叉腰,摆出与犬科动物较劲的架势:“你哇?你干嘛哇?来,我也可以,哇——”
小女孩:“哇哇哇——”
沈凌:“哇……咳,嗓子好干,你可真能哭啊,我哭不过你。”
薛谨:“……”
他揉了揉大孩子的头,又弯腰把小孩子扶起来,替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好了,凌凌,人家顶多才七岁。”
沈·百岁老人·凌:“……”
哼。
人类幼崽一点都不经玩。
“抱歉撞到你啦。对不起,别哭了?”
这一道歉,小女孩立刻哭得更起劲了——而沈凌被吵得有点头疼,只好心虚地躲回了丈夫背后。
不是她惹哭的!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哭啊?
稳重的薛妈妈则拍好这孩子衣服上的灰,然后蹲下来和她眼睛平齐(沈凌愣了几秒后也蹲下来继续用他的后背遮住自己),温声道:
“你刚才滑的很好啊。”
小女孩的抽泣声变小了一点。
“妈妈在那个方向吗?”
小女孩的抽泣声又变小了一点。
“要不要滑到妈妈那里去试试?我可以帮忙在后面看住你。”
小女孩的抽泣声终于转变成了细细的抽噎。
她抽噎着说:“要、要的、妈妈、嗝,在那边!”
“好,再见?”
“再、再见!”
小女孩咕噜噜滑走了,沈凌发现她滑走的方向不远处,的确站着一个成年女人——后者一把接住了扑到怀里的孩子,然后冲这里点了点头。
薛谨也点了点头,接着便牵着沈凌离开。
这次轮到沈凌被拽着走在后面,一边走一边神情恍惚地扭头去看那对母女。
薛谨等了几分钟也没见她回神,可买好的糖葫芦就快化了,他不得不提醒道:“凌凌。”
“啊?什么?”
对方神情恍惚地咬下一大块糖葫芦。神情恍惚地进行咀嚼。
薛谨:“……没什么,注意脚下,别再被撞到了。”
“哦哦……最近路况不好,一不留神就容易跌跤呢!”
“嗯。”
路况大概与你跌跤没关系。
“今天回去还有炸小黄鱼吗阿谨?”
“嗯。”
因为你吃羊肉锅仔时吃肉太多,所以炸小黄鱼分量会少一点。
“这个点肯定要错过节目啦……今晚我们看电影吧?就之前租来没看完的碟片?”
“嗯。”
没记错的话,凌凌唯一租回来没看完的碟片,是五十度灰系列啊。
“阿谨阿谨!以后就算是老太太也不能坐那么近!”
“嗯。”
可人家只是佝偻着腰扶老花镜,想贴近点看清钩针……原来这就是你刚才一路正步的原因。
“阿谨阿谨!你喜欢小孩子嘛?”
“嗯。”
还好吧,人类幼崽实在有太多麻烦,而且我周围成年的也基本全是孩子啊。
一如既往地完成了潜台词很多的对话,并不是话痨的薛先生早已习得如何应付叽叽喳喳的妻子,而心不在焉地把自己发言减少、牵着她默默听她说话、是件会令他心情很平静的习惯。
可薛先生的习惯往往都会坑他。
哦。
于是沈凌懂了,沈凌恍然大悟,沈凌如醍醐灌顶。
于是她又呆滞地咬下来糖葫芦串上亮晶晶的糖衣,呆滞地回家嚼着分量减少的炸小黄鱼,呆滞地窝在他怀里看五十度灰(因为大部分情节都是被捂住眼睛听声音间接观看的,所以薛先生没能察觉沈凌的痴呆状态不对劲),呆滞地洗澡上床,呆滞地在被窝里合上眼睛。
薛谨掀开被子时发现沈凌似乎已经呆滞地陷入梦乡,想想今天走回来的那将近十公里的路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妻子弄醒,转身躺在了她旁边,关闭床头灯,摘下眼镜。
——凌晨三点四十分,再次被老婆抓着肩膀疯狂晃醒。
“阿谨阿谨阿谨阿谨!起来起来起来起来!”
沈凌用与曾经“要买情趣内衣”一模一样的语气高调宣布:
“我们来生一窝崽崽玩吧!快起来我们来生一窝崽崽玩!”
薛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