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反正我没见过这样的院子,不过也没准他们是找人看过风水。”
“这是什么风水原理?”李原又有些沉吟。
“回头可以仔细问问。”孙宝奎有些不耐烦,他径自绕过影壁,走上后面的小径,过了月亮门。
第二进院子面积更大,除了满地的建筑垃圾外,什么都没有——一个房间都没有,连影壁墙都没有——显得比第一进院子更加空旷,也更加匪夷所思。
“这个院子为什么也这么空呢?”李原又开始嘀咕。
“别琢磨了。”孙宝奎越发不耐烦了,他觉得这么空的院子又藏不了人,又藏不了东西,和案件应该关系不大——除非是这堆砖头瓦块下面埋了什么。
“这个院子里有房间。”孙宝奎走过月亮门用手划了个圈,等于是把两侧的回廊、厢房以及中间的三层主楼都指了一遍。
李原立刻走过去打开了右手边第一个房间的门往里张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啊。”
孙宝奎只好也走过去看了看,屋里黑糊糊的,确实什么也没有。他有些郁闷:“应该还没安排吧。”
李原打开第二个房间的门:“一样,空的。”
孙宝奎也跟过去,他懒得附和李原,索性往旁边一站,等着他打开第三个房间的门。
“连窗户也没有。”李原却并不急着去开第三个房间,而是站在原地,又开始沉吟。
“窗户也没有?”孙宝奎虽然觉得这个房间和案情关系不大,但也开始觉得这房子修得实在有点儿不对劲了。他进了第二个房间,四周打量了一下,也不能说一扇窗户都没有,在门旁边有一扇窗户,除此之外,都是砖墙,而且,墙连粉刷都没做过。
“这房子……”孙宝奎心里开始有些狐疑,这房子姑且不论风水不风水,待人恐怕都成问题。他又看了看门旁边的墙上,也没有开关,再抬头看看天花板,连灯都没安。他没带手电,但看这情况,估计屋里连电源插座都没有。
“门上也没锁,只有个锁鼻,他们难道还用挂锁锁门吗?”李原又看了看门。
“全打开看看吧。”孙宝奎深吸了一口气。
厢房的房间全都一样,只有一扇门和一扇小窗户,没有灯。他们找看守案发现场的警察借了把手电筒,发现所有房间确实连个插座都没有,而门上也没有锁,只有个锁鼻。
就算是占地的房子,这也修得太凑合了。孙宝奎这么想着,没有多说,他又看了看回廊,栏杆倒是挺新,从外面看倒是挺光鲜的。可房间修成这样,孙宝奎不禁有些苦笑,这帮孙子把人都当成什么了,这么能糊弄。
俩人把手电还给看守三层小楼的警察,进了楼,先转了一圈,却发现一楼也是空空荡荡,除了一堵实墙之外没有任何隔断,墙上连个窟窿也没有,不知道该怎么到那边去。这堵墙的前面就是那部电梯。而电梯后面倒令人意外地用砖砌了个小台子,上面还放了个方形的电器——孙宝奎记得自己应该在工贸大楼见过这个东西,好像是叫微波炉,进口的,还挺贵,他当时还把它当成电视机研究了一下。微波炉旁边放着个电炉,电炉上面还有个锅。电炉旁边空着一块,上面有放过东西的痕迹——孙宝奎忽然有点儿恼火,他觉得昨天如果自己能带手下——哪怕只带一个——查看这个现场,也不会遗漏太多东西,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程波他们拍的照片够全,够仔细了,然而胶卷也是用经费买的,现在局里对经费支出控制得很严……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走神了,连忙收拢跑到几千里外的思绪,继续查看这一小块地方。台子上面有一个小电箱,门敞着没锁,里面的闸刀都合着。这个台子旁边还放了两辆小推车,上面摆着几个盒子,台子下面是空的,有几块污渍,还有一小块瓜皮,估计这里是放空酒瓶之类垃圾的地方。“就一部电梯,连楼梯也没有,这要是停电了可咋办。”李原看着电梯,又开始嘀咕。
孙宝奎没说话,伸手按了电梯的按钮。电梯门开了,俩人走进去,李原看了看按键,继续嘀咕:“总共三层楼,怎么电梯只到二层呢?”
