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刑警肯定打枪都特别准。”万玟玟有些羡慕地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咱们还能聚在一起。”祝灵仙忽然感叹了一句。
“是啊,除了邵谦。”万玟玟顿了一下,“你们还记得邵谦吧?”
“记得,又瘦又矮,”商洛笙说道,“跟我差不多高,很腼腆,不爱说话。”
“就他没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应该也跟我们差不多吧,找了份工作,可能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
“当时咱们老欺负他……”
“我觉得不能算欺负,”商洛笙连忙纠正,“最多就是同学间开开玩笑,过去就过去了。”
“当时他真的很少说话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咱们欺负,呃,跟他开玩笑有关。”
“不光平时话少,咱们毕业的时候写的留言簿,好像就他写的简单,给每个人写的都只有再见两个字。”祝灵仙也陷入了回忆。
“你们两位警察能找找邵谦吗?”万玟玟忽然坐了起来。
“我们?”薛文杰愣了一下,“够呛,邱茂勇都找不到,我们可能更找不到了。”
“怎么,邱茂勇比你们警察的本事还大?”
“他连去了国外的人都能找到,我们可没那本事。”
“你说他连冯彦都能找到,怎么会找不到邵谦呢?不会是因为邵谦去的地方更远吧?”
“……”病房里一时所有人都沉默了,没人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真无聊啊。”过了许久,万玟玟忽然伸了个懒腰。
“你们先休息吧,我回去了。”薛文杰觉得有些无趣,想回去了。
“你别急着走,再待会儿吧。”
“你们不累?”
“这哪儿有上班累,都快闲得发疯了,虽然上班也很闲。”万玟玟打了个哈欠,“对了,商洛笙,怎么没见你们领导来看你?我们那个科长都跑来看了我一趟,虽然带的东西不行。”
“厅里太忙,他给我打电话了。”
“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说先好好在医院休息,等完全好了再出院。”
“真够没人情味儿的。”
“不能这么说,最近真挺忙的。”
“你们忙什么呢?”
“忙着查案子呀。”
“查什么案子,说说。”万玟玟忽然兴奋起来。
“那她能说嘛,这得保密啊。”祝灵仙插了句嘴。
“好吧,不说就不说吧,以后案子破了你可得给我讲讲。”万玟玟有些失望,“对了,你就给我讲个你们以前破过的案子好不好?”
“经侦的案子有什么好讲的,无非就是贪污受贿、放高利贷、诈骗这些。”商洛笙看看薛文杰,“你要想听刺激的,可以让薛文杰讲讲他们破的那些案子。”
“我?”薛文杰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算了吧,我们破的那些案子也不值一提。”
“你看,你们俩怎么都这么谦虚。”万玟玟一抱胳膊,似乎有些生气了。
“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嘛。”冯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薛文杰的后面,薛文杰却完全没有注意,现在一听到他说话,薛文杰自己倒吓了一跳。
“冯彦你成家了没?”万玟玟有些恶作剧地问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冯彦撇了撇嘴,“你怎么不问问我现在在干什么。”
“不管你现在在干什么,肯定都很无聊,你上学的时候就很无聊。”万玟玟很不客气。
“你们觉得有意思不,”商洛笙偷偷看了一眼万玟玟,“初中的时候,老师家长就说别早恋别早恋,结果到现在了,咱们组还有这么多单身的。”她说到这儿,稍稍顿了一下,“嗯,不知道别的组和别的班情况怎么样。”
“不知道,无所谓了。”万玟玟好像忽然变得兴味索然。
万玟玟还是像上学的时候那样,阴晴不定啊。薛文杰想起来,当初万玟玟在班里的一举一动。她和邱茂勇还不一样,邱茂勇是真的很凶恶,而万玟玟则只是凶,却并不恶,有时甚至还有打抱不平的举动。当时她和一帮姐妹,专门和邱茂勇作对,邱茂勇慑于她是班主任的女儿,不敢做得太过分,每每被她们追得鸡飞狗跳、落荒而逃,当年也是校园一景。
“冯彦是去日本留学吗?”祝灵仙有些好奇。
“我那不是留学,是出去打工。”
“打工啊,可惜了,你当初学习那么好。”
“在国内学习好有什么用,学的那些东西去了都用不上,还得从头学起。”冯彦苦笑一下,“再说,当时我们家的经济条件不好,也负担不起我的学费。”
“那你在那边肯定也受了不少苦吧。”
“也算不上受苦,总算是没挨饿,没睡大街。”
“日本也会有睡大街的人吗?”祝灵仙有些吃惊,“我看杂志上这么写,我还不信。”
“嗯,其实日本没有睡大街的,睡大街的会被警察抓走,因为妨碍交通,所以没家的,都会去睡公园。”
屋里一时又没人说话了。
“你看,我就说他无聊吧。”过了许久,万玟玟轻轻说了一声,“一开口就这么无聊。”
“这得怪我的问题不好。”祝灵仙脸忙打圆场,“其实冯彦的经历可能是我们这些人中最不无聊的了。”
“嗯,你说得对,就我这种天天端茶倒水的人,过得最无聊。”万玟玟好像在发小脾气。
商洛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玟玟真是变了,以前多霸道的一个人。”
“我霸道吗?”万玟玟瞪了商洛笙一眼。
“你说呢?”商洛笙冲她眨了眨眼睛,显得十分调皮,这个举动让薛文杰觉得似曾相识。他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原来大家身上还有旧时的影子。
“他们三个不知道怎么样了。”祝灵仙忽然想起谷成栋、陆凝霜和郭晓曦。
“我刚才问了一下大夫,其实他们的状态都还行,不过,”冯彦微微摇了摇头,“谷成栋这两天老是对着几张纸叹气,陆凝霜和郭晓曦一直昏昏沉沉的。”
“他俩那天晚上是不是喝得太多了。”祝灵仙有些担忧。
“大夫也说有这个可能,那天送来的时候对我们每个人都抽血查了酒精浓度,他俩的最高。”冯彦不觉叹了口气。
“他们那天还说要拍电影呢,这下……”
“卷进这种事里,可能工作也要受影响吧,咱们可能都是。”商洛笙不觉有些暗自神伤。
“对我没什么影响。”万玟玟伸了个懒腰,“我那工作又不是什么重要岗位,可能对郭晓曦也没影响吧,他爸爸毕竟是煤炭局的头儿。”
“对了,郭晓曦现在的工作单位是哪儿,你们知道吗?”冯彦一边问,一边悄悄扫了一眼薛文杰。
“他……”薛文杰愣了一下,“他那天不是说他在和别人做生意吗?”他说这句话的同时,也想起来自己好像没特别关注过郭晓曦的职业。
“不知道在床上躺这几天影响不影响他的生意,时间就是金钱嘛。”
“应该不会吧,”商洛笙想了想,“这两天也没人来找他,说明他的生意上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着急的事情。”
“你们都在这屋啊,我说怎么这么热闹。”关志威很不合时宜地出现在病房里,还带着一胖一瘦两个手里拎了很多塑料网兜的跟班。
“你怎么来了?”薛文杰有些戒备地问道。
“我来看看大家,给大家带点儿东西。前两天忙得乱七八糟的,也没顾得上过来。今天本来早上要过来的,结果刑警队的人又去了,没接待完我就跑出来了,现在他们还在我们单位呢。”关志威解释着,仿佛谁责怪了他为什么没早来似的。
没人理他,大家本来就很生分,现在更是怀着戒心,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那天真是把我吓坏了,说实话,我从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本来挺高兴的一件事,结果搞成这个样子。”关志威叹了口气,“真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连邱先生也去世了。”他随即又作出一副欣慰的表情,“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我这次给大家带了点儿慰问品,如果谁有什么困难也可以跟我说,我会尽量帮忙解决。嗯,”他说到这儿顿了顿,“这也是邱先生说的。”
“邱先生?”薛文杰愣了一下,他随即明白过来,关志威现在所说的邱先生是邱茂兴,而不是他之前指的邱茂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