孙宝奎昨天就看到按键面板上只有“1”“2”两个键了,当时他也有点儿纳闷,不过后来忙着看现场,又跑了一趟兴茂集团,他就把这个事儿搁一边了。现在李原重新提起来,他也看了那面板一眼。此时他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疑问了——外面的房子都能修成这样,这电梯只到二层也不奇怪了,反正是为了占地,瞎盖乱建都无所谓了。
上了二楼,俩人一眼便看见那张圆桌了。桌上的残羹冷炙都被带回局里化验去了,现在只剩一个桌面和桌面上的转盘。
李原戴上手套拨弄了一下转盘,随即点点头,似乎对转盘的质量表示嘉许。他又敲了敲桌子,声音很沉闷,似乎木质很结实。
“桌椅都是一套。”李原又嘀咕了一句,他伸出手在半空中数了数,“十把椅子,孙队。”
“嗯?”孙宝奎一直在观察李原的动静,他已经看过这个现场,现在他想看看李原在这个现场能想到什么。
“您说,他们这些人吃饭的时候是怎么坐的?”
“这个……”孙宝奎完全没料到他会琢磨这个,他不知道这和案情有什么关系,毕竟隔壁才是现场,但他也不想说这不重要,不用考虑这种话,只好想了想,“嗯,邱茂勇应该坐主位,就是那个正对电梯门的位置,关志威应该坐他对面,算是主陪吧。其他人……”他也说不好其他人应该怎么做,“应该是随机坐的吧。”
“随机啊。”李原想了想,“也有可能,不过一般来说,不会完全随机挑选座位吧。”
“怎么说?”
“您看,要是咱们市局聚餐,您作为刑警队长,肯定会和其他几个队长一起跟局领导坐在一起。以刑警队的地位和职能,您那桌应该有局长和分管侦查工作的副局长,跟咱们打交道比较多的技侦和法医的领导。您肯定会坐在副局长旁边,因为他对咱们现在的工作比较了解,能聊到一起去,但您会尽量离法医远点儿,因为您怕他在饭桌上谈尸体啊、器官啊什么的。所以这个座位选得看似随机,但其实还是有一定规律的。”
“唔。”孙宝奎点点头,同时想起井连生确实有随时随地谈工作的恶习,所以自己每次吃饭都尽量离他远远的。
“算了,不想这个了。”李原忽然轻轻拍了拍桌子,“回头让那几个人回忆一下吧。能回忆起来更好,想不起来拉倒。”
这两句还挺押韵,孙宝奎有点儿生气,想不起来拉倒的事儿,他不明白李原为什么要在这上面耽误时间。
隔壁房间只剩下了家具——所谓的家具也就是沙发和茶几,此外门口还有个空推车,孙宝奎记得昨天推车上还有半个瓜和一把紫砂茶壶,现在上面什么都没剩下。
李原又伸出手隔空数了数:“九张沙发,九个茶几,怎么比外面的椅子少了?”
“应该是没有关志威的座位,他说他负责切瓜来着。”
“连座位都没有,看来吃饭有他喝茶没他。到这屋来之后,他就从陪客变成服务员了。”
“应该是。”孙宝奎忽然也觉得这种身份变化有点儿奇怪,“应该是邱茂勇的安排。”
“邱茂勇是关志威的老板,他这么安排会不会让关志威很尴尬呢?”李原摸着下巴。
“我估计他不会考虑关志威尴尬不尴尬,毕竟他是老板,关志威是打工的。再说,”孙宝奎指了指沙发和茶几,“这里只有九个人的座位,说明他们事先已经决定了,来到这个屋里就没有关志威的座位了。我估计,这个安排关志威事前就知道了。”
“您说得有道理。”李原点了点头,“关志威自己可能确实没什么尴尬的,不过别人呢?刚从还是同桌吃饭的同学,现在忽然变成了给自己服务的服务员,接受服务的人也会有些尴尬吧?您说呢?”
“这个……”孙宝奎皱起了眉毛。